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最近的两组新闻,放在一起看颇有意味:一边是多地年轻人走上街头,反对征兵、扩军以及将年轻人更早纳入军事体系;另一边,下萨克森州多场地方选举决选落幕,德国选择党虽获得机会,却没能实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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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两件毫无关联的事。

安全焦虑、生活压力、对未来的选择权,正在影响年轻人的态度;而到了投票站,选民又会把目光投向更具体的治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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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社会究竟在担心什么?几场看似地方性的决选,又释放了哪些值得注意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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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担心什么

2026年9月25日,德国多地出现围绕兵役、扩军和安全政策的学生抗议。柏林、汉堡、基尔、吕贝克等地,都有年轻人走上街头,一些学生甚至以罢课的方式表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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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诉求其实很直接:反对恢复强制兵役,反对把更多公共资源投向军备,也反对把年轻一代的人生过早地绑到“战争准备”上。

在柏林的集会上,“不是我们的战争”“教育而不是征兵体检”等标语颇为醒目。

许多人并非完全否认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他们更在意的是:政府是否在充分讨论之前,就让年轻人成为安全政策最先承担成本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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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抗议之所以引发关注,不只是因为参与者多为学生。

它实际上把德国社会近几年持续存在的一种矛盾摆到了台面上:政府认为欧洲安全环境已发生变化,德国需要尽快补足国防能力;不少年轻人则反问,安全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增加武器、扩大军队,还是让教育、就业、住房和社会保障更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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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道简单的“支持国防”还是“反对国防”的选择题,而是德国社会正在重新讨论:当外部风险上升时,国家资源和个人责任该怎样分配。

德国在2011年暂停普遍义务兵役,但兵役议题从未真正退出公共讨论。俄乌冲突持续、欧洲安全格局紧张、北约国家不断提高军费,这些变化又让扩军和兵员储备重新回到德国政界的议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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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要政策开始触及18岁年轻人的个人信息、体检和未来选择,社会的反弹就很难避免。对许多家庭而言,兵役不是抽象的法律条文,而是直接关系到孩子未来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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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制度的压力

德国新的兵役制度已于2026年1月开始实施。

按现行安排,年满18岁的男性需要填写与服役意愿、健康状况和教育经历有关的问卷;女性可以自愿参与。对于2008年及以后出生的男性,强制体检将从2027年7月起逐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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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政府强调,目前服役仍以自愿为基础,并未全面恢复强制征兵。其目标是通过问卷、体检、改善待遇和降低服役门槛等方式,建立更完整的兵员信息库和招募渠道,扩大联邦国防军规模。

但学生和家长担心的,恰恰是“下一步”。问卷和体检或许不等于立即入伍,却意味着征兵体系的基础正在重新搭建。一旦未来志愿报名人数不足,联邦议院就可能讨论启动约束力更强的措施。

这意味着,今天是登记、体检和储备,明天会不会走向真正的强制服役,成了很多人心里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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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政府计划到2035年前,将现役部队扩大到约25.5万至27万人,同时增加预备役力量。要达到这一目标,传统招募显然并不轻松。

德国军队近年一直面临人员不足、装备更新缓慢、招募竞争激烈等问题。

政府希望通过制度改革解决这些困难,青年群体则担心,最终最容易被动员的,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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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者提出的问题很现实:如果国家真的需要更多人才,为什么不能先让年轻人愿意留下来,而是先让他们填写兵役资料、接受军事体检?

对于刚毕业、准备上大学、学习技术或寻找工作的年轻人来说,人生刚开始就被纳入军事储备体系,压力确实存在。

德国政界频繁谈论“俄罗斯威胁”,而年轻人眼前看到的,还有教师短缺、租房困难、公共交通老化以及医疗和社会福利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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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上,学生走上街头,反对的不只是一份问卷或一次体检,而是一种对未来失去自主选择空间的担忧。

而就在青年抗议引发讨论的同一时期,下萨克森州的地方选举决选,也呈现出德国社会政治情绪的另一面:选民并没有把票简单投向最激烈的口号,而是继续在地方治理、候选人能力和具体问题之间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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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决选落空

在下萨克森州的123场决选中,市长、县长等全职最高行政官员陆续产生,当选者任期八年。所有结果目前均为初步官方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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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关注的看点之一,是德国选择党参与了三场决选,并一度有机会拿下该州首个市级最高职位。但最终,三场决选均告失利。

在非县辖城市萨尔茨吉特,基民盟政治家弗兰克·克林格比尔击败德国选择党候选人帕特里夏·迈尔。

根据该市公布的结果,已自2006年起担任市长的克林格比尔获得74.7%的选票,迈尔获得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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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的第一轮投票中,克林格比尔已明显领先,得票率为45.6%,但还不足以直接当选;迈尔当时获得25.7%。进入决选后,双方差距进一步拉大。

在海德县蒙斯特小镇,独立候选人安娜·亚当恰克以80.48%的得票率当选市长,德国选择党候选人克里斯托夫·韦南德获得19.52%。

在希尔德斯海姆县博肯内姆,独立候选人延斯·吕尔以69.6%的得票率获胜,德国选择党候选人费利克斯·穆尔得票率为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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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决选全部失利,并不意味着德国选择党在地方政治中没有影响力,但至少说明,进入决选阶段后,选民会更具体地比较候选人和治理能力。

对地方选举而言,谁能解决交通、教育、住房、行政效率等问题,往往比单纯表达立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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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城延续旧格局

在州首府汉诺威,绿党政治家贝利特·奥奈在决选中明显胜出,成功连任市长。根据该市公布的初步结果,奥奈获得61.5%的选票,击败得票38.5%的社民党候选人阿克塞尔·冯德奥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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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奈自2019年起执掌汉诺威。此前,这座下萨克森州首府长期由社民党掌控。两周前的第一轮投票中,奥奈已获得45.6%的选票,接近绝对多数;冯德奥厄仅获21.5%,不到前者的一半。

奥奈在胜选后表示,他们带着良好感觉进入决选,但也清楚决选意味着“一切从零开始”。第一轮的成绩给了团队动力,因此更需要全力以赴。

落败的冯德奥厄则建议社民党接受结果,并从次日起继续参与城市的建设性发展。他认为,市长和市议会选举已经给出了明确授权,这一授权就是绿红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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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诺威大区主席决选中,社民党候选人伊娃·本德同样明显胜出。全部选区计票完成后,她获得69.4%的选票;基民盟候选人奥利弗·容克获得30.6%。

此前的大区主席斯特芬·克拉赫已转赴柏林。

哥廷根则迎来新的政治色彩。绿党的奥涅卡·奥希翁武成为这座大学城的新市长,接替任满后未再参选的社民党市长佩特拉·布罗伊施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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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希翁武获得62.95%的选票,基民盟候选人埃赫桑·坎加拉尼获得37.05%。

早在两周前第一轮投票后,社民党就已确定无法进入决选,候选人弗洛里安·丁格未能晋级。过去数十年,哥廷根市政厅大多由社民党掌控。此次奥希翁武还获得伏特党和可持续城市发展联盟的支持。

在奥斯纳布吕克,现任市长、基民盟政治家卡塔琳娜·珀特以56.95%的得票率击败绿党候选人福尔克·巴尤斯,进入下一个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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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纳布吕克县的县长决选中,现任者安娜·凯布舒尔也成功胜出。她此次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获得64.7%的选票,基民盟候选人托马斯·施皮克获得35.3%。

布伦瑞克市政厅则继续由社民党掌控。现任市长托尔斯滕·科恩布卢姆以75.6%的得票率连任,基民盟候选人马克西米利安·波勒获得24.4%。

在奥尔登堡,无党派人士雅沙·罗尔赢得市长决选。这位同时获得绿党和基民盟支持的候选人,以51.55%的得票率险胜社民党州议员乌尔夫·普兰格,后者得票4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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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中,普兰格曾以33.2%领先罗尔的30.5%,但因无人取得绝对多数,双方进入决选。

吕讷堡的绿党政治家克劳迪娅·卡利施则以52.9%的得票率留任市长,险胜选民团体“独立人士”的海科·迈尔,后者得票47.1%。

与2021年首次当选不同,她此次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希望强调超党派、非意识形态的执政方式,但她也表示,自己仍是绿党的忠实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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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头的兵役抗议,到一场场地方决选,德国社会展现出的并不是单一情绪。年轻人要求对未来有更多发言权,地方选民则在不同党派和候选人之间作出务实选择。

在我看来,这给德国政界的提醒很清楚:无论是扩军、兵役,还是地方治理,真正稳定的支持都不能只靠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