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想要个爹系男友,结果我爸我妈反手给我塞了个联姻老公。

沈砚清,沈氏太子爷,商界闻名的冰山,冷脸能冻死企鹅的那种。领证第一天,他面无表情地给我立规矩: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有事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我当时心想:这联姻老公怎么不太对劲?

01

我,林星晚,二十四岁,母胎单身,最大的爱好是窝在沙发里看狗血言情小说,对着书里那些又宠又管、又苏又霸的爹系男主流口水。然后,在某次家庭聚会上,我喝多了,抱着老妈的手臂嚎了一嗓子:“我想要个爹系男友!要管我、宠我、给我兜底的那种!”

当时,我爸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天后,我就被塞进了民政局。

对象叫沈砚清,二十九岁,沈氏集团太子爷,商界新贵,传闻中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的冰山一座。此刻,他正坐在我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俊脸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活像在审阅一份价值百亿的合同。

“林星晚。”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冷,“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太太。有些规矩,我希望你记住。”

我心脏突突一跳。来了来了,联姻必备环节——立规矩。

“第一,不许带陌生男人回家。第二,晚上十点前必须到家。第三,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眨了眨眼。

这……这规矩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不是应该“互不干涉、各玩各的、维持表面婚姻”那一套吗?怎么全是在管我的?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男人侧脸线条凌厉,下颌线绷得死紧,耳根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红,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我是谁?我林星晚,言情小说十级学者,最擅长捕捉冰山下的暗涌!

哦豁。

这个联姻老公,好像不太对劲。

他……该不会早就暗恋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迅速拍飞。不可能不可能,我跟沈砚清以前只见过一面,还是三年前在一场商业酒会上,我贪吃多喝了几杯,醉醺醺地撞进他怀里,吐了他一身。他当时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企鹅。

他怎么可能暗恋我?不恨我就不错了。

“听清楚了?”他偏过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又飞快移开。

“清楚清楚。”我点头如捣蒜,反正我也没想违反。

“嗯。”他应了一声,把红本本收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走吧,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头发烫的质感。

我跟着他走出民政局,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声。我坐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低头刷手机,给闺蜜苏笑笑发消息。

【林星晚】:完了完了,笑笑,我结婚了!

【苏笑笑】:???你他妈不是单身吗?

【林星晚】:联姻!我爸妈给我找了个联姻对象!就那个沈砚清!

【苏笑笑】:卧槽!沈砚清?那个沈氏太子爷?帅裂苍穹的那个?你赚翻了啊!

【林星晚】:他刚才给我立规矩了,不许我带男人回家,十点前必须到家,有事要给他打电话……

【苏笑笑】:???等等,这不是爹系男友的标准配置吗?你赚翻了啊姐妹!

我盯着“爹系男友”四个字,心脏猛地一跳。

好像……还真是?

我偷偷侧头看沈砚清。他正闭目养神,眉骨高挺,鼻梁如刀削,薄唇轻抿,整个人像一尊精雕细琢的冰雕,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是他的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叩着,频率有点快,透着一丝不明显的紧张。

我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沈砚清。”我小声叫他。

他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嗯。”

“你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啊?”我歪着头看他,“我家虽然条件不差,但跟沈家比还是差了一截,你又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

他倏然睁眼,目光直直地撞进我眼底。

车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我、我是说……”我舌头打结,“我们以前又没什么交集……”

“三年前,酒会上。”他嗓音低了低,“你吐了我一身,还记得吗?”

我干笑两声:“那个……那是个意外……”

“我早就查到那是你。”他说,目光锁着我,“不然你以为,这场联姻怎么会落在你头上?”

我彻底傻了。

所以他是……故意的?因为三年前我吐了他一身,他就记恨到现在,然后娶我回来……报复?

“你、你娶我回来,是要报复我?”我瞪大眼睛,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百零八集豪门虐恋大戏,什么白月光替身、强制爱、追妻火葬场……全来了。

沈砚清沉默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过了好半天,他才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林星晚,三年前你撞进我怀里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咽了咽口水:“什么话?”

“你说——”他倾身过来,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边,“‘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轰的一声。

我脑子炸了。

三年前那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我喝多了,好像确实撞进了一个男人怀里,那个男人高、帅、冷,我好像确实……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说了你就要当我男朋友?”我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那是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我当真了。”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淡漠,耳根却更红了,“所以三年后,我成了你老公。”

我:“……”

这剧情发展,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放下手,愣愣地看着他。他偏过头看窗外,只留给我一个绷紧的侧脸和红透的耳尖。

高冷联姻老公……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好像……真的被我捡到宝了?

车子驶入城南最贵的别墅区,停在一栋灰白色调的独栋别墅前。沈砚清先下车,绕到我这边,替我把门打开,手护在车门顶上。

“到了。”

我下车,仰头看着眼前气派得不像话的房子,咽了咽口水。虽然我家也不差,但跟这个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亿点点。

沈砚清带着我进屋。里面装修是极简黑白灰风格,干净、冷硬、一丝不苟,跟他这个人如出一辙,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三楼是你的房间。”他站在客厅里,指了指楼上,“我住二楼。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我们……分房睡?”

他看我一眼,声音平静:“来日方长,我不着急。”

什么……什么意思?不着急什么?

我脸腾地红了,拎着包就往楼上跑,生怕他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房间很大,衣帽间、卫浴齐全,床又大又软,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香槟玫瑰,花瓣上凝着水珠,显然是刚放上去不久。

我坐进沙发里,给苏笑笑发消息。

【林星晚】:他说三年前我喝醉了,问他能不能做我男朋友,他当真了,所以娶我。

【苏笑笑】: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绝世深情剧本!林星晚你捡到宝了!又帅又有钱又深情还爹系!你祖坟冒青烟了吧!

【林星晚】:可是我们分房睡诶……

【苏笑笑】:这叫尊重!懂不懂?高冷霸总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就把你盘了八百遍了!你等着吧,不出一周,你俩必睡一张床!

我面红耳赤地关掉手机,决定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等我洗完澡出来,床头多了一杯热牛奶。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遒劲锋利:

“喝了再睡。明天我有会,早餐放在餐厅,起来记得吃。”

落款是一个“沈”字。

我端起牛奶,温热的温度透过杯壁渗进手心,一直暖到心底。

这就是……被人管着的感觉吗?

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饿醒的。

昨晚那杯牛奶助眠效果一流,我一觉睡到九点半。等我洗漱完下楼,餐厅里果然摆着一份早餐,三明治、水果沙拉、一杯鲜榨橙汁,都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还有一张新的便签纸。

“冷了就用微波炉热一下,别偷吃凉的。”

我:“……”

这男人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吗?他怎么知道我有想偷懒不加热的打算?

我热了三明治,坐在餐桌前慢慢吃,手机响了一声,是沈砚清发来的微信。

【沈砚清】:起来了?

【林星晚】:嗯,在吃早餐。

【沈砚清】:微波炉按了多久?

我噗地笑了出来。这人是魔鬼吗?连这个都要管?

【林星晚】:三分钟,热透了。

【沈砚清】:乖。

就一个字,我脸又红了。

林星晚你争点气!你可是立志要拿捏高冷霸总的人,怎么被一个“乖”字就撩得腿软!

我埋头解决完早餐,决定出去逛逛。身为一个刚领证的新婚太太,我有义务熟悉一下周边环境,顺便……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拎着包出门,刚走到别墅区门口,一辆红色跑车忽然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你就是沈砚清新娶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不屑,“也不怎么样嘛。”

我脚步一顿,心里那股“甜爽文女主”的雷达瞬间支棱起来了。

来了来了,反派女配,它来了。

“请问你是?”我礼貌微笑。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嗤笑一声,“重要的是,你配不上沈砚清。识相的话,自己退场,别等到时候难堪。”

我叹了口气。这年头的反派,怎么连台词都不更新一下。

我歪着头看她,脸上笑容不变:“可是沈砚清觉得我配就行了呀。他说他三年前就喜欢我了,非要娶我,我推都推不掉,烦死了呢。”

女人脸色变了:“你少胡说八道!砚清哥怎么可能……”

“你叫他砚清哥啊?”我打断她,笑眯眯地凑近车窗,“他要是知道你来找我麻烦,你说,他会怎么样?”

女人的脸瞬间白了。

我直起身,拍拍手,语气轻松:“姐姐,我劝你一句,别当那个炮灰。沈砚清是我老公,我这人护食,不喜欢的女人离我老公太近,我会生气的哦。”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等我走进小区,身后传来跑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渐行渐远。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

【林星晚】:刚才有个开红色跑车的女人来找我,说让我识相点自己退场。沈砚清,你桃花还挺多嘛?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响起他带着冷意的声音,压抑着怒意:

“伤到哪了?”

我一愣:“我没受伤啊……”

“叫什么名字的车,车牌多少?”他的声音冷得吓人,“我来处理。以后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上前。”

我乖乖报了细节,末了小声嘀咕:“我这不是赢了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

“林星晚,你倒是挺厉害。”

他的嗓音放柔了几分,“不过,我更希望你躲在我身后。”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酸软得要命。

“那你要说到做到。”我仰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以后,我就靠你罩着了。”

“嗯。”他应得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靠一辈子。”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把脸埋进手心里,笑得像个二傻子。

回到家的时候,我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手机里躺着沈砚清发来的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到家告诉我一声。今天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别担心。”

我回了个“到了”,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陷进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联姻第一天,我莫名其妙多了个帅得惨绝人寰的老公,他还说三年前就喜欢我,还说以后要罩我一辈子。这事儿要是发到网上,肯定有人骂我凡尔赛。

晚上七点,门口传来开门声。

我本来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啃薯片追剧,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条件反射般地把薯片袋子塞进靠垫后面,接着手忙脚乱地找遥控器关电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虚,像个偷吃零食的小学生被家长逮到。

沈砚清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眼底压着淡淡的疲惫,但扫了我一眼后,那疲惫里就掺了点别的东西。

他目光在我的手边转了一圈,又落在那个露出半个包装袋的靠垫上。

“藏什么了?”

“没、没什么。”我干笑。

他换了拖鞋,迈着长腿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那眼神让我压力山大,我甚至下意识地并拢了膝盖,坐得笔直。

“薯片?”他问。

“就吃了几片……”我小声招供。

他弯下腰,把我身后那个靠垫抽走,露出那包烧烤味薯片,已经被我消灭了半包。他拎起来看了一眼,皱眉:“垃圾食品,还是晚饭前吃。”

“所以我刚吃了两片就藏起来了……”我解释得毫无底气。

他没说话,把薯片扔进垃圾桶,然后俯身看着我,目光认真:“晚上想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你不骂我啊?”

他眉梢微挑,似乎觉得好笑:“骂你什么?吃个薯片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要吃零食跟我说,我让人备点健康的,这种油炸食品少吃。”

我心里那根弦又被他撩拨得颤了一下。这就是爹系男友的精髓吗?不苛责,但忍不住叮嘱;管着你,却让你觉得被疼着。

“我想吃火锅。”我脱口而出。

他点点头,拿出手机划了几下:“家里没有材料,我叫人送。你去换个衣服,等会儿下楼吃。”

“在家吃啊?”我以为他会带我出去。

“嗯,火锅店人杂,你刚被那种人骚扰过,这两天先别出去。”他把外套挂好,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我去准备锅底。”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向开放式厨房的背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股冷冽的气息柔和了几分,像是镀了一层蜜色的边。

我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泡在温水里,又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等我换好衣服下楼,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火锅食材,肥牛卷、毛肚、虾滑、菌菇拼盘、还有我最爱的红糖糍粑,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一看就不是随便点的外卖。

“你连红糖糍粑都点了?”我眼睛发光地坐过去。

沈砚清正在调蘸料,头也不抬:“你朋友圈发过,说冬天最想吃的就是红糖糍粑配火锅。”

我手机差点掉进锅里。

那是半年前发的朋友圈,他居然记得?

“你偷看我朋友圈?”我托着腮看他,开始得了便宜还卖乖。

“光明正大看的。”他淡定地调着料,把一碗麻酱推到我面前,“你朋友圈没设限,我为什么不能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麻酱,又抬眼看他:“我不吃香菜的,你加香菜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我,眸子里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葱花。”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葱花。

“你笑什么?”我有点恼羞成怒。

“没什么。”他低头继续调蘸料,但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林星晚,你连葱和香菜都分不清,以后怎么做沈太太?”

“做沈太太又不用会认菜!”我理直气壮,“家里有厨师,还有你。”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说得也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会。”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低头涮肉,怕他看见我红透的耳尖。

一顿火锅吃得我浑身暖烘烘的。沈砚清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帮我涮肉夹菜,哪个熟了哪个还要再煮,他记得比我还清楚。我盘子里堆成小山,他还在问“虾滑要不要再下一盘”。

这就是被投喂的快乐吗?我终于体会到了。

饭后,我瘫在沙发上,肚子撑得不行,忽然想起白天那个红跑车女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沈砚清,你今天说去处理那件事,怎么处理的?”

他正坐在一旁看平板,闻言抬眼,淡淡道:“查到了。周家的小女儿,周雨桐,跟我家有点生意往来。我打过电话给周家了。”

“怎么说的?”

他合上平板,语气轻描淡写:“我说,如果周家管不好自己的女儿,沈氏会重新考虑合作。”

我咽了咽口水。这是直接把路堵死啊,周家估计连夜把女儿打包送出国了吧。

“你为了我,就这么得罪周家?”我试探地问。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认真得让我心慌:“林星晚,你是我太太。谁让你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这叫什么得罪?”

我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这个男人,真是太危险了。每句话都像裹着糖霜的子弹,精准地击中我心窝最软的地方。

“那你呢?”我小声问,“如果我不喜欢你们家那些商业伙伴呢?”

“那就慢慢疏远。”他没有丝毫犹豫,“沈家走到今天,靠的是实力,不是人情。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去应酬谁。”

我愣了一下,鼻子忽然有点酸。

联姻之前,我听过无数关于沈砚清的传言。说他冷血无情,说他在商场上不留情面,说他没有软肋、没有情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可此刻坐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他说“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

他明明……比谁都有温度。

“沈砚清。”我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手掌覆在我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

“林星晚,我花了三年时间走到你面前。”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你以为,是为了跟你玩玩?”

我眼眶发热,连忙别过头去:“谁、谁知道呢……你这人看起来就一副很会骗女孩子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收回手:“我要是会骗女孩子,也不会三年来一次恋爱都没谈。”

“真的?”我猛地回头看他。

他瞥我一眼,语气淡淡:“你以为我很闲?每天忙得吃饭都靠助理提醒,哪有时间风花雪月。”

我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心里那点小得意像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

这么说来,我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也是他第一个妻子。

捡到宝了。真的捡到宝了。

“沈砚清。”我又叫他。

“又怎么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我困了。”

他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半。他挑了挑眉:“困了就去睡。”

“我要人哄才睡得着。”我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弯腰把我从沙发上抱起来。

我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整张脸贴进他胸口。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和我慌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干什么?”我声音都变了调。

“哄你睡觉。”他面不改色,抱着我往楼上走,步伐又稳又轻。

我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把我抱进卧室,弯腰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他拉过被子给我盖好,坐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闭眼。”

我乖乖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触碰,像羽毛拂过。

等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已经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点克制的沙哑:“晚安,沈太太。”

卧室门轻轻合上。

我猛地睁开眼,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无声尖叫。

林星晚!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你被这个男人拿捏得死死的了!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沈砚清白天去公司,我就窝在家里追剧看书,偶尔捣鼓点小甜品。家里的阿姨会把一日三餐安排得妥妥当当,冰箱里还多了几样低卡零食,都是沈砚清让人准备的。

到了晚上,他会准时回来陪我吃晚饭。有时候应酬推不掉,也会提前发消息报备,还附一张现场照片,证明自己真的在应酬。

这安全感,给得也太足了吧。

第六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一见他进门就迎了上去:“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不碍事。”

我直觉不对劲,追问道:“什么舌根?关于我的?”

他顿了顿,看向我,目光里带着点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有人把我们联姻的事传出去了,说……我娶你是为了商业利益,说你用了手段。”

我噗嗤笑出来:“就这?我林星晚还需要用手段?我这张脸就是最大的手段好吗!”

沈砚清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唇角勾了勾:“你倒是心大。”

“我要是整天在乎别人怎么说,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我拉着他的手腕往餐厅走,“先吃饭,我给你留了汤,还热着呢。”

我把他按在椅子上,屁颠屁颠地去厨房盛汤。身后传来他轻轻的一声:“林星晚。”

“嗯?”

“以后我如果让你受委屈了,你就骂我。别忍着。”

我端着汤碗回头,冲他灿烂一笑:“你放心,我林星晚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我刻进眼睛里。

我把汤放在他面前,双手托腮,笑眯眯地说:“沈砚清,明天周末,你是不是该带我这个新婚太太出去约会了?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得负责哄我开心。”

他眼里浮起明显的笑意,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想去哪?”

我想了想,眼睛一亮:“游乐园!我要吃棉花糖、坐旋转木马、看烟花秀!”

他表情僵了一瞬。

沈氏太子爷,游乐园?

“你该不会没去过吧?”我憋着笑。

他轻咳一声,别开视线:“……确实没去过。”

“那正好!”我拍手,“你人生第一次游乐园,本小姐承包了!明天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他看着我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带着宠溺的弧度。

“好。”他说,“都听你的。”

那一刻,窗外的夜色很静,屋内的灯光很暖。

第二天一早,我难得没有赖床。

闹钟一响,我就从被子里弹了起来,冲进衣帽间挑衣服。来来回回试了七八套,最后选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青春靓丽,一看就是去约会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长款大衣,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分凌厉,多了分慵懒的矜贵。

我站在楼梯口,看呆了两秒。

这男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得犯规啊?

“愣着干什么?”他抬眼看过来,嘴角微扬,“不认识了?”

“你穿这样去游乐园,会被当成明星围观的。”我蹦跳着下楼,绕着他转了一圈,“不过确实帅,带出去有面子。”

他轻哼一声,随手把我肩上滑落的包带拨正:“你满意就行。”

我耳根一热,嘟囔着“快走快走”,逃也似的出了门。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到处是气球、玩偶和欢声笑语。我拉着沈砚清穿过人群,直奔第一个目标——棉花糖摊。

“老板,要一个草莓味、一个蓝色原味!”我比了个“耶”。

沈砚清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形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好几个小姑娘偷偷回头看他,还举起手机想拍。他眉头微蹙,往我这边靠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那些镜头。

“你挡什么?”我接过棉花糖,递给他一支。

“不想让她们拍。”他接过棉花糖,低头看了两眼,表情有点复杂,显然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喏,这样撕一块吃。”我示范了一下,扯下一片云朵似的糖丝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他学我的样子撕了一片,放进嘴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一些。

“好吃吗?”我仰头看他。

“太甜了。”他嘴上嫌弃,却又撕了一片。

我憋着笑,决定不戳穿他。

接下来,我拉着他满园子乱窜。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鬼屋……他全程配合,虽然全程表情管理得极好,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坐海盗船的时候,他抓着扶手的指尖泛白,下船后耳根有点红。

“沈砚清,你是不是害怕了?”我凑过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瞥我一眼,语气淡淡:“没有。”

“那你耳朵红什么?”

“……风吹的。”

“哦——”我拖长音调,笑得更欢了。

他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得意洋洋的脸按进他怀里,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林星晚,你再笑,我就亲你。”

我瞬间闭嘴,脸埋在他胸口,心跳如雷。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旁边正好有几个小朋友经过,好奇地指着我们:“哥哥姐姐在干什么呀?姐姐脸好红!”

我条件反射地推开他,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那个、那个云霄飞车不错,我们去玩那个吧!”

沈砚清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轨道,又看了一眼我,目光里分明写着“你确定?”。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排队的时候,我站在他前面,他高大的身体把我整个人笼在怀里,手臂若有若无地护在我身侧,隔绝了拥挤的人流。我回头看他,他正垂眸看着我,目光专注,身后是游乐场斑斓的光,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幅画。

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也不错。

云霄飞车比我想象中的刺激多了。等我们从车上下来,我腿都软了,扶着栏杆大口喘气。沈砚清面不改色地递给我一瓶水,还贴心地拧开了瓶盖。

“爽不爽?”我灌了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终于回答:“……还行。”

我笑得直不起腰。沈氏太子爷,坐云霄飞车,说还行。

“沈砚清,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像是普通情侣在谈恋爱啊?”我忽然问。

他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柔和下来,唇边牵起一丝清浅的笑意:“我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还需要像吗?”

“合法夫妻也可以先婚后爱啊。”我小声说,“我们现在,算是……恋爱中吗?”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我。周围人潮涌动,喧闹不已,可他的目光却像一道屏障,把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我。

“林星晚。”他一字一句地说,“从我打算娶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恋爱了。”

我的心像被浸泡在蜜糖水里,又甜又胀。

“那、那万一我今天不带你来游乐园呢?”我嘟囔。

“那我就把你带去别的地方。”他垂眼,指尖勾住我的手指,慢慢收紧,“只要你在身边,去哪都一样。”

我彻底沦陷了。这个男人,说起情话来简直要人命。

傍晚时分,我们登上了游乐园标志性的摩天轮。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星河。我趴在窗边往外看,沈砚清坐在对面,安静地注视着我。

“沈砚清,你知道吗,我以前看过一个说法。”我回头看他,“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他挑了挑眉:“你信这个?”

“信啊。”我理直气壮,“我是言情小说爱好者,专业研究甜甜的恋爱!”

他低笑一声,忽然站起身,走到我旁边坐下。轿厢轻微晃了晃,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他顺势反手扣住我的手,十指交缠。

“那我们就试一下。”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蛊惑的沙哑,“看是不是真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轿厢恰好升到最高点。

他俯身过来,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却带着滚烫的贪恋。他克制地碾磨、吸吮,最后退开一丝,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乱。

“林星晚。”他哑声叫我。

“嗯……”我的声音小得像猫叫。

“闭眼。”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全程睁着大眼,傻乎乎地看着他。脸轰地烧起来,我慌忙闭上眼,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在耳畔响起,然后他的唇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吻得深了些,带着压抑已久的、小心翼翼的热烈,像是终于打开了一扇紧闭多年的门,把藏起来的心意一点点放出来。

我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臂已经环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按进他怀里。

良久,他松开我,拇指拂过我唇角,目光比外面的夜色还幽深。

“验证出来了。”他低声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埋头扎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沈砚清,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啊……”

“天赋异禀。”他居然还接了个梗。

我忍俊不禁,仰起脸看他,眼底映着窗外万家灯火:“沈砚清,我喜欢你。”

他眸光一震,随即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我知道。”

“你就不能说我也喜欢你吗?”我不满地戳他的胸口。

他低头,唇贴着我耳畔,气息温热:“我也喜欢你。三年前就喜欢。喜欢到,非你不可。”

我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摩天轮缓缓下降,城市的灯光如水流过,我在他怀里,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沈砚清,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手,轻轻盖住我的眼睛。

“是我该谢你。”他的声音又低又沉,“是你先闯进我怀里的,林星晚。我这辈子,没打算再放你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翻来覆去地回味那个吻,每一帧都像电影画面般清晰。凌晨一点,我实在忍不住,给苏笑笑发消息。

【林星晚】:亲了亲了亲了!摩天轮最高点!

【苏笑笑】:卧槽!我的cp成了!细节呢!什么感觉!

【林星晚】:就……很软,很轻,很温柔……后来就……有点激烈……

【苏笑笑】: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你们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林星晚】:可是我们还没睡一张床……他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啊?

【苏笑笑】:呵呵,你等着吧。亲都亲了,睡还远吗?

我盯着屏幕,脸烧得厉害,刚想回复,忽然收到一条新消息。

【沈砚清】:还没睡?

我手一抖,手机砸在鼻梁上,疼得我龇牙。

【林星晚】: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沈砚清】:你房间灯还亮着。

我坐起身,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壁灯。

【林星晚】:你在偷看我房间?

【沈砚清】:起来喝水,看到你房门下有光。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我抱着手机,嘴角疯狂上扬。这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关注我房门下有没有光,还说不是爹系男友?

【林星晚】:睡不着。

【沈砚清】:为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打字。

【林星晚】:因为一闭眼就想到你亲我的样子。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那边静了很久。

我咬着嘴唇,心跳得飞快。完了完了,是不是太猛了?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

【沈砚清】:林星晚,你如果不想现在被我按在床上亲,就赶紧闭眼睡觉。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手机都拿不稳了。这个平日里高冷淡漠的男人,居然大半夜发这种话,杀伤力也太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飞快打字。

【林星晚】:晚安!我睡了!

然后关机、关灯、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脏咚咚咚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沈砚清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看我的眼神更不加遮掩了。以前多少还藏着掖着,现在恨不得把“我老婆真可爱”写在脸上。而我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动辄脸红,开始变本加厉地试探他的底线。

比如现在。

周日晚上,我抱着枕头站在他卧室门口,一脸理所当然。

“我要跟你一起睡。”

沈砚清正在看文件,闻言手一顿,抬眼看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然后被某种深沉的暗涌取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放下文件,嗓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知道啊。”我抱着枕头,理直气壮,“我认床。刚搬来那几晚都没睡好,就昨晚……在你这儿待久了,回去更睡不着了。”我信口胡诌,半真半假。

其实是苏笑笑昨晚又给我灌输了不健康思想,说什么“夫妻分房越久感情越淡,趁热打铁睡到一起才是王道”。

沈砚清沉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久到我开始头皮发麻,准备打退堂鼓。他却忽然站起身,迈步走到门口,从我怀里抽走枕头,转身放到了床上。

“进来。”他侧过身,让出通道。

我反而愣住了。这么容易?

“怎么,不敢了?”他抱臂倚着门框,唇角勾着点极淡的弧度。

我梗着脖子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床沿,嘴硬道:“谁不敢了!合法夫妻睡一起,天经地义!”

他低笑一声,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等浴室传来水声,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现在坐在沈砚清的床上,而他在里面洗澡。

这进展,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我正襟危坐,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卧室是纯正的男性风格,灰蓝色调,整洁得像样板间。床头柜上放着几本商业杂志和一副银边眼镜。我认得那副眼镜,他偶尔熬夜工作会戴,戴上之后那股冷厉劲儿更甚,斯文败类感拉满。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开了。

沈砚清穿着深色睡衣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水珠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下来,一路滑进领口。他手里拿了条毛巾,随手擦着头发,抬眼看到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眉梢微挑。

“去洗澡。”

“哦、好!”我弹起来,低着头冲进浴室。

浴室里热气氤氲,空气里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冽气息。我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在皮肤上,心绪慢慢平静下来。等我洗完,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我没带睡衣。

刚才头脑一热抱着枕头就冲过来了,换洗衣服全在三楼。我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里,彻底石化了。

“林星晚,你洗好了吗?”外面传来他的声音。

“洗、洗好了……”我声音发虚。

“怎么不出来?”

“我……我没带睡衣……”我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脚步声,接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开门,我递给你。”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去。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衬衫落在手里,面料柔软,气息熟悉。

“先穿这个。”他的声音传来,似乎比刚才远了些。

我关上门,抖开衬衫。是他的白衬衫,明显没穿过,但洗得干净,透着淡淡的薰衣草味。我穿上去,长度刚好到大腿中段,袖子长出一截,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镜子里的人,面若桃花,衣衫不整,活脱脱言情小说封面。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沈砚清已经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瞳孔骤缩。

他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睡吧。”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有点哑。

我小步挪过去,从床的另一侧爬上去,钻进被子里。这张床很大,两个人并排躺下还绰绰有余。我侧过头看他,他还保持着靠坐的姿势,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你不睡吗?”我小声问。

“等头发干。”他说。

“我给你吹头发吧。”我自告奋勇,翻身下床,从浴室柜子里翻出吹风机。他看着我,似乎想拒绝,但最终没说话。

我插好电,跪坐在他身后,手指穿过他半湿的黑发。吹风机的热风烘着,他的头发柔软得不可思议。我认真吹着,从发根到发尾,手指偶尔擦过他的耳廓,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

“舒服吗?”我关掉吹风机,探头看他。

他转过头,目光与我平齐,眼底有翻涌的潮水。他忽然抬手,扣住我的后脑,吻住了我。

这个吻不同于游乐园的温柔克制,带着炙热的、汹涌的力度,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我手里的吹风机滑落在被子上,整个人被他带倒,后脑陷入柔软的枕头。

他覆上来,手肘撑在我耳侧,不让我承受他的重量。吻从嘴唇移到耳垂,再到颈侧,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火。

“林星晚……”他哑声叫我,嘴唇贴在我锁骨上,呼吸滚烫。

“嗯……”我的声音支离破碎。

他忽然停下来,额头抵着我的肩窝,喘了几口气,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你才二十四岁。”他哑声说,“我们……不着急。”

我愣住,然后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明明已经忍得那么辛苦了,却还在顾虑我的感受。这个外表冰山一样的男人,骨子里温柔得不像话。

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

“沈砚清,我是你妻子。”我轻声说,“我什么都愿意。”

他眸光一深,最后一丝克制也裂了缝。

但事实证明,有些男人就算在最失控的时候,还是把持得住。那一晚,我们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除了亲亲摸摸,没有更进一步。他把我圈在怀里,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睡姿规矩得像抱了一只抱枕。

我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我迷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被窝还是温热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一张便签。

“我先去公司。早餐让人温着。醒了给我发消息。”

我把便签纸盖在脸上,笑得像个二傻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启了真正的同居生活。

白天各有各的事,晚上雷打不动一起吃饭。饭后去附近的湖边散步,或者窝在沙发上各看各的书。我追剧,他看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却觉得安心。

他管我的习惯也发挥到了极致。三餐吃什么、几点睡觉、天气冷了要加衣服、出门要报备、生理期不准碰凉的……事无巨细,一样不落。有一次我半夜偷吃冰淇淋,他站在冰箱前抓了个正着,二话不说把冰箱里所有冰淇淋送去了邻居家。

我气得跺脚:“沈砚清!那是我的冰淇淋!”

他头也不回:“你生理期快到了,自己忘了?”

我愣住,翻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还有三天。这男人居然比我还清楚我的生理期。

“你什么时候记的?”我追上去,拽着他的袖口。

他侧头看我,语气平淡:“从你搬进来第一天起。”

我彻底没脾气了。

这哪是联姻老公,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吧。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我接到妈妈的电话。

“星晚,跟砚清处得怎么样?”老妈的声音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

“挺好的。”我窝在沙发上,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毯。

“那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我一口水喷出来,咳得惊天动地。正好沈砚清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见我咳嗽,快步过来给我拍背,眉头皱得死紧。

“跟谁打电话?怎么咳成这样?”他低声问。

“你岳母。”我把手机递给他,幸灾乐祸,“来,你丈母娘问你要孙子。”

他接过手机,面不改色:“妈,我是砚清。”

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笑得格外欢畅。沈砚清走到阳台去接电话,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唇边挂着极浅的笑意,似乎还在点头。

末了,他走回来,把手机还给我:“妈让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就这样?”我狐疑地看着他。

“还有。”他顿了一下,“她说婚礼的事让我们自己定,她没意见。”

我一愣。婚礼?我都没想过这茬。

“沈砚清。”我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他垂眸看我,目光温柔:“你想什么时候?”

“我想春天。”我托着腮幻想,“草坪、白裙、香槟玫瑰……对了,我还要一束超大的手捧花,扔给苏笑笑,让她赶紧嫁出去!”

他勾唇:“好。”

“要请很多人吗?”我问。

“不请。”他弯腰,双手撑在我两侧,把我困在沙发与他之间,“请最亲近的人就好。婚礼是我们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我心脏砰砰直跳,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怀里:“沈砚清,你真好。”

他的手落下,轻抚我的发顶:“是只对你好。”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暖意融融。我趴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觉得人生圆满得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

但我知道,一切还没结束。

因为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我,我爸的小公司出了点状况,有人恶意抢单、散布谣言,涉及金额还不小。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反应是——

先找沈砚清。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林星晚,你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亏心事,没必要慌。

我拽住身边一个路过的同学,举着那支口红问:“同学你好,你能帮我认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吗?有人塞进我衣服里的。”

那女生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眼神忽然变了,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这不是……那个吗?什么按摩……棒?天啊,你怎么穿这种外套来上课,里面还有视频?我朋友刚转给我看,说楼里有人在放……”

周围人越聚越多,每一道目光都变成利箭,精准地扎在我身上。我被围在中间,掌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又重又急。我努力去辨认那些脸,有的陌生,有的面熟,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表情——轻蔑、好奇、兴奋。她们在等我崩溃,等我哭,等我百口莫辩。

我的手指在发抖,但我咬住下唇,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我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开口就是颤音,委屈得让我自己都嫌丢人。凭什么。凭什么她们仅凭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就认定我?凭什么我要站在这里被当众审判?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朝两边分开,一道声音从外围传来,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开。”

沈砚清。

他穿着黑色西装,迈着长腿走到我面前,目光先在我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到我手里那支东西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往他怀里带。

“我是她丈夫。”他扫了一圈四周,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有问题,直接问我。”

有人小声嘟囔:“老公有钱了不起啊?她做那种事……”

沈砚清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是我刚才去监控室前的路上,那个清洁工阿姨给我道歉的录音。她的声音颤巍巍地传出来:“那个女同学给我两百块,让我把一个小盒子塞进你衣服口袋……我以为是情书……对不起啊同学……”

四周安静了一瞬。

沈砚清又调出一张截图,投到教学楼门口的电子屏上。那是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以及一个用假账号发帖的IP定位,直指幕后之人。证据链完整得像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发布会。

人群哗然。

我仰头看他,他侧脸冷峻,下颚线绷得像是刀裁出来。他揽着我肩膀的手温热而有力,把我稳稳托住。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恶意的目光全被隔绝在外,我只要站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事情处理完,他带我回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响。我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心里各种情绪翻涌。

“你怎么来了?”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有人发消息告诉我。”他语气平静,“我调了证据,来接你。”

我扭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利落,像暴风雨里唯一的定锚点。

“你早就查到是谁了?”我问。

“昨晚查的。”他分神看了我一眼,“先冷处理,让她们自己跳出来。今天正好,一网打尽。”

我心里一凛。这男人做事,从来不留余地。

“那……你会怎么处理她?”我轻声问,心里其实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他沉默了几秒,像在斟酌用词,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依法。”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他伸手过来,覆在我手背上,十指交叉,扣得很紧。

“别怕。”他低声说,“我在。”

我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的西装布料蹭着我的脸颊,带着室外冷风的清冽气息,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我闭上眼,终于允许自己卸下所有强撑的镇定。

原来被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像暴雪天躲进烧着壁炉的屋子,像溺水时抓住一双不会松开的手。我忽然觉得,就算全世界都在骂我,只要他信我,我就还有站直的底气。

后来的事,我大多是听说的。那个叫苏雨浓的女生被学校记了处分,又因为伪造证据、恶意诽谤,被警方立案。沈砚清的律师团队动作极快,一封封函件发出去,网上所有不实帖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同学圈里那些落井下石的人,陆陆续续来跟我道歉,说之前被带了节奏,误会了。我听着,笑着,嘴里说着“没事”,心里却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回不去的。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去伤春悲秋,因为沈砚清帮我请了一周的假,带我去了海边。

我们坐在酒店露台的躺椅上看海。暮色把天际线染成紫红色,海风带着咸腥味撩起我的头发。他递给我一杯热柠檬水,自己端着一杯黑咖啡,姿态舒展地靠在我身旁。

“谢谢你。”我偏头看他,真心实意。

他挑眉:“谢我什么?”

“所有。”我笑了一下,“谢你信我、护我、带我散心。”

他放下咖啡杯,侧过身来,很认真地看着我:“林星晚,我是你丈夫。这些事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对我道谢。”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认真得近乎虔诚的光,心里软得不行。我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他先是一愣,随即扣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海风很大,我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咸咸的空气里都是他清冽的味道。

过了好久,他放开我,拇指擦过我唇角,低声道:“回去之后,我们把婚礼提前。”

我怔住:“为什么?”

“想早点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他眼底有暗色翻涌,“今天的麻烦,说到底是我没护周全。以后不会了。”

我笑出来,鼻子却有点酸:“你还能再肉麻一点吗?”

他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秒,然后点头:“能。比如我现在想说,林星晚,嫁给我这件事,你一辈子都不准反悔。”

我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不反悔。沈砚清,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海风把我们的笑声卷进浪花里。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梦里我穿着白裙子,在开满香槟玫瑰的草坪上向他跑去,他站在阳光下,朝我张开双臂,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床头留着一张便签:“下楼吃饭。有件礼物,放在你手机上。”

我揉着眼睛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沈氏集团宣布启动校园女性权益保护基金,首期投入五千万》。配图是他在某所高校演讲的照片。新闻很长,我慢慢往下翻,看到基金会的缘起与宗旨,提到“校园暴力、网络诽谤、女性权益保护”几个字时,我眼眶一热。

这是他的方式。

他不声不响地,把我受过的伤变成了一道照向未来的光。

我下楼的时候,他正坐在餐桌边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沈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撩。”我声音里带着点哽咽,“一个礼物都送得这么大手笔。”

他放下文件,握住我环在他颈间的手,侧头亲了亲我的鬓角:“喜欢吗?”

“喜欢。但我更喜欢你。”我直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很严肃地看着他,“以后不准再乱花钱。”

他勾了勾唇,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以后钱都给你管。”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妻管严”发言弄得脸一红,忙不迭地低头切煎蛋。他就在旁边看着我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宠、七分笃定。

海边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甜。我们在沙滩上踩浪花,在渔村小馆里吃刚捞上来的海鲜,在黄昏里接吻,在深夜的露台上看星星。他会在半夜给我盖好踢掉的被子,会在我被蚊子咬时皱着眉头给我涂药膏,会在我撒娇时放下手头工作陪我看无聊的综艺。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被一个人这么彻底地、细密地放在心上。

离开海边的前一晚,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听着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我侧过身看他,他闭着眼,睫毛在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我轻声叫他:“沈砚清。”

“嗯?”他没睁眼。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见你之后,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我小声说,“我怕哪天醒了,你还是那个高冷的沈氏太子爷,我还是那个被你冷脸吓到的小透明。”

他睁开眼,偏过头来看我。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得像一层薄纱。他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那你就一直躺在我怀里。”他哑声说,“梦也好,醒也好,我都在这儿。”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他身上所有的味道都记进肺里。那一刻我想,如果这真的是梦,那我宁愿一辈子不醒。

第二天一早,我们回程。车子驶入市区时,我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我愣了一下。

是我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合作伙伴,林薇。我曾经的大学同学,也是前几天校园事件里,第一个站出来帮我说话的人。

“星晚,出大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怕被人听见,“有人在查你。对方来头很大,不是冲你,是冲沈砚清。”

我拿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旁边的沈砚清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偏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冲他摇摇头,对电话那头说:“慢慢说,我在听。”

林薇深吸一口气:“他们找到了那个苏雨浓的家里人。背后有推手,想利用她的事做文章,目的不是毁你,是让沈砚清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雨浓家里本来已经不闹了,沈砚清那边压得死死的。但有人找到她爸,给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让她爸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出来接受采访,说沈砚清仗势欺人、利用资本打压普通学生。还准备配合一些网络账号,炒作你校园霸凌,说苏雨浓被你逼得抑郁休学。舆论一旦发酵,沈氏股价会有波动,有心人会趁机做空。”

我静静地听完,没有慌,也没有乱。

海边的几天温柔乡,没有磨掉我的骨头。我这个人,平时看着软乎乎的,但骨子里有股轴劲儿,越是有人想欺负我的人,我越要站得比谁都直。

“林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声音平稳,“后面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沈砚清。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但我看到他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有人要动你。”我开门见山,“冲我来的,但目标是你。”

他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我知道。”

“你知道?”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我的人已经查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本来想再等等,看对方有什么后手。”

我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出来:“沈砚清,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他挑眉:“什么?”

“你太爱一个人扛事了。”我伸手过去,主动抓住他搁在档把上的手,“我说过,我林星晚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你也不能吃亏。这次的事,让我来。”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有惊讶,有暖意,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星晚,对方是冲沈氏来的,手段不会干净。我不想你……”

“可他们冲我来的。”我打断他,笑得明亮,“既然我是你沈砚清的妻子,那动你就是动我。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护你。”

红灯亮了。他缓缓停下车,转过头,目光认真地凝视我。半晌,他唇角缓缓扬起,眼底那些沉郁的东西像是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片清朗。

“好。”他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你想怎么做?”

我抿唇一笑,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二维码:“山人自有妙计。”

回到家的当天下午,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卖惨,没有解释,没有火药味。就一张照片:海边沙滩上,两个交叠的影子。配文是:“我老公说得对,人这一辈子,最该在乎的是爱你的人。其他的,交给时间。”

底下评论秒炸。

苏笑笑第一个冲上来:“我靠你什么情况!秀恩爱?这不像你啊!”

我私聊她,把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遍。苏笑笑气得要原地爆炸:“苏雨浓有完没完!她爸还收钱泼脏水?我要发微博骂死他们!”

“别急。”我回她,“你帮我个忙。”

苏笑笑问帮什么。

我回复:“帮我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同学,把我的手机号推给她们。但先不要替我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苏笑笑不明所以,但对我向来言听计从。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开始陆陆续续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

“星晚,我是你大一的室友小敏。我想跟你道歉,我之前也误会过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星晚,我是隔壁寝室的璐璐。网上的事我看明白了,有人要整你。如果你需要人证,算我一个。”

“老同学,之前的事对不住。我这里有当时苏雨浓在宿舍楼发你视频的录屏证据,发你邮箱了。”

一条、两条、十条、上百条。

我坐在书桌前,一条条看完,眼眶发烫。原来这世上除了恶意,还有那么多善良。她们不说话的时候,不代表她们看不见。当有人需要的时候,她们会站出来。

我拨通了林薇的电话:“证据收集得怎么样?”

“差不多齐了。”林薇说,“包括苏雨浓找小号发帖的IP记录、她爸收钱的银行流水、还有采访节目组内部人员的证词。不过最后那个,得花点钱。”

“花。”我斩钉截铁,“要多少我出多少。”

林薇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星晚,你现在有沈太太的架势了。”

我也笑了:“沈太太算什么,我可是林星晚。”

三天后,那家媒体果然发布了苏雨浓父亲的“独家专访”。视频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声泪俱下地控诉,说自己的女儿被逼得不敢出门,说沈氏集团只手遮天,说林星晚仗势欺人,把普通家庭的女儿逼上绝路。视频迅速登上热搜,水军铺天盖地涌来,股价应声而跌。

舆论最猛的时候,沈砚清坐在书房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推门进去,给他端了杯热茶。

“差不多了。”我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看,“明天上午十点,所有证据会同步放出。林薇联系了几个有话语权的媒体朋友,他们会跟进报道。”

他接过手机翻了翻,看到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证据链,眼底浮起明显的惊讶。他抬头看我,像重新认识我一样。

“你准备了多久?”

“从海边回来那天就开始了。”我托着腮笑,“我说过,这次换我护你。”

他放下手机,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低低的:“林星晚,你怎么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搂着他的腰,“你也不看我是谁的老婆。”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膛震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就算外面狂风暴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二天上午十点,全网反转。

林薇注册的一个公众号发出长文,详述了苏雨浓如何策划陷害、如何买通清洁工、如何用小号发帖。配图是清晰的时间线、聊天截图、IP定位,以及苏雨浓父亲收受匿名转账的银行流水。紧接着,十几个实名认证的同学接力发声,还原真相。就连学校也紧急发布声明,确认已对苏雨浓做出开除处理,并证实林星晚无任何校园霸凌行为。

舆论的浪潮,从捧杀变成了捧杀的反面。苏雨浓成了过街老鼠,她父亲删号跑路,那家收了钱的节目组连夜下架视频、发布道歉声明。沈氏股价在两天后收复失地,还涨了五个点。

风波过后,沈砚清抱着我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说:“林小姐,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可以来沈氏上班。”

我正往嘴里塞葡萄,差点喷出来:“我?去沈氏?”

“做公关总监。”他语气认真,“这次危机公关,你处理得比我手下的人更漂亮。”

我摆手:“不要。那几天我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我还是想干自己的事。”

他挑眉:“什么事?”

我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笑:“保密。等成了再告诉你。”

他也没追问,只是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好,我等林总功成名就。”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

日子重新归于平静,但和从前不同了。

消息传开后,外界对我这个“沈太太”的评价有了微妙的变化。从前说高攀的有,说花瓶的有,如今都改了口,说我“有手段、有魄力、配得上沈砚清”。我听了一笑了之。配不配得上,从来不是别人说的,是我们自己说的。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在沈砚清的书房外探头探脑。他正在开视频会议,眉头微锁,语气凌厉,一口一个“数据模型”“风险对冲”,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就是喜欢看他工作的样子,那种专注的、笃定的、掌控一切的气场,特别迷人。

他抬眼见我在门口扒着,说了句“稍等”,然后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

“过来。”他勾了勾手指。

我屁颠屁颠跑过去,坐到他腿上。他搂着我的腰,低头嗅了嗅我的发顶。

“偷看我开会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我理直气壮,“我老公这么帅,不多看看,亏了。”

他笑了,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这么早就来找我,有事?”

我点头,表情忽然认真起来:“沈砚清,我决定了,我还是要开一家自己的甜品店。你之前不是问我想干什么吗?就这个。我要做最好吃的蛋糕,自己当老板。”

他一点也不意外:“需要投资吗?”

“不要你的钱。”我一口回绝,“我要靠自己做起来。不过……”我仰起脸看他,“等我开店的时候,你能不能来做我第一个顾客?”

“我的荣幸。”他低头,在我眉心落下一吻,“沈太太的甜品店,第一份甜品必须是我的。”

我笑眼弯弯地搂住他脖子:“那必须的。我第一个做给你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甜品店筹备得有声有色。选址、装修、招人、定菜单,忙得脚不沾地。沈砚清虽然嘴上说着“不投资”,但暗地里帮我介绍了好几个靠谱的供应商和设计师,都是业内顶尖。我知道后也不戳穿,只是晚上回家给他带一块自己做的新品试吃。

他每次都很给面子地吃完,然后挑挑毛病:“太甜”“奶味有点重”“这个酥皮不够脆”。我哼哼唧唧地记下来,第二天继续改进。就这样,甜品店终于在他一句句“挑剔”里开了起来。

开业那天,沈砚清如约而来。他穿着我给他选的浅灰色西装,站在店门口帮我剪彩。来捧场的还有苏笑笑、林薇,以及一些旧日同学。苏雨浓没来,当然,也没人想见她。

我站在玻璃橱窗前,看着“星晚甜品”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沈砚清走到我身边,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恭喜,林老板。”他眼底盈着温柔的光。

“谢谢沈先生。”我笑得眉眼弯弯,“说好的,第一份甜品给你。”

我拉着他进店,从柜台里端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碟,上面放着一块小小的芒果千层。奶黄色的饼皮叠着奶油,周围点缀着几片薄荷叶。

“尝尝。”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拿起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芒果的清甜和奶油的绵密在口中化开,他微微眯起眼,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吃。”他抬眼看我,“像你。”

我愣了一下:“像我?我什么味?”

“甜,软,让人上瘾。”他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第一口就陷进去了。”

我脸红得快要爆炸,手忙脚乱地去看周围有没有人。还好大家都在忙着拿手机拍照,没人注意我们。

我推了他一下,佯怒道:“沈先生,你再这样,我就在你的蛋糕里放辣椒。”

他挑眉:“你舍得?”

“舍得。”我冲他皱了皱鼻子

甜品店开业一个月,生意好得超乎想象。

每天门口都排着长队,很多小姑娘是冲着“沈太太开的店”来的,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偶遇传说中的沈氏太子爷。沈砚清果然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次,每次都坐在固定的靠窗位置,点一杯美式、一块新品蛋糕,目光却全程落在我身上。

有客人偷拍他发到网上,配文:“见过陪老婆开店的总裁吗?全程当隐形人,眼里只有老板娘。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评论转发炸了锅。我看了笑到肚子疼,截图发给他。

他回了一句:“实事求是。”

我笑得更大声了。

甜品店开业第二个月,沈砚清提出要带我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说沈氏是主办方,要携夫人出席。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怵。我从小最怕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说的话要拐八个弯。

他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温和道:“不需要你做什么,站在我身边就好。如果觉得闷,我们就早点走。”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一暖,点头答应了。

晚宴那天,我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边坠着两颗小巧的珍珠耳钉,是沈砚清送我的。他站在试衣镜前看我,目光从发梢到脚尖,最后落回我脸上,喉结动了动。

“好看。”他低声说,嗓子有点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沈先生,克制一点,我们还要出门。”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看着镜子里交叠的身影:“今晚,我可能会忍不住想亲你。”

“那就别忍了。”我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他低低地笑起来,在我耳边亲了亲:“好。”

晚宴厅里灯火辉煌,水晶灯把满室照得如同白昼。我挽着沈砚清的手臂走过红毯,闪光灯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他侧过头,低声问我:“怕吗?”

我笑着摇头:“不怕。我老公在呢。”

他的手臂绷紧了些,像是在克制当众把我揉进怀里的冲动。

整晚,他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有人过来敬酒,他三言两语打发;有人拉着我寒暄套近乎,他不动声色地挡驾。我几乎没吃什么,光是应付一个接一个的“沈太太好年轻”“沈太太好漂亮”就耗尽了全部精力。

好不容易得空,我溜到露台上透气。夜风裹着花草香拂过来,我趴在栏杆上,望着满城灯火,长舒一口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一件西装外套落在我肩上。

“累不累?”沈砚清站到我身旁,侧过身看我。

“有点。”我老实承认,“比做蛋糕累多了。”

他低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心:“给你。”

我低头一看,是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上面印着我们名字的首字母。

“哪来的?”我惊喜道。

“知道你晚上没吃东西。”他语气淡淡的,“让厨师临时做的。”

我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丝滑香甜。我又掰了一块,踮起脚送到他嘴边。他看着我,就着我的手吃下去,舌尖扫过我的指尖,滚烫的温度让我心尖一颤。

“沈先生,你真的很会。”我声音小得像蚊蚋。

他上前一步,把我抵在栏杆边,低头吻下来。露台上空无一人,远处是城市的喧嚣,近处是我们的心跳。他的吻里带着巧克力的甜和酒精的烈,层层叠叠地淹没我。

许久,他松开我,呼吸微乱,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林星晚。”他哑声说,“我们办婚礼吧。就下个月。”

我微微一愣,随即笑出来:“好啊。春天正好。”

他眼睛亮起来,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明天我让人安排。草坪、白裙、香槟玫瑰,都按你喜欢的来。”

我看着他难得雀跃的模样,心软得不行。这个在人前冷硬如铁的男人,在我面前幼稚得像个孩子。

“沈砚清,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是什么样子?”我靠在他胸口,轻声问。

他环紧了我,声音里带着笃定:“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累了就回来,我永远在家等你。”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那要是我跑了很远很远呢?”

“那我就追到很远很远。”他低头亲我的发顶,“林星晚,我说过,这辈子不打算放你走。”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进他的衬衫里,洇开一小朵暗色。

婚礼定在四月底。

草坪、白裙、香槟玫瑰。我亲手设计了手捧花和甜品台,沈砚清亲自去请了我所有的家人和朋友。苏笑笑是伴娘,穿着一件浅粉色小礼服,哭得比我还厉害。

“林星晚,你他妈的……太幸福了……”她抽抽搭搭地给我补妆,“搞得我都想结婚了……”

我把她拽过来抱了抱,笑着说:“手捧花第一个给你。”

仪式开始。我挽着爸爸的手,踩在白色花瓣铺成的小道上,朝沈砚清走去。他站在花架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温柔得像是揉碎了整片星河。

爸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对我女儿好点。”

他郑重点头:“我会用一生对她好。”

我仰起脸,看着这个从联姻开始、却在朝夕相处间让我彻底沦陷的男人。他亦低头看我,目光灼灼。

“林星晚。”他开口,嗓音清冽而坚定,“三年前你闯进我怀里,问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现在,我要还你一个答案。”

我屏住呼吸。

他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举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林星晚,做我太太,一辈子。我会管你、宠你、给你兜底,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愿意吗?”

周围传来低低的惊呼和抽泣声。我低头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嘴角却翘得压不住。

“我愿意。”我说,“沈砚清,我愿意。”

他站起来,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然后捧起我的脸,深深吻住。

掌声、欢呼、花瓣、阳光,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底色。我只感受得到他的唇、他的气息、他环住我的手臂,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

仪式结束后,我背过身去扔手捧花。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进苏笑笑怀里。她尖叫一声,又哭又笑地朝我挥手。

沈砚清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窝:“你故意的?”

“对呀。”我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我得让笑笑也赶紧幸福起来。”

他哼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婚宴散去,我们回到最初的别墅。我已经好几个月不住三楼了,主卧早就变成了我们的房间。洗漱过后,我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翻看文件的沈砚清。

“沈先生,今天我们结婚了。”我戳了戳他的腰。

他放下文件,转过身来,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所以呢?”

“没什么。”我笑,“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那就做一辈子梦,我陪你。”

我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纱帘,月光铺了满地。我们在这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用最温柔的方式,把对方彻底交给彼此。

后来的日子,平淡又滚烫。

我的甜品店开了第二家分店,沈砚清的公司稳中有进。他管我,我管他,他把我的作息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把他的一日三餐盯得紧紧的。我们像所有平凡的夫妻一样,会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也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抱住对方,说一句“我好爱你”。

苏笑笑在半年后也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对方是个消防员,憨厚老实,对她好得没话说。苏雨浓去了另一个城市,再也没有消息。偶尔有人提起当年的事,也只是叹一句“人真是不能作恶”。

再后来,某个春天的傍晚,我坐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小腹微微隆起。沈砚清从公司赶过来,一进门就皱着眉头问我:“今天的燕窝喝了吗?楼下有风,怎么不穿件外套?”

我咬着吸管,抬眼看他,笑容比窗外的春光还明媚:“沈砚清,你越来越啰嗦了。”

他坐到我旁边,探手覆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

“我乐意。”他低声说,“管你一辈子都不嫌长。”

我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