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克鲁斯和亚历杭德罗·伊纳里图联手,拍了一部炫目的讽刺片,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它忘了让自己真正好笑。
如果你有一定年纪,很容易怀念过去的汤姆·克鲁斯——那个把职业生涯定义为与作者导演一起冒险,而不只是接安全制片厂赌注的克鲁斯。当然,他也拍过《雷霆壮志》(戴通纳版的《壮志凌云》)和《鸡尾酒》(TGI星期五版的《壮志凌云》)这类"马弗里克克隆体",但他也和奥利弗·斯通合作了《生于七月四日》,和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拍了《木兰花》,通过尼尔·乔丹出演了《夜访吸血鬼》,当然还有斯坦利·库布里克那场长达18个月的艰苦拍摄——《大开眼戒》。
一次挥向场外的豪赌
可以说,即便在过去十年"票房之王"的巅峰时期,克鲁斯也怀念那个自己。这是解释这部影片最好的方式——一次绝对挥向场外的豪赌,越过看台,越过围栏另一侧,直奔下一个时区的某个球门柱。这部由亚历杭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联合编剧并独立执导的电影,毫不掩饰地倚重其库布里克式的影响,将《奇爱博士》那种带着血腥味的尖刻讽刺,与《巴里·林登》般精细的制作设计和(看似)自然光效结合在一起。这部电影如此大胆、如此夸张,以至于它那过于直白的毒液只能被容忍,因为就像《奇爱博士》一样,它试图在奔向地狱的路上欢快大笑——只不过这次是气候变化,而非核浩劫。
然而与《奇爱博士》或克鲁斯此前那位奇威克伯里勋爵的合作者不同,这部影片想的东西既更多,又不知何故更少。可以肯定,这是一部高度夸张的讽刺片,达到了克鲁斯高空跳伞的高度;它是对美国能源大亨、以及对一个像迷恋香料一样沉迷原油的全球经济体系的愤怒、且令人愤怒的讽刺。但这也是伊纳里图自2010年代凭《鸟人》和《荒野猎人》连夺最佳导演之后,第一部非Netflix出品的剧情长片。和那些电影一样,尤其是《鸟人》,它似乎痴迷于那种元层面的吸引力和反讽——源于一个被广泛誉为"最后一位电影明星"、如今被视为好莱坞某种政治家的人物,去扮演一个刻意宽泛、故意粗俗的美国贪婪与消费主义化身。
层层反转下的野心与裂缝
这一点在几次"地震级"反转之后变得最为明显,那些反转重新定义了电影的野心范围,也构成了它最大胜利与最大愚蠢的核心。可惜,我无法具体描写那些狂野、近乎幻觉的元素,只能抽象地谈。所以这么说吧:想象一下,如果库布里克不是把《奇爱博士》仅仅变成关于超级大国渴望军备与毁灭的笑料,而是不知怎的让那部电影同时成为一个后门寓言——讲述彼得·塞勒斯如何为那个同名纳粹科学家发展出夸张的德国口音,并练习那种微笑和左臂那下流的一挥。它仍然关于他如何爱上炸弹,但同时也是对面对人为末日时,这种俏皮绞刑架幽默之局限的控诉。
从最宽泛的意义上说,随着这部影片越钻越深,这类反转每出现一次,就揭开一层叙事伪装,同时始终致力于做一部关于石油高管和共谋政府带来世界末日的轻松恶搞。我不会说那些潜藏的直觉是错的,甚至不是更次等的,但把这些两三层(或三层)叙事沉积物砸在一起,并试图以真诚——如果不是专横——的求掌声姿态去讲述每一层,结果削弱了所有层次,直到像一块多个美国城市大小的致命冰架,整件事开始在自己野心的压力下开裂。
石油大亨的末日舞台
在我能最自由描述的元素中,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名叫迪格·洛克威尔的石油商人,一个第三或第四代大亨,血统如此纯正,以至于他那座简朴、优胜美地风格的豪宅,在摄影师艾曼努尔·卢贝兹基的镜头下,永远笼罩在阴郁的晨灰色中。尽管如此,墙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那些死去的动物头颅和枪支,看起来并没有因此不那么花哨。正是从这个标本天堂里,老迪格统治着世界,让美国总统(约翰·古德曼饰)以及随行幕僚和内阁部长们在楼下等着,并告诉Zoom会议上那些抱怨安全问题的书呆子们闭嘴,让石油继续流。
不幸的是,在我们见到这位淘气亿万富翁的那个早晨,那些不可阻挡的命令遇到了一块不可移动的岩石——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块从格陵兰冰川断裂、正快速移动的冰架,预计约三天后登陆并伴随海啸。这位多病、痴迷于死亡的总统想把锅甩给迪格,总统的人希望迪格的首席科学家加内什博士(里兹·阿迈德饰)在轰炸冰架无果后拿出奇迹方案,而迪格……他只想在这场危机中找到一个可以牟利的漏洞。毕竟,这是美国方式。不过对我们的主角来说,更紧迫的是,没人能为他那只患癌、滑稽地明显是机械动画的猫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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