郑斯言沉声道：“我知道，让我再想想。”
门被轻轻推开，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心脏用力撞击着胸腔，疼得发悸。
郑斯言坐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苏苏，把那句话忘了好不好？是我口不择言……”
突然说不下去顿住，自嘲地苦笑一声后，放弃了挣扎。
“对，我就是恨你，恨你为什么那么爱我，那么伟大，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声音痛苦，每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我更恨我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地想，当初你没醒过来该多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永远像曾经那么爱你。”
我拼命咬紧牙，控制自己不要颤抖。
在脑海里回忆起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情景，郑斯言，我爸妈，我哥全都喜极而泣。
坚定的无神论者郑斯言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着“菩萨保佑”。
妈妈告诉我，他听到其他病人家属说安渡寺很灵，就自己去跪完了一千多级石阶。
可我那时什么都不懂，一句话让他们再次如遭雷击。
“妈妈，我头好痛，明天是不是可以不上幼儿园了。”
……
“就算你再也好不了也没关系，我就把你当成女儿照顾一辈子。”
郑斯言还在接着说。
“但我又没办法完完全全把你当成小孩，你的脸，你的身体，让我每天都处在割裂的痛苦里。”
“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喉咙滚动，艰难吞下口中的腥苦，刚要出声。
“你……”
被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盖住了声音。
郑斯言接起来，立刻急匆匆往外走。
“别怕清如，我马上过去……”
到三天后我出院，他都没再出现。
我只要一提他的名字，爸妈就会很生气。
“已经跟你讲了多少遍了，斯言哥哥很忙，你不能缠着他。”
当初醒过来的时候，我只认得妈妈。
是郑斯言坚持自己照顾我，拿着我们从小到大的合照告诉我他是谁。
“等苏苏病好了，我们就能结婚了。”
我也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和依赖，在他身边就感到很开心，很安全。
等我离不开他了，他却厌烦了，嫌我碍事，要把我丢掉。
不知道是老天的眷顾还是惩罚，让我现在恢复了心智。
回家的路上，看动画片的平板没电了，我故意发脾气。妈妈受不了我的喊叫，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我。
痴傻后我不认识字，所以她不担心我会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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