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以为,那些本事是他们给我的底气。
直到这一夜,我才知道。
他们教会我握刀,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放心地把我留下。
第一批敌人是在子时攻城的。
箭雨落下时,我带着大嫂将桐油推上城墙。
那些箭射得很偏。
不少甚至没有开刃。
一个蛮兵爬上云梯,看见我后明显怔了一下。
我一刀砍在他的肩上。
他竟用官话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说只吓唬人吗?”
风声太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刻,他腰间掉出一块银锭。
银锭底部,清清楚楚印着顾家的家纹。
我蹲下去捡。
城外忽然传来另一阵号角。
先前还在攻城的人纷纷回头。
黑暗里,一支真正的铁骑正踏雪而来。
方才那个男人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会有真的蛮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演戏的人开始逃了。
他们扔下云梯,争相往林中钻。
真正的蛮骑却已到了城下。
第一支箭穿过那人的脖颈,将他钉在城墙上。
鲜血溅了我半张脸。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
那些没有开刃的箭。
会说官话的蛮兵。
还有那锭带着顾家家纹的银子。
这一夜本来就是假的。
父亲没死。
兄长没死。
裴砚舟也没有。
他们躲在城外,看着我们为他们哭,看着我穿着嫁衣守城。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没时间再想。
真正的箭雨已经落下。
大嫂将我扑倒。
箭擦过她的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大嫂!”
“别管我,倒油!”
她用肩膀抵住城砖,硬是没有倒下。
我和二嫂抬起木桶,将滚烫的桐油倒向云梯。
惨叫声响成一片。
三嫂带着孩子们躲在箭楼下。
小侄女抱着今日从喜宴上偷来的糖盒,不停地问:
“姑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很快。”
这是我第一次骗她。
也是最后一次。
城门撑到寅时。
蛮骑撞开门时,祖母带着几十个老妇守在门后。
她把拐杖扔了,双手握刀。
“孩子往北边粮道走。”
“能活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