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凌晨，广西、云南中越边境，战火骤然越过山岭。摆在中国军队面前的，并不是一个空虚的邻国，而是经历长期战争、拥有大规模动员体系的越南。真正值得追问的，是越南号称百万之众的军队，为什么没有全部出现在北部战场。
越南当时公布的军队总数约为120万人。这个数字并不等于能够立即投入作战的野战部队，其中包括地方武装、边防力量、后勤人员、生产部队以及各类民兵。把这些力量全部算成“主力”，容易造成声势浩大的印象，却无法准确反映其实际作战能力。
越军的编制带有明显的等级色彩。少数主力师承担机动作战任务，部分部队负责地区防守，还有一些单位兼顾生产、运输和工程建设。和平时期，这种安排能够减轻国家负担；一旦多线开战，兵力便会被不同任务牢牢牵制。
越南最精锐的部队，也没有集中在北部。1978年12月25日，越军大规模进攻柬埔寨，随后迅速占领金边，并在当地保持数量可观的驻军。与此同时，越南还长期在老挝保持军事存在。对河内而言，柬埔寨方向关乎其地区战略，北部边境则是必须防守的本土屏障，两头都不能轻易放弃。
有意思的是，越南并非没有预料到北方可能发生冲突。问题在于，它对冲突规模和中国决心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一名越军军官后来曾用近似口吻说：“北边有地方部队，挡住一阵应该不难。”这类判断，正是轻敌情绪的缩影。
越军著名的308师、312师、316A师、320师、304师和325师，都是长期战争中形成的骨干部队。它们熟悉山地作战，也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可是，战争爆发时，这些部队并未全部部署在北部，有的留守河内及红河三角洲，有的仍在柬埔寨执行任务。
这种部署并非偶然。河内担心北部防线一旦失守，首都和政治中枢将直接暴露，因此把部分主力留作战略预备队。柬埔寨方面，越军也不愿因北方告急而迅速撤出，因为当地抵抗力量仍在活动，撤军可能导致其多年经营的局面失控。
中国军队推进后，越南北部的地方部队和边防力量承担了相当多的阻击任务。它们熟悉地形，依托工事和山地进行抵抗，但在大兵团协同、火力组织和持续推进能力上，与经过集中部署的中国军队存在差距。北部一些要地相继失守，说明越军原有的防御体系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从柬埔寨调兵回援，也不是一句命令就能完成。两地相隔遥远，中间有山地、丛林和复杂道路，大规模部队还要携带火炮、车辆及补给。即使河内决定抽调驻军，部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赶到北线。越军此前追求的地区纵深，此时反而变成了调动上的负担。
1979年3月5日，越南宣布全国总动员。3月16日，中国军队全部撤回国内。越军虽然保住了首都和核心地区，却付出了较大代价，北部边境的交通、城镇和军事设施受到严重破坏。更重要的是，越南不得不重新审视原先的兵力布局。
战事停止后，越军开始把驻柬部队逐步向北部调整，并在谅山、太原、北宁及红河三角洲一带加强防御。原先分散在不同方向的主力师，后来陆续向北集中。这个变化本身已经说明，越南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某一处边境冲突，而是北部方向可能出现持续性的军事压力。
此后的十年，中越边境长期处于对峙状态，老山、者阴山等地多次发生战斗。越南一面继续维持在柬埔寨的军事行动，一面扩充北部防线，军费和兵力负担越来越沉重。1989年，越军撤出柬埔寨和老挝，军队规模随之收缩，防务重点也更加明确地转向北部。
所谓“120万大军”，放在具体战场上看，既有真实的动员能力，也包含大量不能立即投入主攻任务的力量。越南真正隐藏的，并不是一支突然出现的神秘军队，而是其庞大数字背后复杂的编制、分散的部署，以及被柬埔寨和老挝战事牵制的主力。2月17日那场突如其来的进攻，最终撕开了这种表面强大的军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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