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子退休7年,关系很好的女同事,突然发微信,问他在不在
退休第七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
早上六点半起床,去小区外面走两圈,回来买菜。下午整理阳台上的花,晚上关掉电视,坐在书桌前看一会儿书。
妻子去世后,我把家里收拾得很整齐。她留下的围巾叠在衣柜最上层,照片放在床头柜里。我不敢常看,怕自己一整天都缓不过来。
女儿在外地工作,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她总说:“爸,你要是觉得闷,就找几个老同事聚聚。”
可人到了这个年纪,聚会不是不想去,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时说工作,说孩子,说房贷。退休以后,大家说血压、药价和谁家的孙子考上了什么学校。听着热闹,散场以后还是各回各家。
那天晚上八点多,我刚把一碗面端到桌上,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微信上跳出一个名字。
许岚。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点开。
她只发来一句话:
“你在不在?”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许岚是我退休前的同事,也是我在单位关系最好的女同事。我们一起工作了二十六年,坐过前后桌,替彼此接过孩子,也在最难的时候互相撑过。
她丈夫比她大几岁,身体一直不好。几年前,她提前办了退休手续,回家照顾丈夫。后来我听说她丈夫走了,但她没有主动提过,我也没敢多问。
我们退休以后,偶尔在群里说几句话,私下却很少联系。
我回复:“在家,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过了两分钟,她又发来一句:
“方便接电话吗?”
我赶紧放下筷子,按下语音通话。
电话接通后,谁都没有先说话。只听见她那边有轻微的风声,像是站在窗边。
我问:“出什么事了?”
她说:“没出事。”
“那你怎么突然问我在不在?”
她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在。”
我愣住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我心里突然发紧。
我问她:“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一个人?”
她又沉默了。
我没有再追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老林,我想跟你见一面。不是明天,也不是改天。就今晚,你方便吗?”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面。
那碗面已经坨了。
我说:“方便。”
她让我到小区门口等她。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许岚从车上下来。
七年没见,她明显瘦了,头发也白了不少。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站在路灯下,先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问:“吃饭了吗?”
“没吃。”
“那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她摇头:“我不饿。”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你一饿,整个办公室都知道。”
她终于笑了。
我们走进附近一家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她把布袋放在脚边,点了一碗粥。我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刚开始,我们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退休后胖了。
你头发白了。
以前办公室换了几拨人。
谁家的孩子结婚了。
可这些话说完,桌上又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问:“到底怎么了?”
许岚握着勺子,手指慢慢收紧。
“老林,我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她抬头看我,“可我从医院出来以后,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我没有插话。
她继续说:“以前我丈夫在家,我总觉得累。买菜、做饭、陪着去医院,什么都得我管。那时候我总想,要是有一天不用管了,我一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低头看着粥:“可现在真不用管了,我每天醒来,却不知道要给谁做饭,也不知道晚上该跟谁说话。”
我轻声说:“你女儿呢?”
“她有自己的家。每次回来都劝我出去走走,劝我找个人陪着。可她说得越轻松,我越觉得自己像个麻烦。”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安慰。
因为我知道,有些孤单不是一句“想开点”就能解决的。
许岚从布袋里拿出一个旧保温杯,放在桌上。
“这个杯子你还记得吗?”
我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我们以前办公室里常用的那种杯子。杯盖边缘已经磕掉了一小块。
“记得。你那时候总说我的保温杯难看,后来却拿错了,拿回家用了两年。”
“不是拿错。”她说。
我抬头看她。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时候我就是故意拿的。”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低头摸着杯盖,声音变得很轻:“老林,我今天突然想起,跟你一起上班的时候,我每天都盼着在单位见到你。你不在,我会觉得一天少了点什么。”
我心里一震。
她看向窗外:“我以为退休以后,这种感觉会过去。可是这几年,我发现不是过去了,是被我压住了。”
饭馆里有人在说笑,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可我只听得见她的声音。
我问:“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还有一件事。”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犹豫,也有一种豁出去的认真。
“我想问你,以后能不能陪我一起生活?”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急忙补充:“不是让你马上结婚,也不是让你搬到我家去。我只是……不想每天都一个人。”
我看着她:“你想怎么生活?”
“每周见几次面,一起买菜,一起吃饭。要是相处得好,再考虑住到一起。”
我问:“那要是相处得不好呢?”
“就分开。谁也不怨谁。”
她说得很清楚,可我心里还是乱了。
我已经六十多岁,退休七年。这个年纪重新开始一段关系,面对的不是年轻时的冲动,而是病痛、习惯、子女,还有别人看过来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再喜欢一个人。
我低声说:“许岚,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
她点头:“我知道。”
“我妻子才走了几年,我不能因为孤单,就把你叫到我身边。”
“我也不是因为孤单,才来找你。”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忽然重了些。
“我来找你,是因为这些年,只有你让我觉得,我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也不是一个需要被安排的人。我在你面前,就是许岚。”
我握住杯子,掌心慢慢出了汗。
她看着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找你很突然?”
我说:“是有点突然。”
“那你拒绝我吧。”
她拿起布袋,作势要起身。
我下意识伸手按住桌角:“你别急。”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都老了,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把日子过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我,眼圈已经红了:“老林,你这些年一直这样。什么都替别人想,唯独不问自己想不想。”
我被她问住了。
年轻时,我习惯照顾妻子。妻子走后,我又习惯一个人扛着。女儿问我需不需要陪,我说不用;邻居叫我去跳舞,我说没兴趣;老同事约我聚餐,我说身体不舒服。
我以为这叫懂事。
直到许岚坐在我面前,我才明白,那不是懂事,是害怕。
害怕重新依赖别人,也害怕再次失去。
我看着她,慢慢说:“我可以试试。”
她没有动,像是没听清。
我又说了一遍:“我们可以先相处,不急着结婚,也不急着住在一起。你愿意来我家吃饭,我也愿意去你家坐坐。觉得不合适,就坦白说出来。”
她仍然没有说话。
我问:“你不愿意?”
她手里的勺子掉在碗边,发出清脆的一声。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才问:“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不是。”
“也不是因为可怜我?”
“不是。”
“那你是因为还记得我们以前的事?”
我想了想,说:“我记得的不只是以前。我现在也想见你。”
这一次,她彻底愣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呼吸明显乱了。过了好几秒,她才像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样,低声问:“你说,你现在也想见我?”
“嗯。”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饭馆老板端来一盘菜,看见她红着眼,愣了一下,问我们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许岚连忙摇头:“不是,挺好的。”
等老板走开,她才轻声说:“我刚才以为,你只会说‘以后再看’。”
“我也差点这么说。”
“那你怎么没说?”
我望着窗外。路灯下,行人三三两两走过,有人提着菜,有人牵着孩子。
“因为我突然发现,如果连今天想见你都不敢承认,那我以后就只剩下回忆了。”
许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日历,认真地翻了起来。
“那我们先约好。”
“约什么?”
“每周三晚上一起吃饭。周末去菜市场。谁有事提前说,不许突然消失。”
我笑了:“你这不像谈感情,像安排工作。”
“我们以前就是从工作开始认识的,当然得有章程。”
“还有吗?”
她看了我一眼:“不许把我当成你妻子的替代品。”
我点头:“可以。”
“你也不许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你本来就不是。”
“还有,”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想继续了,要当面告诉我,不能发微信,更不能装忙。”
我说:“那你也一样。”
她伸出手:“说定了。”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节也比以前粗糙。可那一刻,我没有松开。
吃完饭,我送她回到楼下。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问我:“老林,你今晚回去以后,会不会后悔答应我?”
我说:“可能会紧张,但不会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突然发微信问我在不在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等一个人,问我这句话。”
她转过脸看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点笑意。
“那你以后不许让我等太久。”
“好。”
她下车前,又回头说:“下周三别忘了。”
“不会。”
车开走后,我一个人站在路边,忽然觉得夜风没有以前那么冷。
回到家,我把妻子的照片从床头柜里拿出来,擦了擦相框,又放回原处。
我没有忘记过去,也没有因为许岚的出现,就否定那段婚姻。
只是我终于明白,一个人怀念旧日,不代表就必须放弃余生。
第二天早上,我买了两份早餐。
走到门口时,我才想起许岚住得不近。于是我拍了照片发给她,问她想吃哪一种。
她很快回复:
“你在不在?”
我笑着打字:
“在。今天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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