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以后,地图上最醒目的变化,并不是某一场战役夺走了多少土地,而是一些国家的名字,悄悄从世界版图上消失了。有人把这种变化都称作“被吞并”,其实并不准确。有的国家遭到强行合并,有的在战争中被取代,也有的只是因为内部协商而分开。
锡金的消失,带有明显的强势介入色彩。这个位于喜马拉雅山南麓的王国,近代长期受到英国影响。印度独立后,锡金与印度签订条约,由印度负责防务和外交事务,实际上已经很难保持完整的对外自主权。
1975年,锡金举行公民投票,随后印度议会通过宪法修正案,将锡金改为印度的一个邦。关于这场投票的环境和程序,历史上一直存在争议。可以确定的是,锡金作为一个独立王国就此结束,原有土地被纳入印度版图。
苏联的消失,规模远非一般国家改名换姓可比。1991年12月,苏联正式解体,原来的联盟变成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以及中亚、高加索和波罗的海等十五个独立国家。
这不是简单的外部征服。长期积累的经济困难、民族关系紧张、政治改革失控,再加上与美国进行军备竞争造成的沉重负担,共同推动了苏联瓦解。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大部分国际权利和主要领土,但并不能说它“吞掉”了其他共和国。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个联盟国家分裂成多个主权国家。
南斯拉夫的结局也类似,却更加复杂。铁托执政时期,南斯拉夫依靠联邦制度和个人权威维持平衡。1980年铁托去世后,中央权威减弱,经济困难加剧,各共和国之间的利益矛盾逐渐公开化。
1991年,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率先宣布独立,随后马其顿、波黑相继脱离。战争撕裂了这个多民族联邦,南斯拉夫这个国名最终退出历史舞台。后来,塞尔维亚和黑山组成的新联盟也在2006年解体。这里面既有武力冲突,也有政治分离,不能用一个“吞并”概括。
德国则走过了另一条道路。二战结束后,德国被美、英、法、苏四国分区占领。1949年,西部成立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东部成立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柏林墙建成后,两边不仅是两个政治实体,更成了冷战对峙的象征。
1989年11月,柏林墙开放。次年10月3日,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加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两德统一。东德并不是被某个邻国夺走,而是在制度竞争、民众流动和国际格局变化中,最终并入西德主导的统一德国。
越南南北分裂,则直接留下了战争的痕迹。1954年奠边府战役后,法国退出印度支那,日内瓦协议以北纬十七度线划定军事分界,北方由越南民主共和国控制,南方则形成越南共和国。原本的临时分界,后来变成了长期对立的政治边界。
美国介入后,战争持续多年。1975年4月30日,西贡政权瓦解,北越取得决定性胜利。1976年7月,越南正式宣布南北统一,国号改为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北越和南越并非被第三国吞并,而是南方政权在战争中失败,国家最终由北方完成统一。
捷克斯洛伐克的消失,反而相当平静。1918年,奥匈帝国瓦解后,捷克人与斯洛伐克人共同建立了这个国家。冷战结束后,双方对经济政策、联邦权力和国家发展方向的分歧不断扩大。
1992年,捷克和斯洛伐克决定分手。1993年1月1日,两个新国家正式诞生,这场变化被称为“天鹅绒分离”。没有大规模战争,也没有外国军队进驻,原来的土地分别归捷克和斯洛伐克所有。
阿拉伯合众国常被列入这类名单,但名称容易混淆。1958年,埃及与叙利亚组成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同年,两国又和北也门组成松散的阿拉伯合众国。这个联合体并非一个高度统一的国家,叙利亚在1961年退出后,联合很快失去实际意义,相关国家重新恢复各自的政治安排。
因此,所谓“二战后消失的九个国家”,不同资料的统计并不完全一致。有的把东德、西德和南北越分别计算,有的则把联盟解体、国家合并、和平分离混在一起。地图上的国界确实变了,但变化背后的原因并不相同:有强制并入,有战争统一,有联盟崩溃,也有彼此协商后的分家。把所有情况都归结为“被谁吞并”,反而会遮住历史真正复杂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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