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伸在我面前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沈织溪,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我绕过他,径直朝换庚帖的前厅走去,身后传来他压着怒意的声音。
“你以为阻止换帖,便能改变什么?”
我脚步未停:“至少能改变我不嫁给你。”
前厅里已经乱作一团,父亲沈侯爷坐在上首,兄长沈玉恒站在他身侧。
姐姐沈宛伏在软榻上,虽脸色苍白,眼底却不见半点病气。
我刚踏进去,父亲便猛地起身,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我脸上。
“沈织溪,你做了什么,竟把你姐姐气成这样?”
耳畔嗡鸣,唇角也尝到了血腥味。
我抬眼看向沈玉恒那张挂着伪善忧色的脸:“父亲,我只是拿回了兄长偷换的庚帖。”
父亲怒不可遏:“你还敢攀扯玉恒?”
沈玉恒随即皱眉:“织溪,你如今连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随后将手里的庚帖拍在桌上。
“姐姐心悦谢怀瑾,兄长便私下换了我们的庚帖。”
“谢临渊也知情。他方才就在后院亲口说,要我把庚帖交给他,乖乖嫁进将军府。”
屋内安静了一瞬,父亲的脸色骤然阴沉。
“住口!沈织溪,你为了逃避婚事,竟敢污蔑自己的兄长和未来夫君!”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今日换帖之前,我已经让丫鬟去衙门递了申明,也已经当着谢临渊的面拒绝了他。”
“如今我的庚帖在我手里,官府的记录都在。父亲现在来追究,未免太晚了。”
父亲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偏过脸,硬生生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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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孽障!”他声音发颤,更多的是惊怒,“这件事若传出去,玉恒的仕途便毁了,沈家的名声也毁了!”
“你姐姐身子不好,是因为救你落下了病根,难道不该让着她?”
沈宛闻言,掩唇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咳得眼尾泛红。
望着她,我眼前闪过前世她临死前炫耀的笑脸——
当年我落水根本是她故意推我下去的。
她说:“我真后悔,后悔又心软跳下去救你,后悔让你活了下来。”
“如果那时候你真的死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全都是我的。”
可怜我前世感念她救命之恩,容忍她与我调换婚事,容忍她将谢临渊的偏爱据为己有,也容忍她一次次拿病弱来逼我退让。
想到这,我抬起冷眸:“姐姐既然这么虚弱,就少说几句话。”
“省得一会儿又因为心虚,咳出什么不该咳的东西。”
沈宛的脸色瞬间变了:“溪溪,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话还没说完,猛地咳出一口血,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宛宛!”
谢临渊和谢怀瑾几乎同时冲进门来。
谢怀瑾将沈宛抱进怀里,慌张地唤着她的小字。
谢临渊则冷冷看向我:“沈织溪,这下你满意了?”
“是她自己心虚病发,与我何干?”
谢怀瑾目光如刀:“她若没有见到你,怎么会病发?”
“沈织溪,你休要为了拒婚血口喷人!这样心肠狠毒的女子,我谢怀瑾绝不会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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