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坐到了路透社的话筒前。
她给在华德企画了一条线：中国市场，你们接着卖。核心零部件的生产、高端研发那几套工艺，得一步一步挪回德国，或者挪到别的国家去。
说白了，东西你接着卖，家底得搬回家。
这话是她自己主动说的，不是被追问出来的。她挑这个时候讲，是冲着谁去的？中国，还是德国自己人？
先看她的底气从哪儿来。
9月6日，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议会。选择党拿到43.8%的票，基民盟只有17.2%。上届这个州基民盟的得票率是37.1%，这一回几乎腰斩。
两周之后，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又选。选择党38.2%，基民盟4.9%，连进州议会的5%门槛都没迈过去。
全国民调也跟上来了，因萨民调机构9月下旬做的"星期日趋势"调查里，选择党支持率29%，默茨领导的联盟党19%，两党差了整整10个百分点。
还有个数更能说明问题，9月中旬一项民调显示，51%的德国受访者认为，别的政党不该把选择党完全排除在合作之外，这个比例在8月还是44%。
位子还没到手，魏德尔的话先硬了。
第一处，看她说的这句话。
这句话切得很干净，前半句给市场，后半句收技术。
前半句是说给在华德企听的，中国这块市场，每年几千亿欧元的生意，不能丢。后半句是说给党内和选民听的，德国的看家本事，不能全留在外面。
两头都照顾到了。
可这句话有个洞，什么算核心零部件？什么算高端研发？这条线谁来画？
撤走要花多少钱，撤完之后德国企业的竞争力是升还是降？这些，她一个都没答。
画不出边界的主张，更像一句表态，不像一份方案。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德国企业界自己已经把账算完了。
第二处，看一本账。
9月初，德国工商大会找了大约1300家企业做了一份特别调查。
有个数很难看，三分之二的受访企业说，感受到了来自中国供应商的额外竞争压力。落到工业领域，这个比例升到83%。
同一份调查还问了另一件事：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答案是，88%的受影响企业不打算退出自己的业务领域。它们不撤。
怎么应对？60%说要靠产品创新拉开差距，50%说要把成本压下来，39%说去开拓新市场。
嘴上的焦虑，和脚下的选择，是两回事。
所以魏德尔这句"把技术搬回去"，放到德国企业界那儿，更像是一句总结。她总结的是它们的焦虑，不是它们的打算。
第三处，看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比什么表态都硬。
科隆德国经济研究所在联邦银行的数据上算了一笔账。今年上半年，德国企业在中国新增的直接投资，大约是56亿欧元。比去年同期多出差不多三分之一。
同一个半年里，它们投到美国的钱，反而少了大约65%，只剩43亿欧元上下。
钱在往中国走，这说明什么？
还有更扎心的！今年上半年，德国对华出口跌了超过12%。中国在德国出口市场里的排名，从第二位滑到了第九位。
出口往下掉，不是因为德国企业撤了。恰恰相反，它们没撤，是货卖不动了。
再看进口这头，联邦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七个月，从中国运到德国的乘用车大约17.5万辆，同比猛增120.9%，占德国进口乘用车总量的13.8%。
中国头一回超过捷克，成了德国进口乘用车的头号来源地。
一边是德国的车在中国卖不动，一边是中国品牌在德国的地盘越站越大。这才是德国工业焦虑真正的出处。跟技术留在哪儿，关系不大。
所以回过头看，魏德尔这句话为什么能说得出口？
选择党的票仓在东德。那里的选民最直接的感受，是工厂关了、日子紧了。他们不需要一份能执行的产业方案，他们需要有人替他们把气说出去。
魏德尔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她给德企画的这条线，切在市场和技术之间。只切技术，不动市场。
可技术这东西，从来不是靠行政命令搬得回去的。德国企业今年的钱往哪儿走，已经替它们答了这一题。
一个国家的底气，不是靠在嘴上画线画出来的。
德国企业这一年的钱投向哪儿，已经替它们答了。对咱们也是一个道理：指望别人手软没用，得把自己的东西做得比他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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