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看见丈夫抱着小三进婚房,我死心出国,丈夫却疯了般到处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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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上。

陆与洲对着全网镜头,向全世界宣布。

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池曼晓。

直到三天前。

池曼晓亲眼撞破。

她爱了七年,嫁了七年的丈夫。

带着别的女人,躺上了他们的婚床。

那一刻。

池曼晓的心,彻底死了。

她拿出攒了多年的积分,兑换了脱离这个世界的机会。

她走后。

陆与洲疯了。

他红着眼睛,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嘶吼。

池曼晓,就算是上天入地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可是陆与洲不知道。

她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

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第一章

“系统,我还剩一万积分,我想兑换脱离这个世界的机会。”

系统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机械响起。

宿主,你完成攻略任务后,已经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七年了。

确定现在要脱离吗。

脱离这个世界后,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找不到你了。

“是的。”

池曼晓面无表情点头。

帮我脱离吧。

一道金光在房间里闪了闪。

好的,宿主,脱离世界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请您做好准备。

系统的声音落下,彻底消失在空间里。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

冷得像冰窖,没有一丝人气。

电视里突然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池曼晓才猛地反应过来。

陆与洲,提前回国了。

电视画面切到机场到达口。

陆与洲被一众保镖簇拥着出现在镜头里。

他身后站了四个助理。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包装精致的礼盒。

记者挤开人群,把话筒递到陆与洲面前。

陆总,听说您跟太太的结婚纪念日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您都会亲自到处为太太搜寻纪念日礼物。

请问这次,您为太太准备了什么呢。

是惊喜,又怎么能提前告诉你们。

抱歉,我太太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很想她。

陆与洲微微颔首,弯腰坐进了车里。

围在机场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叫声。

天呐,陆总也太爱自己的太太了,真叫人羡慕。

当然了,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陆总是个孤儿,当年是被他太太捡回池家养大的。

后来池家破产,陆总却硬生生创业成功。

他成了总裁的第一件事,就是办了场盛大的求婚仪式,把池曼晓娶回了家。

还不止呢。

娶回家后,陆总爱妻如命,几乎是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听说池曼晓的身体不好,陆总甚至为她买下一整家私立医院。

专门给她安排了七八个私人医生,随时听候差遣。

娱乐版记者握着话筒,镜头对准红毯上的名流圈,笑着抛出问题。

“是啊,陆总跟他太太的爱情,已经成了圈子里的佳话,广为流传。”

“你们觉得这样的爱情,能持续多久呢?”

电视的声音飘进开放式厨房,握刀斩配菜的池曼晓猛地顿住了动作。

多久?

她指尖扣着冰凉的刀柄,心脏往下沉了沉。

她和陆与洲的爱情,大概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没了。

半年前那个工作日,她挑了刚上市的新鲜水果,绕路去陆氏集团给员工送福利。

推开总裁办公室休息间的门,当场撞见他和年轻貌美的秘书秦欢,在沙发上热吻。

那一秒,她做了十几年的美梦,全碎了。

思绪飘回来的时候,锋利的厨刀已经落了偏。

右手无名指,直接被切下一小块带血的皮肉。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节,一滴滴砸在米白色枫木砧板上,染出刺眼的红痕。

撕心裂肺的疼顺着神经窜上来,池曼晓弯下腰,蹲在地上翻找抽屉里的创可贴。

玄关处传来刷卡的轻响。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从机场到市区别墅,整整三十分钟的路程。

陆与洲只花了十五分钟就飙到了家。

他急匆匆推门闯进厨房,看见蹲在地上的池曼晓,脚步加快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曼晓,我回来晚了。”

“幸好,没有错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陆与洲松开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巴掌。

四个穿黑西装的助手从门外走进来,依次把礼盒放在长条餐桌上,摆了整整一排。

从定制珠宝到限量皮包,全是有钱也抢不到的款,件件价值不菲。

这样的礼物,结婚七年,池曼晓不知道收过多少。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说话。

眼角余光扫过他熨得笔挺的衬衫领口,一点樱桃红的口红印清清楚楚沾在那里。

池曼晓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

一下飞机就去见那个女人,他是有多着急。

“谢谢。”

她扫过那堆包装精美的礼物,低下头继续找创可贴。

陆与洲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才发现她受了伤,脸色瞬间沉下来,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谁弄的?”

候在一旁的佣人吓得跪了一地。

领头的张妈低着头,声音发颤回话。

“先生,是太太说,想亲自下厨给您做纪念日晚餐,我们劝不住,才没敢帮忙的。”

陆与洲没骂佣人,只是心疼地攥住池曼晓的手,拉着她坐到客厅沙发上,眼底满是愧疚。

“对不起,曼晓。”

“如果不是我说每年结婚纪念日都想吃你亲自做的饭,你也不会受伤。”

他先用干净棉片擦干净她指缝的血,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往她伤口上贴,生怕弄疼她半分。

池曼晓没有说话,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她误触陌生系统,穿进了这个世界。

她十岁那年,陪父母下乡探亲,遇见了摔坏脑袋失去记忆的陆与洲。

是她把他捡回了家。

后来,陆与洲就在池家生活了整整八年。

池曼晓十八岁的时候,池家破产,父母受不住打击自杀了。

从此以后,她跟陆与洲相依为命。

晚风裹着夏夜的凉意吹过顶楼露台。

少年陆与洲扣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白。

他对着天边的弯月,向她郑重发誓。

他一定会努力往上爬,攒够底气。

一定会让池曼晓,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一定会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这辈子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永远永远,只爱她池曼晓一个人。

那时候爱意还没浸骨,池曼晓尚且保有清醒理智。

她清楚记得,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只有一件。

帮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少年,走上巅峰。

攻略任务完成那天,她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

是陆与洲红着眼堵在门口,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他求她不要走,求她留下来陪他。

直到那一刻,池曼晓才惊觉。

不知何时起,她已经爱惨了这个男人。

她早就走不掉了。

绑定的系统弹出来无数次红色警告。

警告她任务完成再不脱离就要遭受惩罚。

她还是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她要留下来,留在陆与洲身边。

一晃七年时间过去。

这七年里,陆与洲待她始终如一,好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个世界里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

陆与洲爱池曼晓,爱到了骨子里。

他公司推出的每一款新款香水,都必须经过池曼晓首肯。

确认她喜欢了,才敢大肆宣传推广。

甚至每年的结婚纪念日,他都会推掉所有工作。

亲自飞往世界各地,为池曼晓挑选合心意的纪念日礼物。

七年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池曼晓跟陆与洲就是圈内的夫妻典范的时候。

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玄关处换完鞋,陆与洲扬着笑朝她开口。

曼晓,我的礼物呢?

以往的结婚纪念日,池曼晓早早就会给他准备好礼物。

可今天他进门半天,都没看到礼物的影子。

我的礼物比较费时间,一个星期之后给你,可以吗?

陆与洲迈步走过来,伸手笑着摸了摸她垂在肩侧的长发。

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当然了。

只要是你送的,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等。

池曼晓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一个星期后,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陆与洲。

第2章

他带着一身夜露进门,伸臂把她捞进了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疲惫的软意。

好想你,曼晓。

她顺势靠在他胸膛,鼻尖先捕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气,沾在他的衬衫领口。

那是陆与洲公司新研发出来,还没正式上市的香水。

陆与洲当初跟她说,这种味道是专门为她研制的。

她很喜欢,点头同意研发后进行发售。

她自己还没来得及试用,这味道却已经出现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猛地涌上来。

池曼晓猛地推开他,脚步踉跄奔向洗手间。

扶着冰凉的洗手台边缘,她狂吐不止。

曼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叫医生过来。

陆与洲慌了神,跟着冲进来就要扶她。

她撑着台面,抬手拦住了他。

你先去洗澡吧,我没事。

她真的没事。

不过是闻到恶心味道的正常生理反应罢了。

从这一刻起,她开始抗拒这个男人。

抗拒他的触碰,抗拒他所有的一切。

第二天,陆与洲还是放心不下。

非说要带池曼晓去医院做检查。

陆与洲不知道。

除了闻到陌生香水味的生理反应以外。

这还是她即将脱离这个世界的初始反应。

她会像一个确诊了癌症晚期的病人。

先遭受旷日持久的身体折磨。

最后熬到油尽灯枯,不治而亡。

悄无声息死在这满是谎言的世界里。

私立医院的大厅里人来人往。

消毒水混着中央空调的冷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有几个靠八卦流量吃饭的小网红早就打听清楚。

这整栋专科院区,都是陆与洲买下来送给池曼晓的。

池曼晓身子弱,陆与洲常陪她过来做检查。

所以她们特意蹲在这里踩点。

就盼着撞上二人同框,蹭一波流量一夜爆红。

没等多久,就有人一眼认出了刚进门的陆与洲和池曼晓。

几个网红举着手机就涌了过来,当场开了直播。

“陆先生陆太太,真的是你们。”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你们也太恩爱了吧。”

聚光灯晃过来的时候,池曼晓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想躲开镜头。

陆与洲却顺势把她往身边带了带,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承认。

“是我。”

“我爱曼晓,这辈子都会爱她。”

他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摆给镜头看。

盯着直播间滚动的弹幕,满屏都是夸他绝世好男人的字样。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可池曼晓盯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虚伪模样。

寒意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冻得四肢都发僵。

她悄悄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陆与洲却攥得更紧,还对着镜头高调开口。

“过几天,我专门为我太太定制的香水就会发售。”

“还请屏幕前的大家多多支持。”

陆与洲不愧是浸淫商场多年的商人。

连秀恩爱的时候,都不忘给自己的新产品带货。

有网红立刻顺着话头追问。

“那陆总,这款香水叫什么名字。”

陆与洲低头,视线落在池曼晓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叫念曼晓。”

网红们立刻炸开了锅。

“天呐,好好听的名字。”

“完全是把爱意嵌进名字里了,陆太太也太幸福了吧。”

池曼晓猛地愣在原地。

念曼晓?

是思念曼晓的意思吗?

等她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

陆与洲还会不会对着一瓶香水,想起她这个人?

她扯了扯陆与洲的袖子,声音轻得像风。

“阿洲,我没事,我们还是走吧。”

池曼晓半分也不想再陪他演这出恩爱大戏。

陆与洲很快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快。

应付了网红几句,就牵着她往诊疗区走。

“来都来了,让医生做个全检。”

“你这阵子身子一直不舒服,不让医生看看,我放不下心。”

她没反抗,被他半扶半推送进了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她刚躺上检查床,准备开始常规问诊。

陆与洲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女人娇软的声音顺着听筒飘了出来。

清清楚楚传到了池曼晓耳朵里。

“阿洲,我马上要做B超了,医生说现在已经能听见宝宝的胎心了。”

“你要不要过来听听看。”

没错。

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池曼晓捏着检查单的指尖紧了紧。

她低下头,盯着鞋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陆与洲挂了电话,转头对她说。

“我出去抽支烟,很快回来。”

池曼晓没有说话,也没有拦他。

他关门离开之后,池曼晓才抬起头,对着坐诊的医生笑了笑。

“我没事,只是陆先生不放心,非要拉我过来走这一趟罢了。”

“我去趟洗手间,如果陆先生回来,你告诉他我没事,马上回来。”

第3章

她捏着刚从诊室带出来的孕检单。

跟着陆与洲的背影走出医生办公室。

一步步迈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三楼是产科。

脚踏进三楼走廊的那一刻。

池曼晓忽然觉得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每抬一步,都带着蚀骨的沉。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往前走。

直到转过拐角看清休息区的两道身影。

看清笑靥如花靠在男人怀里的秦欢。

看清两人没说两句话就贴在一起激吻。

池曼晓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整个人如同掉进冰窖。

控制不住从指尖抖到肩背。

激吻结束。

秦欢的指尖勾着陆与洲的衬衫领口,慢慢往下滑。

你怎么才来。

我等了很久。

她的手落在陆与洲胸前,轻轻打圈。

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真怀念在国外的时候。

我们可以天天黏在一起。

池曼晓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整张脸白得像浸了水的纸,没有半分血色。

直到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

陆与洲根本不是下飞机才去找秦欢。

他出门前说要给她找生日礼盒,要离开三天。

这整整三天,他一直都和秦欢待在一起。

心脏像是被带刺的藤蔓一圈圈缠紧。

勒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眼泪不受控制的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与洲抓住秦欢不安分乱动的手。

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挑逗。

医生没跟你说吗。

孕早期要克制。

动了胎气,我们的孩子会不稳。

孩子两个字砸下来。

池曼晓疼的快要喘不上气。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她爱了整整十五年的陆与洲。

他曾经跪在她父亲病床前,信誓旦旦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个。

说永远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可现在,他和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我知道。

怕什么。

秦欢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甜得发腻。

这家医院都是你的,你为了我和孩子连整家医院都买下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一点都不担心。

池曼晓心口又挨了一刀。

原来这家她一直以为陆与洲买给她,方便她产检的医院。

从一开始,就是给秦欢准备的。

陆与洲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秦欢的下巴。

小妖精,这里是医院,也敢乱来。

怕什么。

这里全是你的人,谁敢多嘴。

秦欢搂住陆与洲的脖子,舌尖扫过他的喉结。

再说了,你不是跟我说,池曼晓年纪大了,床上没意思,像块木头一样吗。

难道你不想我。

她说完,再次低头吻住陆与洲的喉结。

陆与洲呼吸瞬间重了。

直接弯腰打横把秦欢抱起来。

抬脚走进了旁边提前锁好门的VIP病房。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若有若无的暧昧声响。

池曼晓站在原地。

眼泪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垂在身侧的十指死死攥紧。

尖细的指甲硬生生刺进掌心,刺出细碎的血珠。

可她半点痛感都感觉不到。

没有什么痛,比得过心口的撕裂疼。

她靠在墙上平复了好久情绪。

才一步步慢慢转身走下楼。

她在一楼大厅靠窗的长椅坐了半个小时。

陆与洲才下来。

他比她想象中的,结束的要快很多。

池曼晓靠在医院病房的床头,指尖绞着洗得发白的被单。

她原本以为,凭秦欢的本事,陆与洲今天肯定会醉生梦死在那间顶楼贵宾病房。

门锁咔哒一声转开,陆与洲推门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病床边,伸手抓住她的手。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曼晓,有些事情耽搁了。”

他接着说:“我问过主治医生了,他说你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

池曼晓抬眼打量他。

他是跑着过来的,气息却稳得惊人,面不红心不跳。

池曼晓心里掠过一丝讥讽,他可真厉害啊。

刚跟别的女人缠绵完,转头就能站在这儿,扮演一个事事贴心的绝世好丈夫。

半分破绽都不露。

她轻轻开口,声音冷得像掉冰渣:“结束了?”

陆与洲心里猛地一紧,没摸透她这话的意思。

他皱起眉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池曼晓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你刚才,去见谁了?”

陆与洲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温度的表情,心脏瞬间慌了。

他下意识遮掩:“没有见谁,就是没忍住,多抽了几支烟。”

他放软语气道歉:“对不起曼晓,你不喜欢的话,我把烟戒了。”

池曼晓鼻尖微动。

他身上浓烈的女士香水味直直往鼻子里钻,哪里有半分烟味?

她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是吗?我没闻到烟味,这香水味,倒挺熟悉的。”

陆与洲愣了一下,张了嘴刚要解释。

池曼晓却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她偏过头,掀开被子坐起身:“走吧,我累了,想回家。”

陆与洲提着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连忙上前扶她:“好,我们马上就回去。”

他扶着池曼晓的胳膊慢慢往外走。

第4章

初秋的风裹着凉意,顺着街道两旁梧桐叶的缝隙吹过来。

池曼晓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陆与洲立刻察觉到她冷,二话不说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披在她肩上。

他低头问:“还冷吗?”

他抬手抓住她露在外面的纤细手掌,顺势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捂着。

这个细微的动作,一下子戳中了池曼晓的心脏,鼻子猛地发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池家破产,她一无所有,只有陆与洲陪在她身边,两个人相依为命。

那时候穷得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连住旅馆的钱都没有,陆与洲只能带着她睡在天桥底下。

那天晚上天特别冷,她本来就怕冷,冻得浑身发抖。

陆与洲也是这样,把身上唯一一件厚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手脚冰得像块铁,他就把她的手牢牢塞在自己口袋里,用体温给她取暖。

也就是那个冬天,她身子落下了畏寒的病根,这么多年都好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以为,陆与洲还是当年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嫌弃她年纪大,嫌弃她不懂情趣,嫌弃她跟不上他飞涨的脚步。

坐上车的第一秒,池曼晓就把陆与洲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那布料上还残留着情事过后的暧昧气味,闻着只让人恶心。

她别过脸,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海里不断冒出来跟陆与洲有关的过往回忆。

一帧一帧,像老电影,不断闪过,又不断重复。

她指尖扣着真皮座椅的缝边,慢慢偏过了头。

视线落在身侧男人握方向盘的手上,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阿洲。

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吗?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会永远离开你,对吗?

曼晓,你胡说什么。

陆与洲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猛地收紧。

他动作急切地踩下刹车,轮胎蹭过柏油路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子歪歪扭扭停在路边,他立刻倾身按住她的肩膀。

深邃的眸子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你不许有这样的想法。

曼晓,你永远都不许离开我。

如果你离开我的话,我会死的。

我真的会死,你知道吗。

他的眸子深沉得像浸在寒夜里的海。

翻涌的爱意却明明白白,一览无遗。

池曼晓静静望着他深情的模样。

心头漫过一层冰凉的失望。

原来爱,真的是可以演出来的。

我知道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陆与洲还陷在后怕里,伸手将她狠狠搂进怀中。

手臂收得死紧,勒得她肋骨都发疼,好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曼晓,你还记得我发过的誓吗?

我说过,我会永远都爱你,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这个誓言,永远作数。

作数?

池曼晓喉咙发涩,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他都已经跟别的女人在外面纠缠了整整半年。

现在还能脸不红心跳说出永远爱她这种话。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近乎完美的脸庞,池曼晓抿紧了唇。

心脏像是被钝刀割着,痛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怎么会想到,从前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男人。

有一天会烂到这种地步。

阿洲,你知道的。

我不喜欢被人欺骗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了。

我会永远都恨你。

她的话音落下,陆与洲的身子几不可察抖了一下。

最近池曼晓总有些不对劲。

要不是她一直表现得平静无波,陆与洲都以为她已经发现了什么。

可他藏得那么好,她应该不会发现的。

思前想后,他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信誓旦旦。

放心,我不会骗你,我发誓。

池曼晓已经给了他机会。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撒谎。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了。

好,我信你。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转头将额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再也没说一句话。

陆与洲,是你选择一次又一次骗我。

就不要怪我,永远离开你。

第5章

“念曼晓”香水发布的前一天,池曼晓去挑选出席发布会要穿的礼服。

店员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拿出一套近乎完美的礼服。

蓝色的礼服,裙摆镶嵌了钻石,很好看,很华丽。

陆太太,您是来拿礼服的是吗?

这一套是陆先生很早以前就定好了的,我想应该是送给你的。

那套高定礼服还没递到池曼晓面前,另一个老店员就连忙跑了过来。

她伸开胳膊,一把拦住了拿错衣服的新人。

“抱歉,陆太太,店员是新来的,她弄错了款式。”

两个人慌慌张张绕到货柜死角,背对着池曼晓站定。

店长压着嗓子,咬牙骂道。

“你疯了是不是?”

“这个衣服不是给陆太太的,是给陆总秘书留的!别弄错了!”

新人睁着懵懂的眼,小声反问。

“为什么陆总要送自己秘书这么贵的礼服?”

“却送陆太太便宜这么多的?”

“不是说他很爱陆太太吗?”

店长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谁知道呢?总之你照做就行了!少多嘴。”

池曼晓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

她的耳朵从小就比常人灵敏。

那两个人压着声音说的悄悄话,一字不差全听进了耳朵里。

原来连出席晚宴的礼服,陆与洲都要亲自替秦欢定制了。

她一个秘书,穿这么华丽的礼服出现在公开场合,还真不怕被人戳穿身份。

看来在他们眼里,她池曼晓就是一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没过两分钟,店员终于把属于池曼晓的礼服拿了过来。

是淡绿色的款式,色调清雅,剪裁也简约大方。

比起秦欢那件镶满碎钻的高定,却逊色了不止一点。

店长依旧挂着 professionally 的笑,开口解释。

“这件礼服是陆先生亲自为您挑选的,他说这件衣服最配你。”

池曼晓没说话,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

等她换好再走出来,连店里见多识广的店员都看呆了。

确实,这么多年夫妻,最了解池曼晓的人终究还是陆与洲。

她本就气质清冷出尘,天生适合这种简约干净的风格。

那件华丽张扬的高定,本就不属于她。

估计连陆与洲,现在也早就不属于她了吧。

发布会现场,池曼晓准时到场。

她绕过大厅,没看见陆与洲的身影。

反倒一眼就看见了站在C位的秦欢。

秦欢穿着那件华丽高定出现在现场,格外耀眼。

一堆没见过陆太太本人的记者认错了人,蜂拥而上。

“陆太太,您这身礼服好漂亮。”

秦欢捂着唇轻笑,抬手指向池曼晓的方向。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陆太太,陆太太在那呢。”

秦欢挑了挑眉,踩着十厘米细高跟,抬脚朝她走过来。

“陆太太,你来了?”

看见秦欢这张脸,池曼晓瞬间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她和陆与洲搂在一起的画面。

胃里翻涌上来一阵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打算绕开离开。

突然有个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秦秘书,这个东西应该放在哪?”

秦欢翻了个白眼,语气尖刻。

“你没脑子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问我?”

秦欢刻意挺了挺小腹,俨然一副总裁太太的做派。

“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以后这些小事都不要来问我。”

工作人员愣在原地,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你怀孕了?秦秘书,你不是还没结婚吗?”

秦欢转过头,目光直直锁在池曼晓脸上,笑得得意又嚣张。

“是没结婚,不过快了,我男朋友说了,他很快就会跟他老婆离婚,然后跟我在一起!”

秦欢眼底那点明晃晃的挑衅,根本藏不住。

池曼晓的目光顺着她的脸往下滑,最后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已经住了一个小小的生命,是陆与洲和秦欢的孩子。

陆与洲甚至亲口许诺,等这个孩子生下,就跟自己离婚,明媒正娶把秦欢迎进门。

她和陆与洲结婚七年。

不是没有动过生孩子的念头。

那时候她问过陆与洲的想法。

陆与洲说,知道她怕疼,也知道她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他自己也压根不喜欢小孩。

所以告诉她,这辈子都不用生孩子,两个人过也很好。

原来不是不喜欢孩子。

只是不想让自己给他生而已。

他不要自己生,转头就给了别的女人名分和孩子。

甚至已经做好了抛妻的准备。

尖锐的刺痛顺着心脏蔓延开来,漫过四肢百骸。

池曼晓扯了扯唇角,开口问。

秦秘书,怀孕多久了。

一个月了。

秦欢挺了挺腰,语气里的得意快溢出来。

我男朋友说,只有他爱的人,才配为他生孩子。

陆太太,你跟陆总结婚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孩子,是不是说明,陆总根本就不爱你。

第6章

秦欢说完,抬着下巴等着看池曼晓失态。

池曼晓只是弯了弯唇角。

是吗。

曼晓,你原来在这。

熟悉的男声插进来。

陆与洲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自然的抬手扶住池曼晓的胳膊。

我找了你好久,曼晓,你今晚真美。

池曼晓开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美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与洲。

跟秦秘书比起来,谁更美。

陆与洲立马笑起来,攥紧了她的手。

老婆,你说什么胡话,当然是你更美。

这话落进秦欢耳朵里,秦欢瞬间沉了脸。

她撅着红唇,故意拖长了语调开口。

陆总还真是爱妻情深啊。

不知道我男朋友在这儿的话,会不会说我才是最美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池曼晓,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对了,陆太太,我男朋友你也认识。

他就是——

够了。

陆与洲脸色瞬间沉下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先去忙。

秦欢咬着唇,满脸不甘。

但她不敢忤逆陆与洲,终究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在她转身擦过陆与洲身侧的时候。

池曼晓看得清清楚楚。

秦欢的指尖,悄悄捏了一把陆与洲的大腿。

而陆与洲。

垂在身侧的手,也不动声色的蹭过去,捏了一把秦欢的屁股。

刚才心脏那阵钝痛,瞬间变成一把锋利的冰刀。

一刀刀在她腔子里翻搅。

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

被陆与洲握住的那只手,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

陆与洲察觉到不对,低头问她。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池曼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没事。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陆与洲的眼睛。

秦秘书怀的孩子,她孩子的爸爸,你认识吗。

陆与洲的瞳孔几不可查的缩了一下,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转眼就恢复了正常。

不认识。

他伸手想去碰池曼晓的额头,被她不着痕迹避开。

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秦欢。

没什么。

下次叫出来,一起吃顿饭吧。

好,那下次再说。

发布会快要开始了。

确定电话那头的池曼晓没有起疑,陆与洲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慢慢平静下来。

顿了顿,他状似无意抛出一句话。

对了,秦欢身上的礼服,价值不菲。

大概是她男朋友送她的吧。

陆与洲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池曼晓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指甲掐进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是吗?

他真的,当她是傻子。

入场提示音响起,发布会正式开始。

池曼晓按安排坐在台下嘉宾席。

聚光灯落定,她看清了台上的男人,还有紧挨在他身侧落座的秦欢。

酸涩瞬间爬满胸腔,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悲伤。

这款名为‘念曼晓’的香水,是我特意为我夫人池曼晓调制的。

陆与洲拿起话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栀子花独有的香味搭配清新甜美的茉莉与橙花,散发馥郁丰润的花香。

就像我老婆一样。

清新淡雅,温婉大方。

陆与洲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陆总太爱自己的夫人了,真是羡慕死人。

我这辈子要是能遇上一个这样爱我的男人,死也值了。

耳边的议论声阵阵传来,池曼晓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主席台的桌沿下。

陆与洲的右手,秦欢的左手,全都不在桌面上。

两只手一起藏在桌布挡住的阴影里。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会不会是早就十指紧扣了?

为什么,为什么陆与洲会变得这么可怕?

为什么他能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最爱的人是她。

转头就能和别的女人在暗处纠缠调情?

这场发布会明明只走了几个小时流程。

池曼晓却觉得,仿佛熬完了整整一个世纪。

发布会结束,紧接着就是周年庆晚宴。

池曼晓没心思应酬,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一口一口慢悠悠吃着面前的小蛋糕。

她不高兴的时候就爱吃点甜,甜进嘴里,心里的闷痛就能轻一点。

陆与洲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特意把身上熨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老婆,夜里凉,注意保暖。

他又从身后拿出包装精致的香水瓶,双手递到她面前。

老婆,这款香水,是属于你的。

池曼晓抬眼,越过陆与洲的肩膀看过去。

秦欢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手里也握着一瓶一模一样的香水。

不光是秦欢。

在场所有陆氏的女员工,手里全有一瓶。

陆与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刻笑着解释。

毕竟是我们公司周年庆的新品,女员工们都想要。

我就当员工福利,各自给了一瓶。

你不会介意吧。

池曼晓慢慢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她心里透亮。

不过是想给秦欢一瓶,所以才拉上所有人当幌子。

为了瞒她,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陆与洲见她不说话,连忙补充。

放心曼晓,你这一款是不同的,独一无二的。

瓶身是我花大价钱专门定制的,只属于你。

我知道了。

池曼晓轻轻推开他的手。

你的朋友们来了,你去招呼他们吧。

陆与洲扭头,看见几个老友在花园那边聊天。

他牵住池曼晓的手就要往那边带。

走,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

第7章

暖风裹着栀子香,漫过别墅后花园的青草坪。

几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斜倚着汉白玉雕花栏杆站着。

个个长得气度不凡,笑闹间全是上流圈子的松弛劲儿。

直到看见陆与洲牵着池曼晓的手走过来,哄笑立马炸开。

染浅灰发的男人率先开口调侃。

“洲哥,跟嫂子这么恩爱?出门几步都要手牵着?”

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立马接话。

“咱们洲哥向来把嫂子放在心尖上,对吧?”

身形偏胖的富二代跟着凑热闹。

“就是,嫂子你放心。”

“我们一定替你盯着洲哥,不会让他在外面乱来。”

陆与洲抬了抬手,隔空给说话的那人甩了个轻拳。

“谁会乱来?”

“全世界男人都会乱来,我陆与洲不会。”

池曼晓垂着眼帘,指尖不自觉发紧。

那些亲昵的打趣落在耳朵里,只觉得反胃恶心,每一个字都裹着虚伪的刺。

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她轻轻抽回被陆与洲握住的手,转身就要走。

陆与洲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池曼晓抽回手,脚步放得很急。

没走出去三步,身后男人的聊天声就清晰飘了过来。

浅灰发男人压着笑开口。

“洲哥,你这戏演的可真好啊。”

“嫂子真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

金丝框眼镜男接了话茬。

“就是,洲哥,你不是早就说了吗。”

“嫂子永远都离不开这个世界了,既然离不开,你做什么她都会原谅你。”

“你跟秦欢的事情,还有必要瞒吗?”

“闭嘴。”

陆与洲冷硬的声音压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就算她留在了这个世界,离不开我,我也不能让她知道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我有本事,我就能瞒她一辈子。”

“你们几个,全都给我瞒住了。”

“要是让曼晓知道,你们会死的很难看。”

几个男人连忙赔笑应声。

“瞒瞒瞒,放心,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

“绝对不会漏半个字出去。”

骤然间,这话像一把淬冰的刀,直直扎进池曼晓的胸口。

一刀一刀划在心上,又深又重,迸出阵阵血珠。

痛得她连呼吸都扯着神经发颤。

池曼晓终究没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她没想到,就连陆与洲身边的这群人,都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

知道她留下来了,走不掉了。

陆与洲仗着她对他的爱,仗着她离不开这个世界,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池曼晓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还有整整二十天。

她才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可她半分也不想继续留在陆与洲身边了。

端着柠檬水的服务员走近。

瞥见她落在桌布上的血渍,语气瞬间染上慌张。

“小姐,你没事吧?”

池曼晓拿起桌上叠好的纸巾。

慢慢擦过嘴角的猩红。

“我没事。”

“进去告诉里面那位先生,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池曼晓提步快步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声响。

刚到餐厅门口,就被秦欢拦住了去路。

秦欢指尖绕着卷发,嘴角勾着挑衅的笑。

“陆太太,这么急着往哪走啊?”

“我记得你那天问我,我孩子的爸爸是谁。”

“我想我今天可以告诉你。”

池曼晓盯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女人,死死咬住下唇。

也好。

她终于忍不住,要撕开这层假面具了。

秦欢往前凑了半步,声音甜腻又恶毒。

“他啊,也姓陆。”

“跟陆总的陆,是同一个陆呢。”

她歪着头,笑意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你说,怎么会那么巧?”

“对了,我听说陆太太很喜欢陆总为你调制的那款香水。”

“正好,我也喜欢。”

“你说,我们的喜好那么相似,会不会连男人都是同一个啊。”

池曼晓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指节绷得泛白。

她盯着秦欢,喉咙发紧,本来已经攒了满肚子话。

可目光突然落在了秦欢手中的香水瓶上。

那个瓶身的雕花弧度,和她收在衣帽间那瓶,一模一样。

荒诞的笑意猛地从胸口涌上来。

陆与洲说,她的香水瓶是他特意定制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偏偏,就让她看见了第二瓶。

“哈哈。”

池曼晓突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

秦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心里暗暗嘀咕,该不会随便刺激一下,这个女人就疯了吧。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池曼晓慢慢收了笑,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湿意。

“我只是恭喜秦秘书,你找到了一个好老公。”

“希望你男朋友能够跟你尽快结婚。”

“毕竟,你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的。”

“这还用你说?”

秦欢扬起下巴,满脸得意。

“我男朋友很快就会娶我了。”

“是吗?”

池曼晓其实挺佩服她,脸皮居然能厚成这样。

可她现在,半分力气都懒得跟她纠缠。

“秦秘书,我希望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子。”

“等她生出来,你一定要告诉她。”

“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能做小三。”

秦欢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变了脸色,拔高了音量。

“你说什么呢?”

“谁是小三?”

像是被人当场戳破藏了许久的心思,秦欢的脸瞬间涨红,语气一下子就恼了。

不是说你,不用激动。

池曼晓没再多留半个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喧闹的宴会现场。

推开门回到别墅,她连口气都没歇,直接翻出空收纳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栋房子,是陆与洲功成名就的第二年买的。

当初选房的时候,是他陪着她一起来挑的。

池曼晓一眼就看上了这栋临湖的独栋,陆与洲连价都没问,大手一挥就买了下来。

小到一个水杯的摆放,大到整栋房子的格局设计,全都是池曼晓亲自敲定的。

那时候她爱惨了陆与洲,也爱惨了这个承载着她所有憧憬的家。

可是如今,她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她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足足收拾出来五大箱东西。

她叫来佣人,吩咐对方把箱子全都搬到院子的空地上。

佣人看出她神色不对,心里满是疑惑,却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池曼晓站在台阶上,盯着地上堆得高高的箱子,摸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咔嗒一声,火苗窜起,她挨个点燃了箱角。

不过片刻,大火就吞掉了所有箱子,把里面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窜得比人还高,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得人眼尾发酸。

池曼晓没有躲开,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那些东西全都烧得只剩灰烬,她都没动一下。

就像她和陆与洲这七年的爱,全都化为乌有了。

院子门口传来车锁落定的声响,陆与洲回来了。

曼晓,你在干什么?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抱住她。

被她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

没什么,烧掉一些不要的垃圾而已。

垃圾?

旁边的佣人垂着头不敢说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夫人烧掉的,可是这七年来先生送她的所有礼物啊。

除了那些存放起来的珠宝首饰,所有的衣服和包包,还有那些恋爱时的小礼物,可全都化为灰烬了。

第8章

不喜欢的东西就扔掉,何必要烧掉。

不过没事,曼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突然弯腰,伸手揽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曼晓,我今晚想要你。

他一路抱着她进了卧室,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低头想要去亲她的时候,池曼晓躲开了。

她对陆与洲,已经有了生理上的排斥。

再想到那天他无意间说的话,说池曼晓在床上像个死尸,她便心如刀绞。

突如其来的痛感漫遍全身,从心口到四肢百骸,都疼得发紧。

她从床上撑着起身,踉跄着扑到桌边。

拿出药瓶倒出药丸,就着温水吞下去,才觉得舒服很多。

见她背着自己吃药,陆与洲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你吃的什么?

铝制的药瓶被池曼晓攥在掌心,泛着凉意。

没什么,缓解胃痛的药罢了。

她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正一点点抽剥她的灵魂。

最终她会以癌症的形态,死在这个世界上。

她此刻承受的痛苦,和癌症晚期患者一模一样。

不吃药的话,她会疼得生不如死。

你胃痛。

怎么不早说。

我陪你去看医生。

好不好。

问话的是陆与洲,他眉头拧成了结,语气里带着慌。

不用了。

池曼晓抬手制止他。

我很累。

我想休息一会儿。

应该就好了。

好。

那你好好休息。

我在旁边陪你。

陆与洲弯腰替她盖好被子。

他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阿洲,你猜猜我在哪里。

我在你家楼下呢。

人家好想你,想的心慌意乱。

你来帮我检查检查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妩媚勾人的声音。

陆与洲的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曼晓,你早点睡。

我去趟书房。

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

池曼晓看着他匆忙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陆与洲。

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撑着床头慢慢起身。

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果然看见秦欢被佣人放行。

偷偷摸摸进了别墅。

他竟然。

允许那个女人踏进他们的家。

书房里。

刚进门的秦欢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

露出了里面紧身的护士服。

陆与洲靠在真皮椅子上。

修长的双腿悠闲交叠。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秦欢,胆子大了。

居然敢来这里找我。

秦欢扭着腰肢一步步走过去。

抬手勾住男人的领带。

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她脸上扬起骄傲又得意的笑。

在池曼晓的眼皮子下面睡她的男人。

真的太刺激了。

老公。

你说。

我是不是比池曼晓漂亮多了。

男人一把捏住她的腰。

低头吻上她的唇。

你说呢。

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欲望。

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

池曼晓就站在门外。

门虚掩着。

里面的一切。

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默默看着这不堪的一幕。

眼眶一点点红了。

却没有泪。

彻骨的冰棱塞满了池曼晓的胸腔,连呼吸都带着碎冰碴子的疼。

她抬着灌了铅的脚,像行尸走肉一样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与洲隐约听见走廊的动静,下意识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短短一瞬的分神,怀里的秦欢已经露出了不悦。

不许你分神。

刚才门边有人,你看见了吗?

哪有人,你太紧张了。

陆与洲没再多想,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凌晨三点的别墅静得只剩下钟摆的滴答声。

池曼晓悄无声息拉开了房门,带走了自己所有剩下的东西。

她只给陆与洲留了一封信,压在客厅茶几的果盘底下。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这栋住了两年的豪华别墅。

最后她回到了以前和陆与洲刚在一起时住的老房子。

这里很小,墙皮都有些发潮掉块。

挤在嘈杂的老城区里,连白天的采光都不好。

可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个家。

她慢慢把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摆回原来的位置。

把旧手机放在床头的木架子上,摆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阖上眼睛。

系统,我想回家了。

下一秒,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识海里跳了出来。

【宿主,您即将脱离这个世界。

脱离过程需要承受死亡必然会有的痛苦,请您做好准备。】

池曼晓轻轻点头。

开始吧。

痛?能痛到哪里去。

她早就已经痛得麻木了。

话音刚落,撕裂般的巨大痛苦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池曼晓撑不住,直直倒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不知道折磨了她多久。

直到最后,她才清晰感觉到灵魂一点一点抽离了躯壳。

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终于解脱了。

陆与洲,我回家了。

我们再也不见了。

第9章

陆与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昨晚他和秦欢缠绵了一夜,根本没回主卧睡。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突然想起了池曼晓。

他有点担心,担心池曼晓发现不对,会生气。

秦欢还依偎在他身侧熟睡,察觉到他要起身,立刻醒了过来。

她伸出手臂,软软搂住了他的腰。

像条缠人的水蛇,牢牢缠住他的身体。

不要走好不好。

陆与洲抓住她不安分乱动的手,脸色沉了沉。

你该走了。

小心点,不许让曼晓看见。

他说完,掀开被子下床,慢条斯理理好了皱巴巴的衬衫。

快走吧,我明天再去找你。

陆与洲走出客房的时候,主卧的房门紧紧闭着。

他下楼问过佣人,所有佣人都说,少奶奶一早上没出来,应该还没起床。

他没多想,开车出了门。

车开过路口的花店,他拐进去买了一束花。

是池曼晓最爱的栀子花。

花瓣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新鲜的,刚从枝头摘下。

天刚蒙蒙亮,陆与洲就开车往城南赶。

他要去买池曼晓最爱的那家生煎包。

池曼晓总说,这家生煎包的味道,和她从前吃的小杨生煎一模一样。

陆与洲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子,拐进小区停车场。

买完生煎,他又绕去花店带了束池曼晓最爱的白桔梗,才慢悠悠往家走。

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一股陌生的清冷感扑面而来。

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墙上那些池曼晓喜欢的挂饰,置物架上她搜罗来的小众摆件,全都不见了。

陆与洲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没多想,快步往里走。

“曼晓?”

没人应声。

他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老婆?”

客厅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直到保洁佣人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跟他说话。

“先生,太太还没有起床呢。”

陆与洲皱起眉。

“怎么会?”

池曼晓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她每天雷打不动七八点起床,浇完阳台上的月季,再去小区散步买早餐。

现在都已经十点了。

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陆与洲没再多问,转身快步往二楼卧室走。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陆与洲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空荡荡的,所有属于池曼晓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她挂在衣柜里的真丝连衣裙,她梳妆台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她放在床头柜的帆布包,她挂在门后的棒球帽,全都消失了。

那一瞬间,陆与洲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站不住。

他慌慌张张往卫生间走,目光扫过洗手台,一眼就看见那支孤零零放在那里的口红。

他心里猛地一跳,以为是池曼晓落下的,瞬间生出一丝侥幸。

快步走过去拿起来,才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池曼晓涂这个颜色。

亮眼的玫红色,饱和度很高,张扬又艳丽。

这种颜色,只有秦欢才会涂。

陆与洲不知道,在他出门去买生煎的时候,秦欢偷偷溜进了他们家,故意把这支口红放在这里。

可陆与洲也不笨。

他握着那支冰凉的口红,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好的预感顺着后脊爬上来。

他和池曼晓这些日子看起来和和美美的,她不可能不声不响就走,除非……她发现了什么。

“曼晓!曼晓你在哪里!”

陆与洲红着眼睛吼出声,声音都带着颤。

他疯了一样在房间里转圈找,直到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封压着的信上。

信封上工整写着几个字:陆与洲亲启。

陆与洲走过去,指尖抖得几乎拿不住信封。

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陆与洲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陆与洲,你记得吗?

你曾经发过誓,会对我好,永远爱我,可是你失言了。

我也说过,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会永永远远的离开你,让你找不到我!

陆与洲,我走了,我成全你跟秦欢。

信纸边角被指尖攥得发皱发潮。

陆与洲脚步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面上。

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攥住他四肢百骸,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他哑声开口。

“不会的。

曼晓,你不会离开我。”

不可能的。

池曼晓怎么会不要他。

怎么会悄无声息就走了。

她怎么会知道他和秦欢的事。

他瞒得那样好,连跟了他多年的助理都没漏出半分马脚,所有人都替他瞒着。

她不可能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支落在衣帽间的口红?

他攥着信纸指节发白,跌跌撞撞冲下楼。

在楼梯口撞见打扫的佣人,他一把扣住对方的胳膊。

“这几天,夫人都在家做了些什么。”

佣人被他眼底的猩红吓得浑身发慌,磕磕巴巴开口。

“夫人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前几天突然说要收拾家里的东西。

还把您给她买的所有珠宝首饰,全都打包捐出去了。

您送她的那些衣服包包礼物,也全都烧了。

我们以为是您要给夫人换全新的,不敢阻拦。”

他喉结滚了滚,压着翻涌的情绪继续问。

“昨晚,你们有没有人看见夫人离开。”

佣人忙不迭摇头。

“没有,先生,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陆与洲松开手,后背抵着楼梯扶手才能站稳。

“马上把所有监控调出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与洲的声音都在颤抖。

第10章

昨晚睡前池曼晓还靠在他怀里看画集。

她不可能突然悄悄地要走。

除非,她昨晚看见了自己跟秦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不敢想象池曼晓看见自己跟秦欢在书房欢爱时,会有多难过多伤心。

很早之前,池曼晓就跟他说过。

她是来自别的世界的。

她说那个世界的女人,都有很严重的洁癖。

她们不能接受自己的老公有别的女人,即使是精神出轨都不行。

如果她发现陆与洲出轨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陆与洲。

当初她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请求她留下来。

而她也笑着跟他开玩笑。

“陆与洲,你以后不能辜负我哦。

你知不知道我选择了留下,以后就再也走不掉了哦。”

他把她的话,当真听进了心里。

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

所以他动了歪心思。

身旁所有的男人几乎都在外面养了一个情妇。

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该犯的错罢了。

那些人的老婆发现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以为——

不。

池曼晓从来都是眼睛里容不下半粒沙子的人。

她和那些围着他转的女人不一样。

她是独一份的特殊。

他怎么能蠢到把她和那些女人混为一谈?

后悔。

铺天盖地的后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可不管他多后悔,池曼晓都不会回来了。

他哑着嗓子给佣人下令,调昨天夜里走廊的监控。

佣人捧着平板恭敬站在一旁,指尖点开了对应存储文件。

他拉着进度条翻了很久,才找到那段想要的录像。

视频画面不算清晰,却足够看清楚每一个动作。

池曼晓穿着米白色丝质睡袍,从主卧慢慢走出来。

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稳稳停住了脚。

她就那样站在紧闭的门前,安安静静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书房里的灯都暗了,她才拖着像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挪开。

那一刻。

陆与洲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如同遭受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见了。

她真的看见了。

没过多久,画面里再次出现她的身影。

她拖着最大号的银色行李箱,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背影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浑身上下都透着生无可恋的麻木。

就那样一步一步,走出了这栋困住她三年的别墅。

“不。”

陆与洲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音,手掌狠狠砸在桌面上。

“曼晓。”

“你去了哪里。”

“你给我个机会。”

“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

站在一旁伺候多年的老佣人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

“先生。”

“看来太太,早就知道您跟秦小姐的事情了。”

陆与洲没有应声,眼睛死死钉在屏幕里那个落寞的背影上。

老佣人又轻声补了一句。

“看视频里太太的表情,她不是震惊,不是愤怒。”

“是绝望了。”

佣人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陆与洲混沌的脑子里。

让他乱成一团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说的对。

回头捋这段时间池曼晓的表现,哪里是一无所知。

她或许早就撞破了他和秦欢的事,只是一直忍着没说。

他从国外回来那一天,她没像往年一样准备接风礼物。

她说,礼物要等七天后才会给他。

而今天,正好就是第七天。

上周他陪她去医院,她坐在副驾上开口问他。

“我们之间,结束了吗。”

他当时以为她刚发现,吓出一身冷汗。

转头却见她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问过一样。

还有那场财经发布会,她作为陆太太站在他身侧,当着所有记者的面问他。

“你知不知道秦欢孩子的爸爸是谁。”

原来。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摊牌了。

只是他傻,听不懂。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闹。

只是安安静静忍着,安安静静等。

等一个合适的日子,悄无声息从他的世界里彻底离开。

手中她留下的信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陆与洲痛苦的低吼。

“不,曼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

佣人也叹了口气。

她们其实都知道陆与洲的事情。

以往秦欢来别墅找陆与洲,都是这两个佣人偷偷给她开的侧门。

说实话,在别墅做事这么多年,池曼晓待她们一向宽厚。

逢年过节的红包从来不比别家少,平日里她们做错点小事,池曼晓也从不苛责。

现在东窗事发,池曼晓不声不响走了,两个佣人心里都堵得慌,只觉得对不起她。

穿灰布围裙的中年佣人先开了口,指尖攥着围裙角。

先生,您一定要把太太找回来。

太太真的很好,她走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

站在她旁边的年轻佣人立马点头,跟着开口。

是啊先生,您要是把太太找回来,就别再跟秦小姐来往了。

您再这么纵容下去,太太只会更伤心。

陆与洲指尖攥着那支还带着包装盒的口红,指节泛白。

他哪里还会再跟秦欢来往。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紧找到池曼晓。

他盯着掌心里那支不属于池曼晓的口红色号,眉心拧成结,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询问。

今早秦欢是几点走的。

看门的老佣人歪头想了半天,不确定地答。

好像是您出门之后,过了快半小时才走的。

陆与洲眯起鹰隼般的眸子,眼底压着翻涌的戾气,沉声道。

打开今早别墅所有监控。

第11章

安保室的人很快调出来今早的监控录像。

陆与洲站在显示屏前,一眼就看见了秦欢的身影。

她趁佣人都在厨房整理食材,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溜进了池曼晓的主卧。

她在房间里待了足足十五分钟才出来,脚步轻快得看不出异样。

不用想也知道,她就是进去放这支口红的。

陆与洲紧抿着唇,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幸好今天池曼晓出门了,要是她待在房间里撞见秦欢,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他眼神骤然一凛,掌心里的塑料口红壳差点被他硬生生掰断。

这个女人,他明明明确警告过她不准再碰池曼晓的东西,不准踏进主卧一步。

她居然敢完全无视他的警告。

站在陆与洲身后的佣人看清监控,忍不住发出一声惊讶的疑问。

秦小姐怎么会进太太的房间?她到底想干什么?

陆与洲现在没心思追究秦欢的意图,也没空跟佣人解释。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找到池曼晓。

他拿出手机,翻遍通讯录,把池曼晓所有认识的朋友电话都打了一遍。

可每个接电话的人都说,池曼晓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没再跟她们联系过了。

说句实话,这些人也算不上池曼晓真正的朋友。

池曼晓性子清冷,不喜欢跟陌生人热络,平日里不爱出门社交。

她一天到晚,就只喜欢黏在陆与洲身边。

陆与洲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这点。

是啊,在这座城市,在这个世界上,池曼晓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她只信任他一个人。

发现她唯一信任的人骗了她之后,她孤身一人,又能去哪里呢?又怎么好好活下去呢?

他不死心,又翻出通讯录,打给自己那群天天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

电话那头的男人们听到他找池曼晓,纷纷震惊出声。

不会吧,洲哥,你不是说嫂子离了你,哪里都去不了吗?怎么会不见了?

“她发现我跟秦欢的事情了。”

陆与洲的声音压得很低,烟蒂烧到指尖,烫得皮肉发疼他都没动。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

“我当多大点事,不过小事罢了。”

“我老婆当初发现我外头有人,不也闹了几天就乖乖回家了?”

“我信再过不了几天,嫂子肯定自己就回来。”

陆与洲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得发白。

他清楚。

池曼晓不会回来。

她跟那些甘愿忍气吞声的女人不一样。

她走了,就不会再回头。

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陆与洲拖着灌了铅的腿,麻木走回他和池曼晓的主卧。

整个人蜷在他们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大床上。

鼻尖缠着淡得几乎抓不住的栀子花香,那是池曼晓身上常年的味道。

他疯了一样大口呼吸,想把这点即将消散的味道刻进骨血。

走到妆桌前的时候,他猛地顿住脚。

那瓶她用了整整三年的香水“念曼晓”,安安静静摆在原来的位置。

她走得那么干脆,连这个随身带着的香水都没带走。

原来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眼角余光扫过桌角,落进一个小小的磨砂药瓶里。

他猛地伸手把药瓶捞了过来。

上个月他回来拿文件,撞见池曼晓蜷在沙发上疼得浑身冒冷汗,当时她吃的就是这个药。

那时候她只说胃不舒服,是老毛病犯了。

难道……她早就生病了?

陆与洲不敢多耽搁,抓着药瓶就冲出了门。

半小时后,他坐在私人医生朋友的办公室里,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朋友翻来覆去看了药瓶和说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阿洲,有件事,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陆与洲皱着眉,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什么准备?”

“这不就是普通胃药吗?”

“这哪是普通胃药。”

朋友抬眼看向他,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不忍。

“这是给胃癌晚期病人缓解剧痛用的止疼药。”

“你说这药是嫂子在吃,那嫂子她——”

“不可能!”

陆与洲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的。”

“曼晓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得胃癌?”

“你冷静点,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嫂子。”

朋友按住他激动到发抖的肩膀。

“胃癌晚期,每天要遭多大罪你根本想不到。”

“我看嫂子这情况,已经病入膏肓了……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快撑不下去的人,会去哪里躲着呢?阿洲,你好好想想。”

陆与洲从椅子上滑下来,撑着冰凉的地板才勉强站稳。

他爬起身,跌跌撞撞就往门外冲。

池曼晓得了胃癌,她快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天灵盖上,劈得他魂飞魄散。

他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他还在外面跟秦欢纠缠不清,对着家里等他的妻子不闻不问。

他不是人。

他该死。

“曼晓,你在哪里?”

车开在环市路上,陆与洲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眼泪砸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晕开一片浅湿的痕。

“你回来好不好?”

“曼晓,我好想你,你不要离开我……”

心痛得像被人活活挖走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割肉似的疼。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明白,池曼晓对他来说,早就刻进命根子骨血里了。

“一个快死了的人,会去哪里呢?”

医生刚才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打转转。

陆与洲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他想起来了。

池曼晓如果真的要离家躲起来,只有一个地方会去。

就是他们刚结婚时住的那套老房子。

找到了方向,陆与洲重新发动车子。

市区道路上,他把车速踩到了一百码。

连续闯了三个红绿灯,他都毫无察觉。

终于赶到了老小区楼下。

再次站在这里,回忆猝不及防涌了上来,如同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

第12章

几年前,陆与洲创业踩中风口,终于赚到了第一桶金。

那笔钱不算多,撑不起大富大贵,可他一门心思想给池曼晓一个安稳的家。

他掏空身上所有的积蓄,咬咬牙买下了这套房子。

收房时屋子空荡荡,连墙面都是毛坯的水泥原色,他们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装修。

池曼晓没喊过一句苦,转身就出门找活干。

一天跑七八个场子,早出晚归,赚来的钱全掏出来贴补家用。

冷清清的空屋子,就这么一点一点,被她的双手填满了烟火气。

陆与洲到现在都清晰记得,他们添置第一张床的那个夜晚。

池曼晓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

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跟他畅想着未来的日子。

阿洲,等你赚钱了。

我们就换更大更好的房子。

我要在花园里种满花,各种各样好看的花都种上。

那个家的每一个角落,我都要亲手设计。

我要买好多好多东西,把整个家堆得满满的。

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陆与洲当时把她搂得更紧,心脏发烫,在心里暗自发誓。

他绝不会辜负这个女孩子。

这是全世界第一个,给他温暖,对他最好的女孩子。

可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她。

他指尖捏着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旧钥匙,刚要插进锁孔开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他眉峰紧紧蹙起。

喂。

阿洲,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呀。

人家今天穿了件超好看的ol制服。

还想等你亲手脱掉它呢。

我没空。

这几天都不会去公司了,你也别找我。

陆与洲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干脆利落关了机。

公司这边,在陆与洲办公室等他的秦欢,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在地板上。

她咬着后槽牙走出办公室,想去洗手间补妆压下火气。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隔间里两个女员工在议论。

陆总好几天没来公司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怎么?你知道内幕?

当然了,我听朋友说,陆太太不见了,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了。

不会吧,为什么啊?陆总那么爱陆太太,陆总该不会想不开吧?

你说,会不会陆太太发现陆总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所以就走了?

别乱说,被人听见要倒霉的。

站在门外的秦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怪不得这几天陆与洲不来公司,也不主动找她。

原来又是那个老女人在作妖。

看来,她不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对方还真当自己稳坐陆太太位置了。

秦欢沉着脸回到办公桌,拿出手机,给自己刚拿到的产检报告拍了几张清晰照片。

又翻出手机里存着的,她和陆与洲的床照,一并整理好。

全部发送给了池曼晓。

池曼晓,我不想再跟你装了,没错,我和陆总半年前就在一起了。而且我已经怀孕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我知道你不信。

所以连床照我都拍下来了。

发给你看看。

哦,你可能不知道这是在哪儿。

这是在你家次卧。

我去过好多次了。

每次都跟陆总干完整整一夜。

第二天才走呢。

你知道陆总在床上跟我说什么?

他说跟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说你已经三十岁了。

不年轻了。

在床上没有激情。

他对着你。

连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这些消息在池曼晓的尸体旁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手机屏幕又渐渐熄灭。

与此同时。

大门被人推开。

陆与洲进门的那一刻。

看见躺在地上的池曼晓。

近乎疯狂的扑过去。

曼晓。

曼晓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不由分说将池曼晓抱进怀里。

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曼晓。

对不起。

我错了。

我不该跟秦欢搞在一起。

我不该背叛我们的爱情。

但是你放心。

我爱的人。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没有别人。

就连秦欢。

我也不爱。

曼晓。

不要离开我。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他眼眶猩红哭了半天。

却发现怀中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这一刻。

他才感觉到。

池曼晓的身上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而且,她身上还散发着阵阵异样的臭味。

男人的身子狠狠一怔。

抱着她的双手逐渐僵硬。

他试探性的喊。

曼晓?

没有反应。

老婆。

你别吓我。

他一点点松开抱她的身子。

发现她像水一样。

整个人顺着他的怀抱滑在了地上。

第13章

陆与洲才看见女人的脸。

早就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他艰难的抬手。

去探她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呼吸了。

不会的。

不会的,曼晓!

他直直跪了下来。

看着毫无反应的她。

绝望的大吼。

曼晓。

不可能!

池曼晓。

你不会死的。

没有我的同意。

你怎么可以选择偷偷去死!

曼晓!

不要死。

我求求你不要死!

陆与洲再次将她抱入怀中。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

怀中的女人再也没有丝毫反应。

而另一边。

秦欢发现自己发出去的短信如同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气的不行。

她拿出手机。

继续挑衅池曼晓。

怎么不说话?

被我吓到了?

滴——滴——

接连几声提示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池曼晓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突兀亮了起来。

一条条未读消息跳出来,霸占了整个锁屏。

陆与洲放在池曼晓冰冷脸颊旁的手顿住了。

原本死寂无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波动。

他艰难抬起胳膊,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拿起了那台还留着池曼晓余温的手机。

心口像被无数根冰针狠狠扎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他输入解锁密码,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密码从来没变过,还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点开微信,刺眼的红色未读提示标在秦欢的头像上。

一点开聊天框,满屏都是挑衅扎眼的文字。

“池曼晓,你也够蠢的。”

“你身边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滚了半年床单,你居然半点儿都没察觉。”

“你不觉得自己太笨了吗?”

“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陆与洲本来就是我的。”

“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迟早会跟你离婚,娶我当陆太太。”

“池曼晓,你别装死,我要你现在就给我答复。”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陆与洲离婚?”

越往下翻,那些文字越扎眼。

到了后面,甚至附上了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跟秦欢在床上赤身裸体纠缠的样子。

每一张都露骨刺眼,恨不得直接戳进池曼晓的心脏。

陆与洲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收紧,指腹泛白。

巨大的怒火和滔天的愧疚,瞬间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疯了。

这一刻,他彻彻底底疯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曼晓还活着,她亲眼看见这些东西,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

那个从一无所有就陪着他打江山的女孩子。

就这么安安静静死在了他们曾经充满爱意的婚房里。

巨大的悲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碎。

他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秦欢发消息让她闭嘴。

让她不准再发这些肮脏的东西脏了曼晓的眼睛。

可他半天也打不出一个字,指尖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意外看见丈夫抱着小三进婚房,我死心出国,丈夫却疯了般到处找我。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