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也没有。
半个时辰后,堡门紧闭。
出去迎敌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黄昏时,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跑到城下。
马鞍上全是血。
裴砚舟的头盔挂在其中一匹马的缰绳上。
头盔裂成两半。
里面还压着一缕被血浸透的红线。
正是我今早替他系上的。
2
顾云棠看见那顶头盔,当场昏了过去。
母亲也倒退两步,被大嫂扶住。
守将跪在雪地里,声音发抖。
“侯爷他们中了埋伏。”
“蛮骑至少有三千人,正往回风堡来。”
“我们已经派人求援,可最近的援军,最快也要两日。”
城中只剩三百老兵。
还有来参加婚礼的仆从和女眷。
守将劝祖母带我们从南门撤离。
话音刚落,南面燃起冲天火光。
蛮骑绕到了后方。
四道城门,都被堵死了。
祖母盯着裴砚舟的头盔看了许久。
她七十岁了。
拄拐杖时,手已经会抖。
可她取下墙上的长刀时,刀锋没有晃一下。
“顾家的男人死在城外。”
“女人也不能跪着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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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抹掉眼泪,转身让人清点粮食和伤药。
嫂嫂们拆开嫁妆箱。
绸缎浸上桐油,瓷器砸碎,木箱劈成箭架。
我的凤冠太重。
大嫂替我摘下来,放在了裴砚舟的头盔旁。
“昭宁,换衣裳。”
“今日的婚礼,办不成了。”
我低头解开嫁衣。
袖口却被顾云棠抓住。
她已经醒了,眼睛哭得通红。
“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要陪你来边关成婚,父亲和哥哥不会死。”
我看着她。
她身上还披着父亲的狐裘。
父亲出城前,将自己最后一件御寒衣物留给了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抽出衣袖,把一把短刀塞进她手里。
“蛮骑进来,不会因为你姓顾便放过你。”
顾云棠的手一颤。
短刀掉在雪中。
“我不会用。”
她哭着摇头。
“我不是你,我没学过这些。”
母亲立刻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你跟着我。”
我没有再看她。
顾家将我当作将门女儿养了十五年。
父亲教我认舆图,兄长们教我骑射,裴砚舟教我如何在马背上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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