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傍晚，大阪一场招待会，坐了将近800人。
这是中国驻大阪总领馆办的国庆招待会，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会场坐得满满当当，薛总领事上台致辞。
他讲了一句这几天传得很广的话：日本如今在反华厌华方面，已经拿到一个“特殊的世界冠军”。
话传出去，网上很快就有了省事的版本，一句话把一亿多日本人全都划了进去。
这话说得太满，也不合事实。要把这件事说准，先得看看那个“九成”是怎么来的，再看看他为什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薛总领事那句话背后，压着一个数字，就是那个“九成”。
它出自日本智库言论NPO与中方合办的共同舆论调查。这两家一起做这份调查已经快二十年，中日两边各抽一千多名受访者，问完再放到一起比。二十来年做下来，它成了看两国民意少有的一把尺子，中日两边都认这个口径。
最近一期公布的结果里，“对中国印象不好”的日本受访者占89.0%，比上一年降了几个百分点。
所以准确的说法是，对中国印象“不好”的日本受访者，长期在九成上下，高的时候超过九成，低的时候也掉不下去多少。
另一份调查指向同一个方向。日本内阁府2025年的外交民调里，认为日中关系重要的日本受访者占到70.2%。
一边印象不好，一边又觉得这段关系要紧。这两件事同时摆在同一个国家的民意里，才是日本社会现在的真实样子，也是最不好办的地方。
薛总领事在台上，把这层意思说得更直，也更不留余地。
他说自己到大阪履职已满五年，做对日外交三十多年，有一件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当天在会上当场问了出来。
他给出的答案是一堵墙。
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社会延续至今的对华偏见和蔑视，就像一堵墙挡在日本民众和中国之间。
他还有一个说法，说日本民众长期困在一个片面、破碎、消极灰暗的中国形象里，很少有机会走进今天的中国看看。
他还专门对在场的日本朋友说了一句，中国是可以尊重、可以亲近的伙伴，值得走得更近一些。
这话不是空说的。2025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答辩中称，若“台湾有事”危及日本安全，可能被认定为“存亡危机事态”。一句话出口，两国关系跌到邦交正常化以来的低点，薛总领事在致辞里也点了这个背景。
政客的表态，媒体的版面，手机上不断推过来的内容，一层一层叠上去，就成了不少人脑子里那个中国。
可这堵墙砌起来要几十年，拆它却未必慢，只要人肯真的走过来看一眼。
薛总领事在会上还讲了另一面。把镜头往旁边挪一挪，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画面，这画面一直都在，只是很少上版面。
2025年，中日贸易总额3221.8亿美元。按日本财务省的口径，中国连续第19年是日本第一大贸易伙伴。
这个规模已经连续九年没有掉下来。换成日常的说法，日本每做100块钱的对外贸易，有20块多跟中国有关。
企业那头，选择更直接。复旦大学一份中日关系报告里提到，将近六成在华日企维持对华投资，理由很简单：市场在这儿。
日本对华实际投资，2025年前9个月还增长了55.5%。钱比口号更早做出选择。
地方上的来往更密。据外交部网站，中日两国结成的友好省县和友好城市有260多对，日本是跟中国结友城最多的国家。
大阪领区这两个府十二个县，就有85对中日友城。天津和神户1973年结下的那一对，是中国对外缔结的第一对友好城市。
人的往来也在继续。2025年，中国大陆赴日游客909.63万人次，占访日外国游客总数的两成一；按消费额算，中国大陆游客在日本花的钱排在各国家和地区第一位。
2020年初疫情刚起来的时候，日本民间给中国捐物资，箱子上印着“山川异域，风月同天”，那批货和那八个字，很多中国人到今天还记得。
9月24日那场招待会本身就是个例子。近800人到场，有日本各界友人，也有华侨华人和留学生代表。大阪府日中友好协会会长小西祯一也上台致辞，讲的是愿通过民间交流重建互信。
薛总领事在会上还引用了一位日本老人的话。日中友好协会第三任会长宇都宫德马说过，日中友好是日本最大的安全保障。这话出自日本人之口，听着格外清楚。
把一亿多日本人整体说成一种态度，那不符合事实。日本国内主张对华友好的有识之士、民间团体，一直都在。
他们人数不一定多，声音也未必最大，可中日之间那条最粗的线，是他们和两国的生意人一起拉住的。
那这堵墙会不会拆？薛总领事给的办法很朴素，也没什么新花样。
让更多普通日本民众亲身到中国走一趟，冲破偏见那一层壳，这是他在致辞里反复讲的，一遍比一遍说得重。
这话有调查撑着。言论NPO代表工藤泰志提过，数据显示人跟人真的见了面，反而能把被推送带偏的认知扳回来一些。
越是关系遇到困难，越需要人民的力量。这一层意思，他在会上说得最重，也是整场致辞的落脚点。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能做的事其实就两件，都不难。
一件是把“九成”看准。印象不好就是印象不好，别顺手加码成“全都讨厌”，那是两回事，差一个字，意思就变了。
另一件是别把对方也框进一个模子里。日本有挑事的政客，也有埋头做了几十年友好工作的老人。看一个国家，要看它的多数人在做什么，别只盯着少数人喊什么。
一个国家有一亿多人，把它压缩成一句话，痛快的是嘴，吃亏的是判断，这个道理对谁都一样。
中日这层关系，最后不会由几场记者会定下来，也不会由哪一边的狠话定下来。它落在3221.8亿美元的贸易额里，落在260多对友城上，也落在大阪那场近800人的招待会上。
政客的调门会变，这些一年一年攒下来的来往，才是两国关系真正的底子，也是最不容易被一两句话掰断的东西。
墙是几十年砌起来的，拆它也只能靠一年一年的人来人往，急不得，也停不得。
与其盯着一句“世界冠军”上火，不如把这条线守住。谁想把它剪断，先得问问这几百万常来常往的人答不答应。
参考来源
中国驻大阪总领事馆、中国外交部、日本言论NPO、日本国家旅游局等公开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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