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把衣服全都穿戴整齐。

⭐楔子

我叫陈志强,和老婆李娟结婚三年,住在城东两居室。入夏后丈母娘刘桂香来避暑,说老家热得睡不着。头几天她还规矩,后来只要我上班,她就光着膀子在客厅睡,连内裤都不穿。我下班开门,她立马回屋穿戴整齐。我跟李娟提,她说我多心。丈母娘还笑:“我在闺女家,自在点咋了?”那天我提前回家,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面传来她声音:“别慌,他没那么早。”我站在门口,手没动,心里却定了主意。

**第一章 丈母娘来家避暑说怕热**

那天李娟给我打电话,说妈要过来住一阵子。

我当时正在修车厂换轮胎,手上全是黑油,夹着手机问她:“住多久?”

李娟说:“老家热得受不了,她血压又高,来咱这儿有空调,过完三伏就走。”

我想了想,家里就两间房,一间主卧,一间小书房。

丈母娘来了只能睡书房,那屋空调旧,但也能用。

我说:“行,你安排。”

李娟高兴,说晚上买点排骨,让我早点回去。

我六点半到家,门一开,一股炖肉香味扑过来。

丈母娘刘桂香坐在沙发上,穿着碎花短袖,手里摇着蒲扇。

她看见我,笑呵呵地说:“志强回来啦,热坏了吧?”

我换鞋,说:“还行,妈你坐。”

李娟从厨房探头:“洗手吃饭。”

那顿饭吃得挺热闹。

丈母娘说老家今年热得邪乎,白天不敢出门,晚上睡不着。

她又说李娟小时候怎么懂事,怎么帮她干活。

我听着,点头,夹菜。

头几天确实没啥事。

丈母娘早上起得早,熬粥,拖地,还给我们洗衣服。

我挺感激,觉得老人来住一阵也没啥。

可到了第四天,我中午临时回家拿工具。

开门时,客厅没人。

书房门关着,空调外机嗡嗡响。

我拿了工具就走,没多想。

晚上回来,李娟在卧室叠衣服。

我顺嘴说:“中午我回来一趟,妈在书房睡呢?”

李娟手一顿,说:“嗯,她怕热,穿得少,你以后回来先敲门。”

我愣了:“我回自己家还敲门?”

李娟说:“不是那意思,妈是长辈,你注意点。”

我没再说。

可心里有点别扭。

第二天是周六,我在家休息。

上午十点,丈母娘从书房出来,上身就穿个小背心,下面是大裤衩。

她看见我在客厅,愣了一下,马上回屋套了件外套。

我当时没觉得啥,天热,老人图凉快。

可下午李娟去买菜,我在阳台抽烟。

回头时,看见丈母娘躺在客厅沙发上,上身光着,只拿蒲扇盖着肚子。

我赶紧转过身,烟都烫了手。

她听见动静,一骨碌坐起来,抓过毯子披上。

“志强,你没出去啊?”她声音有点慌。

我说:“没,我抽根烟。”

她穿好衣服,进了厨房,像啥事没发生。

晚上我跟李娟说:“妈今天在客厅没穿衣服,我撞见了。”

李娟皱眉:“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说:“我两只眼睛看的。”

李娟说:“妈可能以为你不在家,她热得难受,你多担待。”

我说:“这不是担待不担待,家里有男的,她这样不合适。”

李娟不高兴:“那是我妈,你让她咋办?热出病来你负责?”

我闭嘴了。

可事情没完。

接下来几天,我发现规律了。

只要我出门上班,丈母娘就穿得很少。

我下班开门,她总能第一时间回屋穿好。

有一次我故意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再上楼。

门一开,她坐在沙发上,衣服整整齐齐,连袜子都穿了。

她笑着说:“今天回来早啊。”

我说:“活干完了。”

她眼神躲了一下,又去倒水。

我心里堵得慌。

这不是热不热的事。

她知道我在家不能这样,说明她也明白不合适。

可她偏偏趁我不在这样。

我跟我妈打电话,没敢明说,只问:“妈,要是你去我姐家,会穿少吗?”

我妈说:“那哪能啊,姑爷在呢,得注意。”

我说:“是啊。”

我妈听出味,问:“咋了?”

我说:“没事,就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楼道里抽了半包烟。

回到家,李娟问我咋了。

我说:“咱得跟妈说说,在家穿规矩点。”

李娟说:“你咋老盯着我妈穿啥?她六十多的人了。”

我说:“我不是盯着,是她太随便。”

李娟说:“她一辈子就这习惯,你让她改,她住得不自在。”

我说:“那她回老家自在。”

李娟瞪我:“陈志强,你这话没良心。”

我没再吵。

可那天晚上,我听见丈母娘在书房打电话。

她声音不大,但门没关严。

“我在闺女家呢,姑爷事多,管我穿啥。”

“嗨,他不在我就随便点,他回来我就穿好,又不碍他啥。”

“年轻人就是毛病多,我养大李娟,还得看他脸色?”

我站在门外,手攥成拳。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觉得我管不着。

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了想让她走的心思。

可李娟怀着孕,刚两个月,我不想闹大。

我忍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前故意说:“妈,我今天可能中午回来。”

丈母娘笑着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我关上门,站在楼道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我掏出手机,给李娟发了条消息:晚上咱俩得谈谈。

李娟回:又咋了?

我没回。

我知道,这事再不说清楚,后面更麻烦。

可我没想到,丈母娘比我想的还会来事。

中午我根本没去上班,就在楼下小卖部坐着。

十一点半,我轻手轻脚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慢慢拧。

门开了一条缝,客厅里传来电视声。

丈母娘躺在沙发上,身上啥也没盖。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出声。

她听见门响,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羞愧,是恼火。

“你咋又回来了?”她坐起来,扯过毯子。

我说:“我回自己家,不用挑时候。”

她穿好衣服,冷笑一声:“志强,你是不是故意逮我?”

我说:“妈,这话该我问你。”

她盯着我,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李娟晚上回来,丈母娘先告状。

她说我故意偷看她,不尊重长辈。

李娟脸都白了,问我:“你真这么干?”

我说:“我回自己家,她自己在客厅不穿,怪我?”

李娟说:“妈说你是故意的。”

我说:“那你问她,为啥我一回来她就穿。”

丈母娘坐在旁边,抹眼泪:“我热啊,我哪知道你这么计较。”

我看着她,心里凉了半截。

她不是不知道对错。

她只是想把错推给我。

那天晚上,李娟跟我分房睡。

我躺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书房里传来丈母娘的呼噜声。

我忽然明白,这个家,我成了外人。

可我不能走。

李娟怀着孩子,房子是我俩一起买的。

我得想个办法,让李娟自己看清楚。

第二天,我买了个小摄像头,没装。

我把它放在抽屉里,心里有了个念头。

但我还没想好,丈母娘又出招了。

她给老家亲戚打电话,说我嫌弃她,要赶她走。

下午,李娟的舅舅就打来电话,把我训了一顿。

我拿着手机,听着那头唾沫星子乱飞。

丈母娘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我挂了电话,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得意。

我深吸一口气,说:“妈,咱把话说开。”

她收起笑,坐直了身子。

李娟从卧室出来,站在门口。

我知道,这一仗,躲不过去了。

**第二章 光膀子睡觉成了家常便饭**

那天晚上,客厅的灯亮到半夜。

李娟坐在餐桌边,眼睛红红的。

丈母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纸巾,一下一下擦眼角。

我站在窗边,把烟掐了。

“妈,你说我偷看你,那我问你。”我尽量压着声音,“我早上出门,你穿得整整齐齐。我下班回来,你也穿得整整齐齐。为啥中间那几个小时,你就不穿?”

丈母娘嘴唇动了动:“我热。”

“热就光着?”我问,“家里就你一个人?”

“你不在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在,你就可以不穿?”我说,“那要是我突然回来呢?”

“你 sudden 回来,怪我?”她声音高了。

李娟插嘴:“志强,你说话别那么冲。”

我转头看她:“我冲?你妈在客厅光着,我撞见两回,你让我咋办?装瞎子?”

李娟低下头,不说话了。

丈母娘又开始哭:“我养大娟子不容易,老了来闺女家住几天,还得受姑爷的气。”

我说:“妈,没人给你气受。你就穿件衣服,难吗?”

她抹着泪:“我在自己闺女家,还得规规矩矩?我又没出门。”

“这不是出门不出门的事。”我说,“家里有男的。”

“你算啥男的?”她脱口而出,“你是我姑爷。”

我愣了一下。

李娟也愣了。

丈母娘意识到说错,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是晚辈,我不避你。”

我笑了,气得笑:“你不避我,那你为啥我一回来就穿?”

她答不上来。

客厅安静了几秒。

李娟小声说:“妈,要不你以后穿个睡裙也行。”

丈母娘瞪她:“你也嫌弃我?”

李娟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说……”

“行了。”我打断,“妈,咱定个规矩。你在客厅,穿整齐。你在自己屋,随便。我进你屋敲门。这样行不行?”

丈母娘不说话。

李娟看她妈,又看我。

最后丈母娘站起来,丢下一句:“我住不起,我走。”

她进了书房,门摔得砰一声。

李娟眼泪掉下来:“你满意了?”

我说:“我不满意。我只是想在家有个正常的样。”

那晚李娟还是没回主卧。

我躺在沙发上,听见书房里丈母娘打电话。

她声音压得低,但夜里静,我听得清。

“闺女胳膊肘往外拐,姑爷给我立规矩。”

“我明天就买票回去,不在这受气。”

“你别劝,我算是看透了。”

我闭上眼,心里有点乱。

我不是想赶她走。

我只是想让她别这样。

第二天早上,丈母娘没出来吃早饭。

李娟去敲门,她说不舒服。

李娟端了粥进去,出来时眼睛又红了。

“妈说胸口闷。”李娟说。

我说:“那去医院。”

“她说不用,歇歇就好。”

我叹了口气,去上班了。

中午我没回来。

晚上到家,丈母娘坐在客厅,穿得整整齐齐。

她看见我,笑了笑:“志强,昨天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有点意外,说:“没事,妈。”

李娟也松了口气,晚上做了几个菜。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可没过三天,老毛病又犯了。

那天我加班,晚上九点才到家。

开门时,客厅黑着,只有电视亮着。

丈母娘躺在沙发上,身上就盖了条毛巾。

她听见门响,慌忙坐起来,毛巾滑了。

我赶紧转头,说:“妈,你穿上。”

她嗯了一声,进了书房。

我站在玄关,鞋都没换。

李娟从卧室出来,问我咋了。

我说:“又那样了。”

李娟皱眉:“她可能忘了。”

“忘了?”我说,“我开门她立马就醒,这叫忘了?”

李娟不说话了。

接下来一周,这种事又发生两回。

每次都是我一回来,她就穿好。

有一回我故意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才开门。

门一开,她已经坐在沙发上,衣服整齐,手里还拿着扇子。

她笑着说:“今天回来挺晚。”

我说:“妈,你耳朵真好使。”

她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我算是明白了。

她不是改不了。

她是不想改。

她觉得在自己闺女家,她想咋样就咋样。

姑爷回来穿好,是给我面子。

我不在的时候,她不用给面子。

可这面子,我不想要。

我想要的是尊重。

我跟李娟谈了一次。

我说:“你妈再这样,我只能让她回老家。”

李娟哭了:“她是我妈,你让我咋说?”

“你就说,家里有男的,穿好衣服。”

“我说了,她说她热。”

“那就开空调。”

“她说费电。”

“电费我出。”

李娟不吭声了。

我知道她为难。

可我也为难。

我每天下班回家,开门前都得先听一听。

像做贼一样。

这哪是家?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

我跟李娟说:“我假装出差三天,你让妈在家正常待着。你观察观察。”

李娟问:“观察啥?”

“观察她是不是真热。”我说,“如果她真热,那她三天都穿不住。如果不是,那她就是在糊弄我。”

李娟犹豫了半天,答应了。

周三早上,我拉着行李箱出门。

其实我没走远,就在楼下网吧坐着。

上午十点,我给李娟发消息:妈穿啥呢?

李娟回:睡衣。

中午,我又问:现在呢?

李娟回:还是睡衣,在做饭。

下午三点,我问:穿啥?

李娟回:短袖短裤,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说:没光着?

李娟回:没有。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是热。

她只是觉得我不配让她穿。

晚上我回家,李娟脸色不好。

丈母娘看见我,惊讶:“你不是出差吗?”

我说:“改期了。”

她哦了一声,回屋穿了件外套。

李娟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她终于明白了。

可丈母娘没明白。

或者说,她明白了,但不认。

第二天,她当着我面说:“志强,你是不是让娟子监视我?”

我说:“妈,没人监视你。是你自己做的事,经不起看。”

她脸涨红:“我干啥了?我在闺女家还不能自在?”

“自在可以。”我说,“但自在不是让别人难受。”

“你难受是你心眼小。”她说。

李娟终于开口:“妈,你别说了。”

丈母娘瞪她:“你也向着他?”

李娟说:“我不是向着谁。你确实不该在客厅那样。”

丈母娘愣住了。

她看着李娟,像不认识自己闺女。

然后她站起来,回了书房。

门没摔,但关得很轻。

那轻,比摔门还让人难受。

我以为她会收敛。

可第二天,她做了一件更过分的事。

她叫了老家两个亲戚来家里吃饭。

一个是她妹妹,我该叫二姨。

一个是她侄子,三十来岁,我叫表哥。

那天我下班回来,一开门,客厅坐满了人。

丈母娘穿着吊带,坐在沙发正中间。

她看见我,故意没动。

二姨笑着说:“志强回来了。”

我换鞋,点头。

丈母娘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回屋加了件衬衫。

表哥看着我,眼神有点怪。

饭桌上,丈母娘开始说话。

“我在娟子这儿住,啥都好,就是志强规矩多。”

二姨问:“啥规矩?”

“嫌我穿得少。”丈母娘撇嘴,“我在自己闺女家,穿啥还得他管。”

表哥笑了一声:“姑爷管丈母娘,少见。”

李娟脸红了:“哥,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表哥问。

我放下筷子,说:“妈在客厅不穿衣服,我撞见好几回。我提出来,她说我多心。”

二姨愣了:“姐,你真这样?”

丈母娘说:“我热,在家随便点。”

二姨说:“那也得注意,姑爷在呢。”

丈母娘不高兴:“你也说我?”

饭吃得尴尬。

表哥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兄弟,忍忍吧,老人嘛。”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可我心里清楚,忍不是办法。

丈母娘这是在亲戚面前给我上眼药。

她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小题大做。

李娟晚上跟我说:“我妈过分了。”

我说:“你才知道。”

李娟叹气:“可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不是我的。”我说,“她再这样,我真受不了。”

李娟沉默了很久,说:“要不,让她回去吧。”

我看着她,有点意外。

“你舍得?”

“不舍得。”李娟眼圈红了,“可这个家不能散。”

我握住她的手。

那一刻,我觉得终于有人站我这边了。

可丈母娘没那么容易走。

她听说要送她回去,当场就哭了。

“我走,我走行了吧。”她一边哭一边收拾,“我养大闺女,老了被姑爷赶。”

李娟解释:“妈,不是赶,是送你回去避暑。”

“避啥暑?就是嫌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衣服往箱子里塞。

她塞着塞着,突然停住。

回头看我,眼神里有恨,也有点别的。

“志强,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不正经?”

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我说:“妈,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想要个正常的家。”

她冷笑:“正常?你娶了我闺女,就得接受她妈。”

“接受不是无底线。”我说。

她盯着我,半天,说:“行,我走。但李娟要是因为这事跟你离婚,你别怪我。”

李娟喊:“妈!”

丈母娘没理,继续收拾。

我站在那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第三章 老婆说我心眼小想太多**

丈母娘最终没走成。

她收拾到一半,突然说头晕,扶着墙往下滑。

李娟吓坏了,赶紧扶她坐下,又让我打120。

我打了,救护车来得挺快。

医院检查一圈,医生说血压有点高,别的没啥,注意休息。

丈母娘躺在急诊观察床上,拉着李娟的手不松。

“娟子,妈要是死在你这儿,你咋办?”

李娟眼泪哗哗的:“妈,你瞎说啥。”

我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缴费单。

丈母娘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眼。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可我啥也没干。

我只是让她穿衣服。

回家后,李娟态度变了。

她不再提送妈回去的事。

晚上她跟我说:“志强,妈身体这样,先别提了。”

我说:“行,那她穿衣服的事,你得跟她说。”

李娟说:“我说了,她说知道了。”

“知道了?”我苦笑,“她哪次不知道。”

李娟皱眉:“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我声音大了点,“是她一而再再而三。”

“她老了,你让让她不行吗?”

“我让了多久了?”我说,“从她来那天起,我让到现在。”

李娟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妈?”

“我嫌弃的是她的做法,不是她这个人。”

“有区别吗?”

“有。”我说,“她要是我亲妈,我早说了。”

李娟转过身,背对着我。

“你就是心眼小。”她小声说。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心眼小?

我每天累死累活上班,回来还得提心吊胆。

我撞见丈母娘光着,我忍了。

我跟老婆说,老婆说我多心。

我跟丈母娘说,丈母娘说我计较。

现在老婆又说我心眼小。

我到底做错啥了?

那晚我睡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半夜,我听见书房门开了。

丈母娘轻手轻脚出来,去了厕所。

回来时,她没回书房,站在客厅喝水。

我闭着眼,没动。

她喝完水,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

我感觉到她在看我。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回了书房。

那声叹气,让我心里更乱了。

第二天是周末。

李娟去产检,我陪她。

医院里人多,我们排队等叫号。

李娟突然说:“志强,我昨晚想了。”

“想啥?”

“妈这样,可能不是故意的。”她说,“她一辈子在农村,夏天男人光膀子多的是,她习惯了。”

“可我不是她村里男人。”我说。

“我知道。”李娟拉住我的手,“但她是我妈,她没坏心。”

“她没坏心,但她知道避我。”我说,“我一回来她就穿,说明她懂。”

李娟沉默。

叫到号,她进去了。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个老太太扶着老头,慢慢走。

老头穿着背心,老太太给他擦汗。

我突然有点羡慕。

人家也是丈母娘老丈人,咋就没这些事?

产检结果挺好,孩子发育正常。

李娟心情好了点,中午说想吃火锅。

我们找了家店,刚坐下,丈母娘电话来了。

“娟子,你在哪?”

“在外面吃饭。”

“跟谁?”

“志强啊。”

“哦。”丈母娘声音低了,“我一个人在家,还没吃呢。”

李娟看了我一眼。

我说:“让她来。”

李娟说:“妈,你来吧,我们把地址发你。”

丈母娘说:“我不去了,我穿得少,怕志强又说我。”

李娟捂住手机,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妈,你来吧,穿好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说:“那行。”

挂了电话,李娟说:“你看,她其实在意。”

我说:“她在意的是我管她,不是她自己。”

李娟叹气:“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那顿火锅吃得没滋没味。

丈母娘来了,穿得整整齐齐,长袖长裤。

她坐下就说:“我这样行吧?”

我说:“行。”

她笑了笑,开始涮肉。

可那笑里,带着点刺。

吃到一半,她突然说:“志强,你妈夏天在家穿啥?”

我说:“我妈穿短袖。”

“不光膀子?”

“不。”

“那你爸呢?”

“我爸光膀子。”

“那不就得了。”丈母娘放下筷子,“你爸能光,我不能光?”

我说:“我爸在自己家,我妈不介意。你要是我妈,我也不介意。”

丈母娘脸沉了:“你这是说我不是你亲妈。”

“我不是那意思。”

“你就是。”她声音大了,“你一直把我当外人。”

李娟赶紧打圆场:“妈,吃饭呢。”

丈母娘把筷子一放:“不吃了。”

她站起来就走。

李娟追出去。

我坐在那儿,看着锅里翻腾的红油。

旁边桌的人看我。

我低下头,继续吃。

那肉嚼在嘴里,跟木头一样。

晚上回家,李娟没理我。

丈母娘在书房没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啥也看不进去。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问你个事。”

“说。”

“要是我姐的婆婆在客厅光着,我姐夫咋办?”

我妈愣了:“啥?”

“就是打个比方。”

我妈说:“那肯定不行啊,家里有男的,咋能光着。”

“那要是那婆婆说热呢?”

“热就开空调,穿薄点,不能光。”

“那要是姐夫说了,姐姐还说姐夫心眼小呢?”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姐夫就难办了。”

我鼻子一酸。

“妈,我难办。”

我妈听出我声音不对,问:“志强,是不是你丈母娘?”

我没说话。

我妈说:“你让娟子跟我说。”

“别,妈,你别掺和。”

“那你咋办?”

“我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

丈母娘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吓了一跳。

“你咋不开灯?”

我说:“省电。”

她听出我话里有话,没接。

去厨房倒了杯水,回了屋。

我听见她锁了门。

那锁门声,让我觉得,这个家真成了战场。

第二天,李娟主动跟我说话了。

“志强,我昨天想了。”

“嗯。”

“妈这样,确实不合适。”

我看着她。

“但我没法赶她走。”她说,“她血压高,一个人回老家我不放心。”

“那就在这住。”我说,“但得穿衣服。”

“我跟她说了,她说她尽量。”

“尽量?”我笑了,“这个词我听够了。”

李娟皱眉:“那你想咋样?”

“我不想咋样。”我说,“我就想回家开门的时候,不用先做心理准备。”

李娟眼圈红了:“我知道你委屈。”

“你不知道。”我说,“你只知道她是你妈。”

李娟哭了。

我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

可我没去哄。

我累了。

那天下午,丈母娘主动找我说话。

她坐在客厅,穿着长袖。

“志强,妈跟你说两句。”

我坐下。

“妈老了,习惯不好。”她说,“但你得理解,我在自己闺女家,就想松快松快。”

“妈,松快可以,但得有底线。”

“啥底线?”

“穿衣服。”

她叹口气:“行,我以后注意。”

我看着她,有点意外。

“真的?”

“真的。”她说,“但你也别老盯着我,行不?”

“我不盯你。”我说,“你穿好,我啥也不说。”

她点点头。

我以为这次真能好。

可到了晚上,我起夜上厕所。

路过客厅,看见沙发上有人。

丈母娘躺在那儿,身上就盖了条薄毯。

毯子滑了一半。

我站在那儿,没出声。

她也没动。

我不知道她睡没睡。

我上了厕所,回屋。

李娟问我咋了。

我说:“没事。”

可我心里清楚。

她说的注意,是注意在我面前。

我不在,她还是那样。

这个家,只要我闭上眼,她就当我不存在。

第二天,我做了个决定。

我跟李娟说:“我装个摄像头在客厅。”

李娟瞪大眼:“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就想看看,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到底啥样。”

“那是隐私!”

“客厅是公共区域。”我说,“我不装卧室,不装书房。”

李娟摇头:“不行,妈知道了会气死。”

“那你就让她穿好。”我说,“只要她穿好,摄像头就关。”

李娟看着我,像看陌生人。

“陈志强,你咋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这样,是被逼的。”我说。

李娟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她搬回了主卧。

但背对着我睡。

我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

我知道,我不能再退了。

再退,这个家就没我的位置了。

第二天,我买了个小摄像头。

没装。

放在抽屉里,等一个时机。

而那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第四章 我提前回家撞见那一幕**

摄像头在抽屉里放了三天。

我没装,因为心里还存着一点指望。

我想,也许丈母娘真能改。

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

那天周四,厂里电路检修,下午两点就放了。

我没给李娟打电话,想直接回家睡一觉。

路上我还买了半个西瓜。

到家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

客厅窗户开着,窗帘没拉。

我心里咯噔一下。

轻手轻脚上楼,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丈母娘躺在沙发上,身上啥也没穿。

电视开着,她手里拿着遥控器,正换台。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听见门响,扭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惊慌。

她抓过沙发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动作太快,扣子都扣错了。

“你咋回来了?”她声音发尖。

我说:“厂里停电。”

她穿好衣服,站起来,理了理头发。

“我……我以为是娟子。”

“娟子中午不回来。”我说。

“我忘了。”她眼神躲闪。

我走进屋,把西瓜放在餐桌上。

“妈,咱别绕了。”我说,“你不是忘了,你是觉得我不会回来。”

她不说话。

“你天天这样,不累吗?”我问。

“我热。”她还是那句话。

“热就开空调。”我指着墙上的空调,“遥控器就在你手边。”

她看了一眼空调,说:“费电。”

“电费我交。”

“你交也是我闺女的钱。”

我笑了:“妈,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李娟的钱不是我的钱?我们是夫妻。”

她撇嘴:“夫妻还分那么清?”

“我不是跟你分。”我说,“我是说,你别拿费电当借口。”

她坐到沙发上,翘起腿。

“行,我承认,我就是不想穿。”她说,“我在自己闺女家,穿啥我说了算。”

“这不是你自己家。”我说,“这是我和李娟的家。”

她瞪我:“你赶我走?”

“我没赶你。”我说,“但你不能在这想干啥干啥。”

“我干啥了?”她声音高了,“我又没出去勾人,我在家光着咋了?”

“家里有男的。”我一字一句。

“你算啥男的?”她又说那句话,“你是我姑爷。”

“姑爷也是男的。”我说,“你闺女的男人。”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指着门:“你出去。”

“这是我家。”

“那我走。”她往书房走。

“妈。”我叫住她,“你走可以,但走之前,咱把话说清楚。”

她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娶了李娟,就该啥都忍?”

她没说话。

“我忍了。”我说,“你来的第一天,我忍。你第一次光着,我忍。你跟亲戚说我坏话,我忍。你装病,我忍。可你不能一直把我当傻子。”

她嘴唇抖了抖。

“我没把你当傻子。”她说,“我就是觉得,你一个晚辈,管长辈穿啥,不像话。”

“那长辈在晚辈面前光着,就像话?”

她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李娟回来了。

她看见我们俩站着,愣了一下。

“咋了?”

丈母娘突然坐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

“娟子啊,你男人要赶我走啊!”

李娟赶紧去扶她:“妈,你起来说。”

“我不起来!”丈母娘嚎着,“我养你这么大,老了被姑爷欺负!”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演戏。

李娟抬头看我:“志强,你说啥了?”

“我啥也没说。”我说,“我就问她,为啥我一回来她就穿,我不回来她就不穿。”

李娟看丈母娘。

丈母娘哭得更凶:“我热啊,我哪知道他会回来。”

“妈。”李娟声音有点冷,“你起来。”

丈母娘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李娟看着她:“你穿好衣服,回屋歇着。”

丈母娘擦了擦眼泪,进了书房。

客厅安静了。

李娟看着我:“你真没赶她?”

“没有。”我说,“我就说了实话。”

李娟坐到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志强,我夹在中间,很难受。”

“我知道。”我说,“但我更难受。”

她抬头看我:“那你想咋办?”

我走到抽屉边,打开,拿出摄像头。

“我想装这个。”我说。

李娟看着摄像头,没说话。

“就装客厅。”我说,“我不看别的,我就看她白天啥样。”

“你看了又咋样?”李娟问,“你能拿她咋办?”

“我能让你看看。”我说,“让你看看,你妈不是热,她是故意的。”

李娟沉默了很久。

“装吧。”她说。

我有点意外。

“你真同意?”

“我同意。”李娟眼圈红了,“但要是妈发现了,你得说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行。”

那天下午,我把摄像头装在电视柜角落。

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连了手机,试了试,画面清楚。

然后我上班去了。

第二天,我在厂里打开手机。

上午九点,丈母娘从书房出来,穿着睡衣。

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十分钟后,她把睡衣脱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说不出啥滋味。

她躺在沙发上,拿着扇子,悠闲得很。

中午,她起来做饭,穿了围裙。

下午,她又躺回沙发。

一直到四点半,她突然坐起来,看了看表。

然后回屋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

五点,我到家。

她笑着说:“回来啦。”

我也笑:“回来了。”

李娟晚上看了视频。

她一句话没说,关了手机。

“你看到了?”我问。

“看到了。”她声音很低。

“她不是热。”我说。

李娟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说:“我明天跟她说。”

“说啥?”

“让她回去。”

我看着李娟,心里松了口气。

可第二天,还没等李娟开口,丈母娘先发现了摄像头。

她站在电视柜前,盯着那个小黑点。

“这是啥?”她问。

李娟看了我一眼。

我说:“摄像头。”

丈母娘脸白了。

“你监视我?”

“客厅是公共区域。”我说。

“你把我当贼?”她声音抖了。

“妈,你要是不那样,摄像头也拍不到啥。”我说。

她冲过来,拿起摄像头,摔在地上。

“陈志强,你不是人!”她喊。

李娟拉住她:“妈!”

“你也知道?”丈母娘看着李娟,“你跟他一起监视我?”

李娟哭了:“妈,我们就是想知道……”

“知道啥?”丈母娘打断她,“知道我光着?我热啊!”

“你不热。”我说,“视频里你吹着空调,盖着毯子,就是不穿。”

丈母娘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摄像头,又看看我。

然后她慢慢坐到沙发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行。”她说,“你们赢了。”

她站起来,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她拉着箱子出来。

“我走。”她说,“我再也不来了。”

李娟去拦她:“妈,你别这样。”

“让开。”丈母娘推开她,“你跟你男人过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志强,你记住,是你把我赶走的。”

我没说话。

门关上了。

李娟蹲在地上哭。

我站在客厅,看着地上的摄像头碎片。

我赢了。

可我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第五章 她穿整齐像没事人一样**

丈母娘走了三天,家里安静得像没人住。

李娟不跟我说话。

她每天下班回来,做饭,吃饭,洗澡,睡觉。

我跟她说话,她就嗯一声。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可我也难受。

第四天,丈母娘打电话来了。

李娟接的,开了免提。

“娟子,妈在老家挺好的,你别担心。”

李娟眼圈红了:“妈,你血压咋样?”

“吃着药呢。”丈母娘说,“就是一个人吃饭没滋味。”

李娟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娟子,妈想通了。”丈母娘说,“之前是妈不对,不该在客厅那样。”

李娟眼泪掉下来:“妈,你别说了。”

“不,我得说。”丈母娘声音有点哑,“志强说得对,家里有男的,我该注意。”

我听着,有点意外。

“妈,你身体要紧。”李娟说。

“我没事。”丈母娘说,“你们好好过,别因为我吵架。”

挂了电话,李娟看着我。

“妈变了。”

我说:“再看看吧。”

又过了两天,丈母娘又打电话。

这次是打给我的。

“志强,妈跟你说两句。”

我说:“妈,你说。”

“那天是妈不对。”她说,“妈老了,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妈,过去了。”

“你让娟子接电话。”

我把手机给李娟。

她们聊了半个多小时,李娟笑了。

挂了电话,李娟说:“妈说想过来住几天,就几天。”

我皱眉:“刚走又要来?”

“她说想我了。”李娟拉着我的手,“就住一周,行不?”

我看着李娟期待的眼神,心软了。

“行。”我说,“但得穿好衣服。”

“我跟她说。”

丈母娘又来那天,我去车站接的。

她穿着长袖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我,笑了笑:“志强,麻烦你了。”

我说:“不麻烦。”

路上她没咋说话。

到家后,她主动把行李放进书房。

然后出来,坐在沙发上,衣服穿得好好的。

李娟高兴,晚上做了一桌菜。

丈母娘吃饭时,还给我夹了块排骨。

“志强,你瘦了。”

我说:“谢谢妈。”

那几天,她确实规矩。

白天我在家,她穿得整整齐齐。

晚上我回来,她也穿得整整齐齐。

我偷偷看过摄像头,虽然之前那个摔了,但我又买了一个,没告诉她。

视频里,她白天在家也穿着睡衣,顶多把袖子挽起来。

李娟看了,说:“你看,妈改了。”

我说:“改了就好。”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她改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真的。

果然,第五天晚上,我起夜。

路过客厅,看见沙发上有人。

丈母娘躺在那儿,身上盖着毯子。

毯子下面,肩膀是光的。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没睡,睁着眼看天花板。

“妈。”我叫了一声。

她吓了一跳,坐起来。

毯子滑下来,她赶紧拉住。

“我……我热。”她说。

“空调开着。”我说。

她看了看空调,没说话。

“妈,你不是改了吗?”我问。

她低下头。

过了会儿,她说:“志强,妈跟你说实话。”

“你说。”

“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很小,“我就是觉得,在自己闺女家,还得绷着,累。”

“绷着?”我笑了,“穿件衣服叫绷着?”

“你不懂。”她说,“我一辈子在农村,夏天男人光膀子,女人穿个背心,谁也没说啥。”

“可这不是农村。”我说,“这是城里,这是我的家。”

“我知道。”她叹气,“可我老了,改不了。”

“你能改。”我说,“你这几天不就穿得好好的?”

她不说话了。

“妈,你不是改不了。”我说,“你是不想改。你觉得我不配让你改。”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惊讶。

“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我说,“你心里觉得,我是外人。”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志强,妈问你一句话。”

“你问。”

“要是你亲妈这样,你会咋办?”

我说:“我妈不会这样。”

“我是说如果。”

我想了想,说:“我会跟她说,妈,你穿上,家里有孩子。”

“要是她不听呢?”

“我会一直说。”我说,“说到她听。”

“那要是你媳妇嫌你妈呢?”

“那我会跟我媳妇说,我妈不对,我来说。但你不能赶她走。”

丈母娘看着我,眼圈红了。

“志强,你是个好孩子。”

我愣了。

“妈以前觉得,你娶了娟子,就得听我们的。”她说,“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听我们的,你是跟娟子过日子。”

我没说话。

“我明天回去。”她说。

“妈,不用。”

“不,我回去。”她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我想通了。我在这,你们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那你想娟子了咋办?”

“我打电话。”她笑了笑,“或者你们回去看我。”

第二天,丈母娘真走了。

李娟送她到车站,回来眼睛红红的。

“妈说,让你别怪她。”

我说:“我不怪。”

“她还说,以后来,一定穿好。”

我笑了笑。

可我心里知道,这事还没完。

因为丈母娘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恨。

这次,是别的。

我说不上来。

**第六章 亲戚聚会上她倒打一耙**

丈母娘回老家半个月,李娟的舅舅过六十大寿。

李娟说要去,我说行。

我们买了礼品,开车三个小时,到了老家县城。

寿宴摆在酒店,来了不少亲戚。

丈母娘也在,穿得挺体面,暗红色上衣,黑裤子。

她看见我,笑着招手:“志强,娟子,这边坐。”

我有点意外。

坐下后,丈母娘给我倒茶,还给李娟夹菜。

亲戚们都夸她:“桂香,你姑爷真精神。”

丈母娘笑:“那可不,我姑爷能干。”

我听着,心里挺舒服。

觉得她真变了。

可酒过三巡,丈母娘喝了两杯,话多了。

她拉着二姨的手,声音不小。

“我跟你说,我在娟子家住那阵子,可受罪了。”

二姨问:“咋了?”

“姑爷规矩多。”丈母娘撇嘴,“嫌我穿得少,还装摄像头监视我。”

桌上安静了。

我筷子停在半空。

李娟脸白了:“妈,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丈母娘摆手,“我说的是实话。”

表哥在旁边笑:“志强,你真装摄像头了?”

我说:“装了。”

“为啥?”

“因为妈在客厅不穿衣服。”我说,“我提了几次,没用。”

二姨说:“姐,这就是你不对了。”

丈母娘不高兴:“我咋不对?我在闺女家,热得慌,穿少点咋了?”

“那也不能光着。”二姨说。

“我没光着。”丈母娘声音高了,“我穿着内裤呢。”

桌上人面面相觑。

李娟拉住她:“妈,别说了。”

“我为啥不说?”丈母娘甩开她,“我憋了一肚子气。他装摄像头,把我当贼。我养大闺女,老了被姑爷管。”

我放下筷子。

“妈,你说完了吗?”

她看着我:“咋了?”

“你说你穿着内裤。”我说,“可你连内裤都没穿。”

桌上彻底安静了。

丈母娘脸涨红:“你胡说!”

“我没胡说。”我说,“视频我存着,你要看吗?”

她嘴唇哆嗦:“你……你下作。”

“我下作?”我笑了,“妈,你光着在客厅走,我撞见好几回。我跟你说,你说我多心。我跟李娟说,李娟说我心眼小。我没办法,才装摄像头。你要是不那样,摄像头能拍到啥?”

丈母娘眼泪下来了。

“你就是嫌弃我。”

“我不嫌弃你。”我说,“我嫌弃的是你不尊重我。”

李娟的舅舅站起来:“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别吵。”

丈母娘捂着脸哭。

李娟拉着我:“志强,走吧。”

我站起来,跟舅舅道了歉。

出了酒店,李娟哭了。

“她咋能这样?”

“她一直这样。”我说,“只是你以前不信。”

李娟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我站在旁边,没去扶。

过了会儿,她自己站起来,擦了擦脸。

“回家。”

路上我们没说话。

到家已经晚上十点。

李娟洗了澡,坐在床边。

“志强,对不起。”

我看着她。

“我以前总觉得你心眼小。”她说,“现在我知道了,是我妈不对。”

“她是你妈。”我说。

“可她不能这样。”李娟说,“她倒打一耙,让我在亲戚面前丢人。”

“她不是针对你。”我说,“她是针对我。”

“我知道。”李娟拉住我的手,“以后她再来,我来说。”

我点点头。

可第二天,丈母娘电话来了。

李娟接的,开了免提。

“娟子,妈昨天喝多了,你别生气。”

李娟说:“妈,你没喝多。”

电话那头沉默。

“你说那些话,就是想让亲戚觉得志强不好。”李娟说,“可你不想想,志强为啥装摄像头?”

“他监视我。”

“他监视你,是因为你不穿衣服。”李娟声音大了,“妈,你是我妈,我不想说你。可你不能这样。”

丈母娘哭了:“你也怪我?”

“我不怪你。”李娟说,“但你得改。”

“我改不了。”

“那你就别来我家。”李娟说完,挂了电话。

她手在抖。

我走过去,抱住她。

“你说了。”

“我说了。”她靠在我肩上,“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李娟说,她小时候,她爸走得早,她妈一个人拉扯她。

她妈不容易,所以她才一直忍。

“可忍不是办法。”我说。

“我知道。”她说,“以后我不忍了。”

我看着她,觉得她终于长大了。

可丈母娘没打算放过我们。

第三天,老家那边传来话。

说丈母娘在村里哭,说闺女和姑爷不孝,要赶她走。

李娟的舅舅打电话来,把李娟说了一顿。

李娟听着,没反驳。

挂了电话,她说:“志强,我想回去一趟。”

“我陪你。”

“不用。”她说,“我自己回去,跟我妈说清楚。”

我看着她,有点担心。

“你行吗?”

“我行。”她说,“我是她闺女,有些话,只能我说。”

她第二天坐车回了老家。

我在家等。

晚上她打电话来。

“志强,我跟妈说了。”

“咋样?”

“她哭了一场。”李娟声音疲惫,“但最后她说,她知道了。”

“知道了?”

“嗯。”李娟说,“我跟她说,要是她再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我沉默。

“志强,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我说,“你只是说了实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这个家,终于要回到正轨了。

可我心里清楚,丈母娘说的“知道了”,可能跟以前一样。

只是这次,李娟站出来了。

我不再是一个人。

**第七章 我装摄像头只为自保**

李娟从老家回来,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替丈母娘说话,也不再劝我忍。

她把书房收拾出来,说以后她妈来,就住这屋,门关好。

“客厅是公共区域,必须穿整齐。”她说。

我说:“你妈能听?”

“不听就别来。”李娟说。

我看着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丈母娘那边,安静了不到一个月,又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厂里,李娟打电话来,声音发抖。

“志强,妈来了。”

“来了?咋没提前说?”

“她自己坐车来的,在楼下。”李娟说,“她说想我了。”

“那你让她上来。”

“她说……她穿得少,怕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你让她穿好再上来。”

“我说了,她说没带长衣服。”

“那就去买。”我说,“楼下就有超市。”

李娟去了,过了二十分钟,打电话来。

“买了,她穿上了,但一路上骂骂咧咧。”

“骂啥?”

“骂你事多。”

我说:“让她上来吧。”

丈母娘进门时,穿着新买的薄外套,脸拉得老长。

看见我,也没说话,直接进了书房。

李娟跟进去,关上门。

我听见里面吵吵,但听不清。

过了会儿,李娟出来,眼睛红红的。

“她说住三天就走。”

“行。”我说,“三天,穿好衣服。”

丈母娘这次确实穿好了。

可她不跟我说话,吃饭也不上桌。

李娟端进去,她在书房吃。

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发现客厅没人。

书房门关着。

李娟在厨房做饭。

我换了鞋,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丈母娘的手机,屏幕亮着。

我无意中看了一眼,是她跟二姨的聊天。

“我在娟子家,姑爷还装摄像头呢。”

“上次那个摔了,他又买了一个。”

“我这次来,就住三天,气死他。”

我心里一沉。

她不是想闺女,她是来较劲的。

我没动手机,回了卧室。

晚上我跟李娟说:“你妈这次来,不是想你了。”

“那是啥?”

“她是来证明她没错。”我说,“她跟二姨说,我装摄像头,她要气死我。”

李娟不信:“你咋知道?”

“她手机在茶几上,我看到的。”

李娟沉默。

“你翻她手机了?”

“没翻,屏幕亮着,我扫了一眼。”

李娟叹气:“她咋这样。”

“她一直这样。”我说,“只是你以前看不见。”

第三天,丈母娘要走了。

临走前,她站在客厅,看着我。

“志强,妈走了。”

“嗯。”

“妈跟你说,你装摄像头也没用。”她说,“我该咋样还咋样。”

我说:“妈,你要是穿好,摄像头就是摆设。”

“我不穿。”她说,“我在自己闺女家,想咋样就咋样。”

李娟从卧室出来:“妈,你说啥?”

丈母娘愣了一下。

“你说你想咋样就咋样?”李娟问。

“我……”

“这是我家。”李娟说,“你要是想咋样就咋样,就别来了。”

丈母娘脸白了:“娟子,你赶我?”

“我不是赶你。”李娟说,“我是告诉你,这个家有这个家的规矩。”

丈母娘看着她,像不认识。

然后她拿起包,走了。

门关上后,李娟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走过去,蹲下。

“你没事吧?”

“没事。”她笑了笑,眼泪却掉下来,“就是心里空。”

“你做得对。”

“我知道。”她说,“可我还是难受。”

我把她扶起来,坐到沙发上。

“志强。”

“嗯。”

“那个摄像头,还装吗?”

“你想让装吗?”

“装吧。”她说,“不为别的,就为自保。”

我点点头。

可其实,摄像头早就没电了。

我一直没换电池。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证据,不在摄像头里。

在李娟心里。

她终于看清了。

可丈母娘没完。

第四天,二姨打电话来。

说丈母娘在老家到处说,闺女姑爷不孝,把她赶出门。

李娟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

“二姨,你要是有空,来我家住几天,看看我妈以前咋样。”

二姨没说话,挂了。

后来二姨真来了。

住了两天,她走的时候,跟李娟说:“娟子,你妈不对,我说她了。”

李娟说:“谢谢二姨。”

二姨走后,丈母娘打电话来,把李娟骂了一顿。

说她联合外人欺负自己妈。

李娟听着,没回嘴。

挂了电话,她跟我说:“志强,我想好了。”

“想好啥?”

“以后妈来,可以。”她说,“但必须守规矩。不守,就回去。”

“你舍得?”

“舍不得。”她说,“可我不能为了她,把这个家毁了。”

我看着她,心里很暖。

“那摄像头呢?”

“拆了吧。”她说,“没用了。”

我把摄像头拆了,扔进抽屉。

可抽屉里,还放着那个摔坏的。

两个摄像头,一个坏的,一个没电的。

它们像两个证据,证明这个家曾经打过一场仗。

而这场仗,我们赢了。

可赢得很累。

**第八章 视频揭穿她的两副面孔**

拆了摄像头后,家里太平了一个多月。

李娟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方便。

我让她请了产假,在家歇着。

她妈那边,偶尔打电话来,李娟接,但不让她来。

“等孩子生了再说。”李娟说。

丈母娘在电话里哭,说想闺女。

李娟心软,但没松口。

我知道她难受。

可有些口子,不能开。

开了,就收不住。

那天我下班,李娟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对。

“咋了?”

“妈来了。”她说。

“来了?在哪?”

“在楼下。”李娟说,“她说不见你,就见我。我不让她上来,她就在楼下坐着。”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丈母娘坐在花坛边,手里拎着个袋子,头发乱糟糟的。

“她坐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

我叹了口气:“让她上来吧。”

“她穿得少。”李娟说。

“你拿件衣服下去接她。”

李娟拿了件我的外套,下去了。

过了会儿,她扶着丈母娘上来。

丈母娘穿着我的外套,里面是件吊带。

看见我,她低下头。

“志强。”

“妈,坐吧。”

她坐到沙发上,手搓着衣角。

李娟给她倒水。

“妈,你咋来了?”

“我想你了。”丈母娘说,“一个人在家,难受。”

“那你提前说一声。”

“我怕你不让来。”

李娟看了我一眼。

我说:“妈,来了就住两天,但得穿好。”

她点头:“我知道。”

那两天,她确实穿得挺好。

白天在家,长袖长裤。

晚上洗澡,也穿得规规矩矩。

李娟高兴,说:“妈真改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发现,丈母娘这次来,有点不一样。

她总往书房跑,关着门打电话。

一打就是半小时。

出来时,眼睛红红的。

我问李娟:“你妈咋了?”

“不知道。”李娟说,“她说没事。”

第三天晚上,我起夜。

听见书房里有人说话。

我凑近门缝,听见丈母娘的声音。

“你别催了,我在这住两天就走。”

“我知道,我不会让他们知道。”

“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我心里一紧。

她在跟谁打电话?

钱?

第二天,我趁她出去买菜,跟李娟说了。

李娟不信:“我妈能有啥事?”

“她总打电话,还哭。”我说,“你问问她。”

李娟问了。

丈母娘开始不说,后来被问急了,才开口。

“你舅借钱。”她说,“他儿子买房,差五万。”

“你借了?”李娟问。

“我哪有那么多。”丈母娘说,“我手里就两万,借给他了。”

“那你还哭啥?”

“他还要。”丈母娘说,“他说我要是不借,就不认我这个姐。”

李娟皱眉:“舅咋这样。”

“他一直这样。”丈母娘叹气,“你爸走得早,他帮过我们,我不好拒绝。”

李娟看着我。

我说:“妈,借钱可以,但得量力而行。”

“我知道。”丈母娘说,“可他说得难听,我心里难受。”

那天晚上,丈母娘跟李娟聊了很久。

我在卧室,听见她们哭。

第二天,丈母娘说要回去。

李娟给她拿了两千块钱。

“妈,你拿着,别借了。”

丈母娘不要,推来推去,最后收了。

她走的时候,看着我。

“志强,妈以前对不起你。”

我说:“妈,过去了。”

“没过去。”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

我没说话。

“这次来,我看出来了。”她说,“你是真心对娟子好。”

“她是我老婆。”

“嗯。”她点头,“我放心了。”

她走了。

李娟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志强,我妈老了。”

“我知道。”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李娟说,“我爸走后,她一个人拉扯我,受了不少气。所以她在我家,就想说了算。”

“可她说了不算。”我说,“这是你家,也是我家。”

“嗯。”李娟靠在我肩上,“以后她来,我欢迎。但不守规矩,我还是会说。”

我拍了拍她。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一周后,二姨打电话来。

说丈母娘在老家跟人吵架,被气病了。

李娟急了,要回去。

我陪她回了老家。

到的时候,丈母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看见我们,眼泪就下来了。

“娟子,妈没事。”

李娟握着她的手:“妈,到底咋了?”

二姨在旁边说:“还不是你舅。你妈没借够钱,他在村里说你妈坏话,说你妈养了个白眼狼闺女。”

李娟脸白了:“他凭啥这么说?”

“你舅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姨说,“你妈气不过,跟他吵了一架。”

我站在床边,看着丈母娘。

她闭着眼,眼泪从眼角往下流。

那一刻,我突然不恨她了。

她就是个老太太。

一辈子要强,老了却被人欺负。

可她对我的那些事,我还是没法忘。

李娟在老家待了三天,我陪着她。

丈母娘病好了点,能下床了。

她拉着李娟的手,说:“娟子,妈想跟你回去。”

李娟看着我。

我说:“妈,回去可以,但得守规矩。”

丈母娘点头:“我守。”

“穿衣服。”

“穿。”

“不跟亲戚说我坏话。”

“不说了。”

“不装病。”

她笑了:“不装了。”

李娟也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我们带着丈母娘回了城。

这次,她真的变了。

至少看起来变了。

可我心里清楚,一个人的习惯,哪那么容易改。

但李娟信了。

我也愿意信一次。

**第九章 老婆终于站到我这边**

丈母娘这次来,住了下来。

她说老家没人,一个人孤单。

李娟跟我商量,说让她住到孩子出生。

我想了想,同意了。

但约法三章。

第一,客厅穿整齐。

第二,不干涉我们的事。

第三,有矛盾当面说,不背后告状。

丈母娘都答应了。

头一周,她做得很好。

早上起来做早饭,白天陪李娟散步,晚上早早回屋。

我下班回来,她穿得整整齐齐。

有时候还给我倒杯水。

李娟高兴,说:“你看,妈真改了。”

我说:“改了就好。”

可我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不是我不信她。

是我不敢信。

果然,第二周,出事了。

那天我下班,开门时,听见客厅里有人笑。

我换鞋进去,看见丈母娘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六十来岁,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

丈母娘看见我,站起来。

“志强,这是你王叔,老家邻居。”

我点头:“王叔好。”

王叔笑:“姑爷回来了。”

李娟从厨房出来,脸色不太自然。

我进了卧室,李娟跟进来。

“咋回事?”

“妈叫来的。”李娟说,“她说王叔在城里办事,来坐坐。”

“坐坐穿那样?”

李娟愣了:“哪样?”

“妈穿的是吊带。”我说,“王叔在,她就穿吊带。”

李娟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脸色不好。

“我让她换。”

她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丈母娘换了件短袖。

王叔坐了半小时,走了。

晚上,我跟李娟说:“你妈不是改了吗?王叔来,她穿吊带。我在家,她穿得整整齐齐。这说明啥?”

李娟不说话。

“说明她还是看人下菜。”我说,“她觉得王叔是外人,不用避。我是姑爷,得避。”

“志强,你别这么想。”

“我不是想。”我说,“我是看。”

李娟叹气:“我跟她说。”

可第二天,王叔又来了。

这次是下午,我还没下班。

李娟打电话给我:“志强,王叔又来了,妈穿得挺整齐。”

“那就行。”

可我到家时,王叔刚走。

丈母娘坐在沙发上,穿得整整齐齐。

可茶几上有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口有口红印。

我没说啥。

晚上,李娟跟我说:“妈说王叔想租咱家书房,一个月给一千。”

我皱眉:“租书房?”

“妈说王叔在城里打工,没地方住。”

“不行。”我说,“书房是给孩子准备的。”

“我也这么说。”李娟说,“可妈不高兴。”

“她不高兴就不高兴。”我说,“这事没商量。”

第二天,丈母娘找我。

“志强,王叔人不错,就住几个月。”

“妈,不行。”我说,“家里没地方。”

“书房空着也是空着。”

“空着也不租。”我说,“这是我家。”

丈母娘脸沉了:“你咋这么死心眼?”

“这不是死心眼。”我说,“这是底线。”

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李娟跟我说:“妈哭了。”

“哭啥?”

“说你不给她面子。”

“面子不是这么给的。”我说,“她要是想帮王叔,可以借钱,但不能往家里招人。”

李娟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可第三天,我下班回来,发现书房门开着。

里面放着一张折叠床。

丈母娘站在门口,笑着说:“王叔明天搬来。”

我看着她,火一下就上来了。

“妈,我说了不行。”

“我已经答应了。”

“你答应没用。”我说,“这是我家。”

“娟子同意了。”

我转头看李娟。

李娟从卧室出来,摇头:“我没同意。”

丈母娘愣了:“你咋没同意?你昨天不是说考虑考虑?”

“我说考虑,没说同意。”李娟说,“妈,你不能替我们做主。”

丈母娘脸涨红:“我咋不能?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但这不是你家。”李娟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丈母娘站在那儿,嘴唇哆嗦。

“好,好。”她点头,“我走。”

她进了书房,开始收拾。

李娟没拦。

我也没拦。

丈母娘收拾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娟子,你真不要妈了?”

李娟眼圈红了:“妈,我要你。但你不能这样。”

“我咋样了?”

“你叫王叔来住,不跟我们商量。”李娟说,“你还让他住书房,那是给孩子准备的。”

“孩子还没生呢。”

“快了。”李娟摸着肚子,“妈,你得为我们想想。”

丈母娘看着她,又看看我。

然后她坐到床上,哭了。

“我就是想帮帮老王。”她说,“他以前帮过我们。”

“帮可以。”李娟说,“但不能住家里。”

“那他住哪?”

“他自己找地方。”李娟说,“妈,你不能啥都揽。”

丈母娘哭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把折叠床收了。

“我不走了。”她说,“但我跟老王说,让他自己找地方。”

李娟点头:“行。”

那天晚上,丈母娘给王叔打了电话。

说了啥,我没听见。

但第二天,王叔没来。

丈母娘在客厅坐着,穿得整整齐齐。

看见我,笑了笑:“志强,妈错了。”

我说:“妈,过去了。”

“没过。”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本账。”

我没说话。

“这次来,我看明白了。”她说,“娟子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我愣了一下。

“你是个有底线的人。”她说,“妈以前觉得你事多,现在觉得,你事不多。”

李娟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了。

“妈,你终于想通了。”

丈母娘也笑了:“想通了。以后妈再犯糊涂,你们就说。”

李娟走过去,抱住她。

我站在旁边,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可我知道,丈母娘说的“想通了”,可能只是这一次。

但没关系。

李娟站我这边了。

以后她再犯,有人跟我一起说。

这就够了。

**第十章 边界立好日子才安稳**

孩子出生那天,丈母娘在产房外守了一夜。

她没穿吊带,穿着厚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出来,她赶紧站起来。

“咋样?”

“母女平安。”我说。

她眼泪一下出来了:“好,好。”

李娟被推出来时,丈母娘扑过去,握着她的手。

“娟子,疼不疼?”

李娟笑:“妈,不疼。”

丈母娘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我对她的那些怨,散了大半。

月子里,丈母娘忙前忙后。

做饭,洗尿布,半夜起来哄孩子。

她穿得规规矩矩,再热也穿着长袖。

有时候我看她热得满头汗,说:“妈,你穿短袖吧。”

她摇头:“不行,家里有男的。”

我笑了:“我是你姑爷。”

“姑爷也是男的。”她说。

李娟在旁边笑:“妈,你现在比志强还规矩。”

丈母娘也笑:“以前是妈糊涂。”

孩子满月那天,亲戚来了不少。

二姨也来了,抱着孩子不撒手。

丈母娘在厨房忙,穿得整整齐齐。

二姨跟我说:“志强,你妈变了。”

我说:“是变了。”

“以前她可不这样。”二姨说,“在老家,夏天光膀子满街走。”

“现在不走了。”

“是啊。”二姨叹气,“人老了,得有人管。”

我没说话。

晚上客人走了,丈母娘坐在沙发上,累得直捶腿。

李娟给她倒水。

“妈,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丈母娘笑,“看我外孙女,啥都值。”

她看着我:“志强,妈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想回老家了。”

李娟愣了:“妈,你不多住一阵?”

“不住了。”丈母娘说,“孩子也满月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那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行。”她说,“老家有老姐妹,比在这自在。”

李娟眼圈红了。

“妈,你想来就来。”

“来。”丈母娘说,“但妈保证,穿好衣服。”

我笑了:“妈,你穿好就行。”

丈母娘走那天,我开车送她。

路上她坐在后座,抱着孩子的小衣服,说是留个念想。

到了车站,她下车,回头看我。

“志强,妈以前对不起你。”

“妈,别提了。”

“不,我得说。”她站在车边,“妈以前觉得,闺女家就是自己家,想咋样咋样。后来才明白,闺女家是闺女家,姑爷家是姑爷家。合在一起,才是家。”

我点点头。

“你是个好姑爷。”她说,“娟子没看错人。”

“妈,你也好。”

她笑了,转身进了车站。

我站在车边,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回到家,李娟问:“妈走了?”

“走了。”

“她哭没?”

“没哭。”我说,“笑了。”

李娟松了口气。

“志强。”

“嗯。”

“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没放弃这个家。”她说,“也谢谢你没放弃我妈。”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是你妈。”我说,“也是我孩子的姥姥。”

李娟靠在我怀里,哭了。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

我和李娟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

“志强,你说妈以后还会那样吗?”

“可能还会犯糊涂。”我说,“但没关系。”

“为啥?”

“因为她知道了边界。”我说,“知道了边界,就不会走太远。”

李娟点头。

“就像咱俩。”我说,“以前你总觉得我事多,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事多,我是想要个正常的家。”

“我知道。”李娟拉住我的手,“以后有事,我站你这边。”

我笑了。

“那要是你妈再光膀子呢?”

“我就说。”李娟说,“说到她听。”

“她要是不听呢?”

“那就不让她来。”李娟说,“家是咱们的。”

我看着她,心里很踏实。

这个家,终于稳了。

丈母娘后来隔几个月来一次。

每次来,都穿得整整齐齐。

有时候天热,她穿短袖,但绝不光膀子。

有一次,她忘了,从书房出来只穿了个背心。

看见我,赶紧回屋。

出来时,穿得严严实实。

李娟笑她:“妈,你咋这么紧张?”

丈母娘说:“习惯了。”

我也笑了。

有些习惯,是养成的。

有些边界,是立出来的。

丈母娘用了很久才明白。

但好在她明白了。

李娟也不用再夹在中间。

我也不用再每天开门前做心理准备。

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孩子一岁时,丈母娘来住了一个月。

她每天推着婴儿车去公园,跟别的老太太聊天。

人家问她:“你姑爷咋样?”

她说:“好,比闺女还好。”

人家说:“那你福气好。”

她笑:“是啊,以前我糊涂,现在想通了。”

我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心里却想,这一路,真不容易。

从她第一次光膀子躺在客厅,到现在穿得整整齐齐推着孩子。

从李娟说我心眼小,到她站我这边。

从摄像头摔碎,到抽屉里那两个废品。

每一步,都像昨天。

可日子,终归是往前走的。

晚上,丈母娘哄孩子睡了。

她坐在客厅,穿着长袖睡衣。

“志强,妈问你个事。”

“你说。”

“你还怪我吗?”

我想了想。

“不怪了。”

“真的?”

“真的。”我说,“怪你太累,我不想累了。”

她笑了:“那就好。”

李娟从卧室出来:“妈,你俩聊啥呢?”

“没啥。”丈母娘说,“睡觉吧。”

她回了书房。

我和李娟也回了卧室。

关灯前,李娟说:“志强,我爱你。”

“我也爱你。”

“明天妈做红烧肉。”

“好。”

灯灭了。

家里很安静。

只有孩子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我闭上眼,心里想。

边界立好,日子才安稳。

这话,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