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女子跟情人过完中秋,回家补偿丈夫,开门后却愣在原地

孙红霞在镇上的超市干了八年收银员,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扫码扫得手腕发僵。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底下飞着几只扑棱蛾子,她站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给丈夫周建军打电话。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那头轰隆隆的机器声盖过了周建军说话的声音,孙红霞把手机贴紧耳朵,只听见他说赶工期,中秋回不来了,让她自己买点好吃的。孙红霞嗯了一声,想说点别的,那边已经挂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站在台阶上愣了会儿神。超市隔壁的糕点铺子还亮着灯,门口摆着一摞摞月饼礼盒,红色的包装纸在灯底下泛着光。孙红霞走过去看了一眼价签,最便宜的一盒也要六十八,她想了想,扭头往家走了。

家里冷冷清清的,客厅的灯她出门时候忘了关,亮了一整天。茶几上放着周建军上次回来落下的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旁边是儿子周小川上学期得的奖状,塑料封皮上落了层薄灰。孙红霞把烟和打火机收进抽屉里,用袖子擦了擦奖状上的灰,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她一点没看进去。

周建军在城东的工地上做钢筋工,从开春忙到入秋,中间只回来过三趟。每趟都是晚上到家,第二天天不亮就走。孙红霞知道他累,也知道他这么拼是为了这个家。儿子明年上初中,想送进县城的实验中学,择校费就要两万。老家的房子还是周建军他爹留下来的瓦房,房顶漏雨漏了好几年,也等着翻修。这些事压在周建军肩膀上,他从来不跟孙红霞说,但孙红霞心里有数。

可心里有数归有数,一个人守着空屋子的滋味还是不好受。有时候孙红霞半夜醒了,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给周建军发信息,有时候他回一句“早点睡”,有时候第二天早上才回个“昨晚太累了没看见”。孙红霞不怪他,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

中秋前两天,孙红霞接到一个电话,是初中同学赵明远打来的。赵明远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说是过节了想请几个老同学聚聚,问孙红霞有没有空。孙红霞跟赵明远得有十来年没联系了,上学那会儿他们坐过前后桌,赵明远那时候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后来听说去南方闯了几年,回来在县城落了脚。孙红霞本来想推掉,可赵明远语气热络得很,说红霞你可别不给面子,当年上学时候你帮我抄过笔记,这顿饭我记了二十年。孙红霞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就答应了。

中秋那天下午,孙红霞翻出件干净衣裳换上,又在镜子前头拢了拢头发。她跟对门邻居王婶说去县城跟老同学吃个饭,王婶正在门口择韭菜,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去吧去吧,年轻人聚聚好。孙红霞笑了笑,骑上电动车往县城去了。

赵明远的饭馆在县城老街上,门面不大,里头摆了七八张桌子。孙红霞到的时候,就赵明远一个人在,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桌上摆了四凉四热八个菜,还放着一瓶白酒。孙红霞问其他人呢,赵明远笑了笑,说都来不了,有的在外地,有的家里有事。孙红霞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说那我也走吧,可赵明远已经拉开椅子让她坐,又给她倒上茶,说既来之则安之,这么多年没见,说说话总行吧。

孙红霞坐下了。赵明远比上学时候胖了不少,脸上有了褶子,但眉眼间那股子腼腆劲儿还在。他给孙红霞夹菜,自己倒了杯酒,说起了这些年的事。他说他前年离了婚,媳妇嫌他挣得少,跟一个跑运输的走了,留下个闺女跟着他。他说饭馆生意也不好做,房租年年涨,有时候一个月挣的刚够交房租。他说着说着眼圈有点红,端起酒杯一仰头灌了下去。

孙红霞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安慰他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赵明远又倒了一杯酒,眼神有些飘忽,说红霞你知道吗,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跟别的女生不一样,你心善,对人实诚。孙红霞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孩子都上初中了。赵明远没接这话,又喝了一杯,说我知道你过得不顺心,周建军整天不在家,你一个人多孤单。

孙红霞没说话。赵明远这句话戳到了她心里某个地方,那个她白天忙起来顾不上、夜里躺床上却翻来覆去想的地方。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

赵明远见她没反驳,话更多了起来。他说红霞你要是过得不痛快,随时来找我,我这儿别的没有,陪你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他说着伸手过来,想握孙红霞放在桌上的手。孙红霞把手缩了回去,站起来说太晚了,得回去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赵明远跟到门口,在身后说红霞你好好想想。孙红霞没回头,推着电动车出了巷子。

街上人多得很,都是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小孩举着灯笼跑在前头。孙红霞推着车走了一段路,心里翻来覆去的。她想起赵明远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也想起自己这些年一个人过的那些日子。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了。往左拐是回镇上的路,往右拐是赵明远饭馆的方向。

她站在路口,看着红绿灯闪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拐回了赵明远的饭馆。

赵明远还坐在那儿,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瓶空了大半。看见孙红霞回来,他眼睛亮了一下,赶紧站起来给她拉椅子。孙红霞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说就喝一杯,喝完就走。赵明远给她剥花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孙红霞喝了两杯啤酒,脸有些发烫,话也多了起来。她说起周建军半个月没回家,说起半夜醒来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说起她有时候觉得这日子过得没什么盼头。赵明远听着,时不时叹口气,说红霞你太苦了。

那顿饭吃到快九点。孙红霞站起来要走,赵明远也站起来,说送送她。两个人走到巷子口,赵明远突然拉住孙红霞的胳膊,说红霞,今晚别走了。孙红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看着赵明远,路灯底下他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表情。她想起周建军,想起儿子,想起家里那盏忘关的灯。她往后退了一步,说不行,我得回去。赵明远还想说什么,孙红霞已经骑上电动车走了。

回家的路上,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孙红霞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是赵明远拉她胳膊的那只手,一会儿是周建军在工地上扛钢筋的背影,一会儿又是儿子举着奖状冲她笑的样子。她骑到村口的时候停下来,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发了半天呆。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照着路面白晃晃的。

孙红霞想起刚结婚那会儿,周建军还在镇上给人盖房子,每天晚上都回家。那时候日子紧,两个人挤在十来平的出租屋里,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周建军就把她的脚捂在怀里。后来周建军学会了扎钢筋,跟着工程队到处跑,日子好起来了,人却越来越远。孙红霞知道他不容易,可她也需要有人搭把手,有人跟她说说话。

她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骑上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屋里黑着灯。她打开灯,鞋也没换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烟和打火机在抽屉里,奖状擦干净了靠在墙上。孙红霞看着这个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前两天买的排骨和一把蔫了的青菜,还有半袋木耳。她把排骨拿出来泡在水里解冻,又把木耳泡上,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她想好了,等周建军回来,给他炖锅排骨汤,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以后赵明远的电话不接了,饭馆也不去了。日子再难,也不能走岔了路。

排骨炖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孙红霞把屋子拖了一遍,又把周建军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叠好。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护手霜,是周建军上次回来带的,说工地上风大,让她擦手用。她当时随手一放就没再动过。这会儿她拆开盒子,挤了一点抹在手上,闻着那股淡淡的香味,鼻子有些发酸。

她又想起周建军的好。他不爱说话,但每次回来都给她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几斤水果,有时候是一包点心。他不会说漂亮话,可挣的每一分钱都交到她手里。他只是太忙了,忙得顾不上说一句暖心的话。

排骨炖好了,孙红霞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又炒了两个菜。她看看手机,快十点了。她给周建军发了条信息,问他今晚到底回不回来。信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孙红霞心跳突然快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开了,周建军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工地的迷彩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笑。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月饼,还是超市那种散装的。

孙红霞愣住了。

周建军挠了挠头,说本来今晚要加班的,他跟工头请了假,骑了一个多小时电动车赶回来的。他说今天是中秋,怎么也得回家跟媳妇吃顿饭。他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孙红霞,说这是在镇上金店买的,不贵,就是个心意。

孙红霞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自己刚才还在赵明远的饭馆里喝酒,想起赵明远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抬起头看着周建军,他正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不是太便宜了,等明年挣了钱给她买个金的。

孙红霞摇摇头,把项链攥在手心里。她转身走进厨房,端出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放在周建军面前。周建军愣了一下,说你不是不爱炖汤吗,嫌麻烦。孙红霞说今天想炖了。她坐在对面看着周建军大口喝汤,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化开了。

周建军喝完汤,从塑料袋里拿出月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孙红霞。两个人坐在灯下吃月饼,谁也没说什么漂亮话。周建军说工地那边再过半个月就完工了,到时候能歇几天,带她和儿子去县城逛逛,给儿子买个新书包。孙红霞点点头,说好。

她又说,老家的房子翻修的事,她攒了两万块钱,本来想给儿子交择校费的,要不先紧着房子修。周建军放下月饼,看着她,说那儿子上学怎么办。孙红霞说儿子成绩好,考得上的,实在不行就在镇上读,也差不到哪儿去。周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说再想想办法,两个都不能耽误。

夜里孙红霞躺在床上,听着周建军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想起赵明远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孤单、关于委屈的话,其实周建军心里也有,只是他从来不说。他在工地上风吹日晒,扛钢筋搬水泥,图的不就是这个家吗。她翻了个身,把手搭在周建军的手背上,那只手粗糙得很,指头上全是裂口。

第二天早上周建军天不亮就走了,临走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锅里有粥,让她趁热喝。孙红霞起来看见纸条,站在厨房里喝了碗粥。然后她拿起手机,把赵明远的号码删了。她没有多想什么,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过了几天,孙红霞在超市碰见赵明远的表姐,闲聊了几句。表姐说赵明远那饭馆生意不好,准备盘出去,还说赵明远前阵子到处跟老同学借钱,也不知道干什么用。孙红霞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回家路上拐进菜市场,买了条鱼。她想着周建军快回来了,给他炖鱼吃。

又过了半个月,周建军果然回来了,这回在家待了三天。他带着孙红霞和儿子去了县城,给儿子买了个新书包,又带她去金店,把那条银项链换成了金的。孙红霞嫌贵,周建军说没事,今年工钱结得利索。从金店出来,周建军又带他们娘俩去吃了顿火锅。儿子吃得满嘴是油,周建军拿纸巾给他擦嘴,孙红霞在旁边看着,觉得日子好像又有了盼头。

老家的房子开春动工翻修,周建军请了半个月假回来盯着。孙红霞下了班也过去帮忙,搬砖递瓦,手上磨出了泡。周建军看见了,第二天就买了副手套给她,什么也没说。晚上两个人坐在没修好的房子里,就着咸菜啃馒头,周建军忽然说,等房子修好了,把爹的遗像挂堂屋里。孙红霞嗯了一声,说再在院子里种棵石榴树。周建军说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周建军还是经常不在家,但孙红霞心里踏实了。她学会了跟自己相处,下班回来收拾屋子,看看电视,有时候跟对门王婶聊聊天。周建军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个电话,说不了几句,但每天都打。孙红霞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心里有就行了。

那条金项链她一直戴着,洗澡都不摘。吊坠还是那个小月亮,在灯底下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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