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开除正要走,撞见董事长陪大客户,客户看见我当场喊:兄弟

我抱着纸箱走出人事部的时候,手指还在发麻。

纸箱里没有多少东西,一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两本被我翻卷了边的项目手册,几张便利贴,还有女儿画给我的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人,旁边写着:爸爸每天都要开心。

我把卡片压在最下面,不想让路过的人看见。

人事经理刚才说得很客气。

“公司调整,不是针对你个人。”

可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被开除了。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从普通业务员做到项目主管。最近那个大项目出了问题,客户临时改了需求,交付时间又提前了三天。我连着熬了两个晚上,最后还是没能按原计划完成。

会上,董事长只问了一句:“谁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解释过,也拿出了客户临时变更的邮件。可董事长只皱着眉,说项目负责人就该把所有风险提前想到。

然后,今天下午,我接到了通知。

没有争吵,没有赔偿纠纷,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只是让我签字,收拾东西,离开。

我抱着纸箱走到大厅时,前台小声叫住我:“林哥,你要不要先把东西放后面?董事长一会儿要接待重要客户。”

我摇了摇头。

“不了,我正要走。”

大厅的玻璃门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厅里灯光很亮,亮得让人觉得自己脸上的疲惫无处可藏。

我刚走了两步,电梯门开了。

董事长沈明远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个人。

他穿着深色西装,脸上挂着平时对待重要客户才有的笑,边走边介绍公司的新方案。

走在他旁边的男人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手里拿着文件夹。

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是周野。

也是在我最狼狈、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认出我的那个人。

周野的目光原本落在沈明远身上,听见沈明远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团队”时,随意往前一瞥。

下一秒,他停住了。

身后的人差点撞到他。

周野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没有确认清楚。他先看了看我手里的纸箱,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工牌,突然大步朝我走来。

“林川?”

我下意识站直了。

“好久不见。”

我的声音很轻。

周野却像没听见一样,直接张开手,一把抱住了我。

“兄弟!”

这一声喊得特别响。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前台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正在说话的沈明远也住了口,旁边几个人全都转过头来。

周野拍着我的后背,力气大得让我手里的纸箱差点掉下去。

“真的是你!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了。你怎么在这儿?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勉强笑了笑。

“在这儿上班。”

“我知道你在这儿上班,可你抱着纸箱干什么?”

周野低头看见纸箱里的保温杯,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你辞职了?”

我还没回答,沈明远已经走了过来。

“周总,林川是我们公司前项目主管。今天刚办理离职。”

他说“离职”两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情。

周野转头看他。

“离职?”

沈明远点头:“公司内部调整。”

“他自己辞职?”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周野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那一声“兄弟”更有分量。

我赶紧开口:“是我工作没做好,公司的决定。”

周野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工作没做好?”

“项目延期了。”

“延期几天?”

“三天。”

周野抬起眼,看向沈明远。

“是客户临时把交付时间提前了三天的那个项目?”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

“周总知道?”

“当然知道。”

周野把文件夹夹在腋下,盯着他问:“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项目。你们的人没有告诉我,负责项目的人已经被开除了?”

沈明远沉默了片刻,解释道:“我们认为林川在风险控制上存在问题,所以做了人员调整。请周总放心,项目不会受到影响。”

“不会受到影响?”

周野冷笑了一声。

“你们准备让谁接手?刚才会议室里那个连客户需求都没看完的副主管?”

沈明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我站在旁边,手心慢慢出了汗。

六年前,我和周野在一间很小的出租屋里合租过。

那时候他刚开始做设备代理,我刚进公司,工资不高。我们两个人共用一张桌子,晚上常常一边吃泡面,一边改方案。

后来他创业失败,欠了不少钱。

有一天晚上,他接到催款电话,坐在楼梯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什么都帮不了,只能把自己攒下来的钱分了一半给他。

不多,只有八千块。

我那时对他说:“先拿去用,等你缓过来再说。”

他后来重新做起来,慢慢有了自己的公司。我们联系少了,但每年总会见上几次。

他从来没忘过那八千块,也从来没把我当成什么“客户”。

在他嘴里,我一直是兄弟。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在我被开除、抱着纸箱准备离开的时候,当着董事长和一群人的面喊出来。

周野没有继续追问我,而是直接看向沈明远。

“沈董事长,我今天过来,是准备签下一年的合作协议。”

沈明远脸上重新挤出笑意。

“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合同。”

“合同先不签。”

沈明远一怔。

周野的手指敲了敲文件夹。

“这个项目从前期沟通到方案落地,都是林川负责的。客户的真实需求、供应商的底线、交付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明远说道:“周总,公司内部的人事决定,不影响合作。”

“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

周野指了指我手里的纸箱。

“一个干了六年、最了解项目的人,被你在交付前开除。然后你告诉我,不影响?”

沈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总,这是我们的管理安排。”

“那也是我的合作风险。”

周野转过头看我。

“兄弟,你到底犯了什么大错?”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被开除的理由只是“管理层认为我不够重要”。

更不想让他因为过去那点交情替我出头。

我低声说:“项目延期,是事实。”

周野看着我,语气忽然放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延期的原因呢?”

“客户要求提前。”

“是谁签字确认的?”

“客户那边的邮件。”

“那你为什么认?”

我抬起头。

大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惊讶,而是有些生气。

我知道他在气什么。

当年他最困难的时候,是我把八千块钱塞给他,告诉他别急,事情总会过去。

可现在轮到我,他发现我连一句解释都懒得替自己说。

我勉强笑了笑。

“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必要闹得难看。”

“你觉得不闹就好看了?”

周野声音一沉。

“人家让你签字离开,你就抱着纸箱走?你有没有问过,项目为什么延期?有没有问过,公司为什么不按照流程复盘?”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问过。

也正是因为问过,才被说成“情绪化”“推卸责任”。

沈明远在旁边开口:“周总,林川确实有自己的问题。公司不可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管理决定。”

“个人感情?”

周野转过身,直视着他。

“我和他是兄弟,这点我不否认。但我今天不只是因为兄弟情分。”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封邮件。

“这是贵司项目组发给我的确认邮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交付时间由原定日期提前三天,是你们为了留住客户,主动答应的。”

沈明远脸色一僵。

周野继续说:“而下面的回复人,是林川。他当时提出过风险,建议分批交付,也要求你们书面确认。可你们为了让方案尽快通过,直接把他的意见压下去了。”

我怔住了。

那封邮件我当然记得。

只是我没想到,周野会看见。

沈明远身后的助理低下了头。

我轻声说:“你怎么会有这个?”

“项目资料发到我邮箱里,我当然看过。”

周野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拿出来?”

我沉默了几秒。

“拿出来又怎么样?你是客户,我是员工。我要是把责任推回公司,他们会说我不顾大局。项目既然做砸了,总得有人承担。”

周野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所以你就觉得,自己该被开除?”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一直不肯承认的地方。

我低下头,看着纸箱里那张女儿画的卡片。

这六年来,我习惯了把问题先揽到自己身上。项目出问题,我先道歉;同事犯了错,我先补救;家里有事情,我也总说没关系。

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能扛,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可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我本来就应该扛。

周野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过我手里的纸箱。

“你干什么?”我问。

“先把东西放下。”

“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了。”

“我知道。”

他抱着纸箱,转头看向沈明远。

“沈董事长,我有两个要求。”

沈明远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问:“请说。”

“第一,今天的解聘决定暂缓。不是让你马上给他升职,也不是让我插手你们公司的人事。我只要求你们按照事实重新复盘项目,不能拿一个人顶住全部责任。”

沈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周野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你们最后仍然决定让他离开,请把完整的项目复盘结果交给我。我会根据结果决定,接下来一年还要不要继续合作。”

这一次,沈明远彻底沉默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

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有些不安。

我拉了拉周野的袖子。

“你不用这样。”

“我不是替你求情。”

“那你何必——”

“因为你确实做得没错。”

周野低声打断我。

“我喊你兄弟,不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摆样子。你帮过我,我记得。但就算没有那八千块,你今天也该得到一个清楚的解释。”

我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沈明远看了看我,又看向周野。

片刻后,他对助理说:“把项目资料全部调出来,今晚加班复盘。”

他说完,又对我道:“林川,你先别走。”

这句话很轻,却让我抱着纸箱的手微微一松。

我没有马上答应。

被开除的通知还在我口袋里,纸张的边角硌着我的手指。

我看着沈明远,第一次没有下意识点头。

“如果复盘结果证明,问题不全在我身上呢?”

沈明远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可以留下,但不能再以一个随时能被推出去的人留下。项目出了问题,责任要按事实分,不是看谁最容易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周野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把纸箱稳稳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沈明远才点头。

“可以。”

我没有立刻笑。

这不是谁施舍给我的机会,也不是周野一句“兄弟”就能替我拿回来的尊严。

是我终于把本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当晚,我们重新回到会议室。

周野坐在客户的位置上,我坐在项目组对面,把那封邮件、交付记录和所有变更内容一项项摆出来。

没有人再说“林川能力不足”。

因为事实比声音更清楚。

复盘结束时,已经接近深夜。

沈明远签下了新的项目分工,我也没有被当场赶出去。但我没有接受原来的项目主管职位,而是提出由项目组共同负责,重大变更必须书面确认。

周野在门口等我。

他把那只纸箱递回来,笑着说:“走吧,兄弟,吃点东西。”

我接过纸箱,看见女儿那张卡片露出了一角。

上面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还在笑。

我忽然想起,下午抱着它走出公司时,我以为自己被整个世界否定了。

可就在我正要离开的那一刻,有人穿过明亮的大厅,当着董事长和所有人的面,喊我兄弟。

这一声没有替我抹掉被开除的难堪,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可以承认自己做错过,但不必替所有人的错误低头。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不再是那个抱着纸箱、低头准备离开的人。

周野也按照新的合作方案签了合同。

签字前,他抬头问我:“这次还走吗?”

我看了看桌上的项目文件,又看了看自己的工牌。

“项目做完再走。”

他笑了。

“这才像我认识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