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老板四万杯子发往印度,惨遭印度客户不付款,三天三夜难以入眠
我叫周建峰,今年四十二岁,在义乌国际商贸城做日用陶瓷杯子生意,一晃整整十七年。从一开始租个小小的摊位,雇两个工人,到后来拥有自己的小加工厂,手里攒下的每一分钱,全都是起早贪黑一点点熬出来的。在外人眼里,我算是义乌小有成就的生意人,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外贸这碗饭,看着光鲜,背后藏着多少看不见的风险。我怎么也想不到,一笔四万多块的杯子订单,会把我拖进无底的煎熬,货漂洋过海发到印度,客户直接翻脸拒绝付款,那三天三夜,我几乎没有合过眼,整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我老家是浙中农村的,二十出头就跑到义乌闯荡。刚开始没本钱,只能在市场里帮别人看摊位,搬货、理货、接待外商,什么苦活都干。慢慢攒了一点积蓄,我才租下一个摊位,做起陶瓷杯子的批发生意。杯子这种小商品,看着不起眼,但是订单量很大,国内批发、外贸出口都有销路。我这人做事一向谨慎,做生意这么多年,我始终记着长辈说的话,钱财不外露,货款不落地,绝不轻易赊账。
早些年,我吃过一次小亏,有个中东客户拿了货之后拖延付款,折腾了大半年才把钱追回来。从那以后,但凡做外贸,我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老客户可以适当放宽条件,新客户,必须要收到定金,尾款尽量要在发货之前结清。我身边不少同行,都栽在海外客户拖欠货款这件事上,有的几十万货款打了水漂,打官司都很难执行,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义乌的商贸城,每天都有世界各地的外商穿梭。印度客户尤其多,他们砍价厉害,喜欢大批量拿货,但是圈子里一直流传一句话,做印度生意,赚的是辛苦钱,风险也比别的国家高很多。很多同行跟我提醒过,印度客户,千万不要轻易做货到付款,一旦货发到对方港口,主动权就完全落在人家手里,到时候对方随便找理由压价、拖欠,甚至直接弃货,我们国内商家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遇到印度客户,我向来格外小心。
事情发生在去年的初夏。那天下午,市场里人来人往,太阳晒得摊位外面火辣辣的。一个印度男人,带着一名本地翻译,走进了我的摊位。男人名叫拉吉,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说话语速很快,手里拿着一个样品杯子,反复翻看。
翻译跟我说:“周老板,我们老板想要一批陶瓷马克杯,要印上他们当地的图案,数量不小,准备发往印度孟买。”
我拿起样品,仔细看了看,杯子的款式普通,但是需要定制印花,属于定制类订单。我问清楚数量,一共是一万两千只马克杯,核算下来,总货款四万一千两百元人民币。
拉吉一边看样品,一边跟我讨价还价,来回拉扯了好几轮。他想要把价格压得很低,我算过成本,原料、印刷、包装、运输,样样都要花钱,实在没有多少利润空间。几番拉锯之后,双方终于敲定价格。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付款方式。我直接跟他讲:“拉吉先生,定制货,我们的规矩,先付百分之三十定金,剩下的尾款,必须在货物装柜发货之前全部结清,我才会安排出货。”
拉吉听完,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翻译转述他的话:“周老板,我们在印度做生意,一直都是这样操作。定金可以付,但是尾款要等到货物到达孟买港口之后,我们收到货,马上就把尾款打给你。我们公司在印度有实体门店,信誉很好,不会拖欠货款。”
我当场就回绝了。
“不行,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定制杯子,一旦生产完成,要是对方不要货,这批货我很难转手卖给别人。货发出去,我就控制不住局面了。要么发货前付清尾款,要么这个单子我不接。”
拉吉见我态度坚决,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他跟翻译低声交谈了许久,又拿出手机,翻出他们公司的营业执照,还有门店照片给我看,不断跟我保证,他们是正规贸易公司,在印度做了很多年生意,绝对不会赖账。
“周老板,我们第一次合作,你也要给我们一点信任。定金我可以马上转给你,百分之三十,一万两千三百六十元。货发到孟买港,我们清关提货,三天之内,尾款立刻汇过来。我们可以签书面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
我心里很犹豫。四万多的订单,不算大,但是对于我这种小加工厂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意。我心里很清楚,外贸圈里印度客户的坏账率很高,可眼前这个客户,看起来很诚恳,还拿出了资质证明。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翻译,翻译跟我说:“周老板,这个客户我接触过几次,之前也在别的摊位下过单,看着还算靠谱。”
我心里的防线,有了一丝松动。我心里盘算,定金已经收了一万多,就算后面出问题,损失可以少一点。但是我又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大意。
我把合同拿出来,一字一句跟他确认,合同上写清楚:甲方周建峰,收到百分之三十定金之后安排生产,货物运抵印度孟买港口之后,乙方拉吉需要在三个工作日之内付清剩余两万八千八百四十元尾款,收到尾款之后,我方配合提供清关全套单据。如果逾期不付,乙方需要承担全部违约损失。
拉吉看完合同,没有异议,当场签字,并且立刻把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一万两千三百六十元转到我的账户。
看着账户到账的提示,我松了一口气。我想着,既然签了正式合同,对方又付了定金,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回到工厂,我马上安排工人投产。这批杯子是定制印花,每一只杯子上面,都要印上拉吉指定的图案。从选陶瓷坯体,到烧制,再到印花、包装,工序一点都不能马虎。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泡在工厂里,盯着生产进度,生怕出现质量问题。
工人加班加点赶工,二十多天之后,一万两千只马克杯全部生产完毕,经过检验,没有破损,印花清晰,全部打包进纸箱。我联系了合作多年的货代,办理海运出口手续。
货代跟我反复提醒:“周老板,印度的单子,千万要记住,尾款不到手,千万不要把提单寄出去。提单是提货的凭证,一旦对方拿到提单,就算你拿不到钱,人家照样可以把货提走。”
我牢牢记住货代的忠告。按照约定,货物装柜上船,海运的周期大概是二十多天,从宁波港出发,一路航行到印度孟买港。
货物上船之后,我第一时间把海运提单扫描件发给拉吉,告诉他货物已经启程,预计二十多天后抵达孟买港口,提醒他提前准备尾款。
拉吉回复消息,语气十分客气,说已经收到消息,等货物到港,马上安排付款。
那二十多天,我一边打理摊位的日常生意,一边时不时查看物流信息。心里抱着期待,想着等货物到港,尾款到账,这笔订单就算圆满结束。
时间一天天过去,海运的船终于抵达孟买港口。货代发来消息,货物已经靠港,开始等待清关。
我立刻联系拉吉,发消息、打电话,提醒他该支付尾款。
刚开始,拉吉还回复我,说正在走公司财务流程,财务需要审批,晚两天就安排转账。
我耐着性子等。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的约定时间已经到了,账户依旧没有收到一分钱尾款。
我心里开始隐隐不安,我再次拨通拉吉的电话,电话接通,但是他的语气明显变了。
“周老板,现在情况不太好,我们这边市场行情下跌,这批杯子,我们现在很难卖出去。尾款我们暂时没办法支付。”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拉吉,我们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约定货到港三个工作日付清尾款。货已经到港了,你不能这样说话不算数。”
“合同是合同,现实是现实。”拉吉的语气开始强硬,“现在市场不好,我们没有办法拿出这么多钱。这样吧,尾款我们只愿意付一万块,剩下的钱我们不付了。如果你同意,我们马上打一万过来,然后提货。如果你不同意,那这批货,我们就不要了。”
我听完,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四万多的订单,定金一万两千多,现在居然想只补一万块就拿走全部一万两千只杯子,相当于我要亏掉将近两万块。
“这不可能!”我对着电话大声说道,“这批杯子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印的是你们的图案,除了你,别人根本没法卖。你要是不按合同付款,我绝对不会把提单给你。”
拉吉冷笑一声:“周老板,货已经到我们孟买港口了。你现在不给提单,货物放在港口,每天都会产生高额的仓储费。时间拖久了,印度海关会直接把货物拍卖处理。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说完,拉吉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工厂的办公室里,整个人手脚冰凉。我这才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货已经到了印度的港口,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上。
我马上联系货代,焦急询问情况。
“货代师傅,现在货物在孟买港,对方不肯付尾款,我们能不能把货物退运回来?”
货代叹了口气,跟我说了残酷的现实:“周老板,退运没有那么简单。印度海关的规定非常麻烦,想要把货退运回国,需要买方出具放弃货物的书面证明。但是拉吉现在根本不会配合。如果对方不签字,我们根本办不了退运手续。货物滞留在港口,每天都会产生堆存费、滞港费。时间一长,海关就会把货物拍卖。拍卖所得,优先抵扣港口的各种费用,剩下的才会返还给你。大概率最后你拿不到多少钱,甚至还要倒贴费用。”
我听完货代这番话,脑袋嗡嗡作响。
我这才真正体会到外贸圈子里说的那种无力感。货已经漂洋过海到了对方国家,人在国内,隔着千山万水,语言不通,当地的法律我们完全不熟悉。就算我们手里有合同,打官司维权,成本极高,周期漫长,就算最后官司打赢了,也很难执行到钱 。
一万两千只定制的马克杯,全部堆在印度孟买的港口,每天都在产生费用。对方抓住我的软肋,拿捏住我,逼我接受大幅降价。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无眠。
老婆看我神色不对,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老婆听完,眼圈一下子红了。
“当初我就劝你,印度客户不要做货到付款,你偏不听。这四万多块,是我们辛辛苦苦熬出来的血汗钱。”
我心里满是懊悔。我明明听过无数同行踩坑的故事,明明心里一直有防备,可就是因为那一笔定金,还有客户表面上的诚恳,侥幸心理占了上风,最终掉进了圈套。
我一遍遍翻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合同照片,货物的装箱单。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样认栽。
我尝试再次给拉吉打电话,电话打过去,直接被挂断。WhatsApp消息发过去,显示已读,但是没有任何回复。
第二天,就是货物到港后的第四天。我整个人精神紧绷,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白天守在市场摊位,脑子里全是港口的那批杯子,根本没有心思接待客人。客户过来询价,我都恍恍惚惚,经常答非所问。
身边相熟的几个同行听说了我的遭遇,纷纷过来劝我。
“建峰,这种事情在印度订单里太常见了。很多人都遇到过。货已经到港,对方就是吃定你,逼你打折。你要是不妥协,最后货被海关拍卖,损失更大。”
“可是我要是妥协,就等于白白亏掉一万多块。”我苦涩地说道。
“那也比全部亏光要好。”同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做外贸,有时候就是要认这个亏。但是也有人硬扛到底,最后血本无归。”
我心里左右为难。妥协,就要承受巨大亏损;不妥协,就有可能血本无归。
那天夜里,是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二个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睁到天亮。脑海里面反复回想整件事,从最开始客户上门谈单,到签合同,到生产,到发货,每一个环节,我都以为自己做得足够谨慎,却还是栽了跟头。
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工厂工人加班赶货的画面,那些烧制杯子的窑炉,一个个纸箱,一万两千只杯子,全部都是实打实的成本。我甚至幻想,能不能想办法把货物从印度港口弄回来,可是货代把现实摆在我面前,退运的门槛几乎跨不过去。
我也咨询了律师。律师听完我的情况,告诉我,涉外合同纠纷,要去印度当地起诉,需要聘请印度本地律师,诉讼费、差旅费,全部都要我们承担。整个流程下来,少说要一两年时间,就算胜诉,对方没有可执行财产,判决书也只是一张废纸。四万多的货款,维权的成本,甚至比货款本身还要高。
听完律师的分析,我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第三天,也就是货物到港后的第六天。港口的滞港费用每天都在往上累加。拉吉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消息已读不回,电话拒接。
这三天三夜,我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闭上眼睛,就是港口堆积的集装箱,就是那一万两千只印着定制图案的杯子。我夜里经常惊醒,一醒过来就立刻摸手机,看看有没有收款到账的短信。每一次打开手机,都是空空如也。
我老婆看我整个人日渐憔悴,心疼地劝我:“算了,建峰,身体最重要。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不要把自己熬垮了。”
我心里明白老婆说的道理,可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是我起早贪黑,一件一件杯子卖出来的血汗。
我把所有的同行朋友都问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有人建议我找外贸催收机构,但是催收机构也要收取高额的服务费,而且也没有百分百拿回钱的把握。
就在我一筹莫展,已经开始做好接受巨大亏损的心理准备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天下午,我正在摊位发呆,手机突然响了,是拉吉打来的电话。
我立刻接起电话,心里做好了继续被压价的准备。
可电话那头,拉吉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没有之前的嚣张,反而带着一丝慌乱。
“周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意外。”
我皱起眉头:“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尾款?”
“我本来打算跟你压价,但是我把这个订单的情况告诉了我的上游合作方。我的上游是印度本地一家大的贸易公司,他们查了你的公司信息,也看了我们签订的正式合同。他们严厉批评了我。他们说,不可以这样违约。”拉吉的声音带着无奈,“他们跟我说,如果我拒不支付尾款,会影响我们公司在当地的商业信誉,以后很难再开展业务。”
我一下子愣住,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原来拉吉只是一个中间商,他自己并没有实体门店,之前给我看的门店照片,是借来的。他原本打算拿到货之后,转手卖给上游大公司,想着先压我的价格,再高价卖给上游,从中赚取差价。可他没有料到,上游公司审核订单的时候,发现了这份合同,明确要求他必须按照合同履约,不能恶意拖欠货款。
“周老板,我承认,我之前的做法是不对的。我不应该想办法压你的货款。现在我的上游要求我必须全额支付尾款,否则他们不会接收这批货物。”拉吉跟我说,“我现在马上安排财务,把两万八千八百四十元尾款全部转给你。请你把正本提单发给我,我需要拿去清关提货。”
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前几天还在逼我接受低价,现在居然主动要全额付款。
我不敢轻易相信,我谨慎地回复:“我要先确认尾款到账,收到银行的到账通知,我才会把提单发给你。”
“没问题,我理解。”拉吉很爽快地答应,“我现在就安排转账,大概几个小时之后,钱就会到你的账户。”
挂掉电话,我依旧心里忐忑不安,不敢抱有太大希望。我害怕这又是对方耍的新花招。我马上联系货代,再三叮嘱,没有收到全款,绝对不能泄露提单任何信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我守在手机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银行APP的页面。我老婆也坐在旁边,陪着我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几个小时过去,手机终于弹出银行的到账短信。两万八千八百四十元,一分不少,全部到账。
看到那一条到账通知的那一刻,我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悬在我心上三天三夜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眶瞬间发酸。
我立刻把正本提单的扫描件发给拉吉,并且告知,原件后续会按照流程寄出。
拉吉收到提单之后,回复消息,向我道歉,承认自己之前想投机取巧,做出违约的行为。
后面的事情就顺利了。拉吉拿着提单,完成清关,把货物提走。一万两千只定制杯子,顺利交付。
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整整缓了好几天。那三天三夜的煎熬,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事情过去之后,我静下心来复盘整件事。
我本来已经有足够的风险意识,也听过无数印度客户拖欠货款的案例,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对方拿出所谓的资质,支付了定金,就放松了警惕,同意了货到港付款的条件。如果不是对方上游公司的介入,我大概率就要承受巨大的损失。
很多同行跟我说,我这算是运气好的。现实里,有太多做外贸的小老板,遇到这种情况,没有这么好的转机。货发到印度港口,客户直接耍赖,拒绝付款,最后货物被海关拍卖,定金亏掉,货款一分拿不回来,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货物,全部付诸东流。
我也把我的经历,跟市场里很多做外贸的商户讲。很多人听完,都连连点头,说自己也差点踩过类似的坑。
之后,我修改了自己的接单规则。对于印度客户,不管对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不管对方拿出多少证明,一律不接受货到港付款。必须发货之前结清全部尾款,不然订单不接。就算利润再高,也绝不冒这个风险。
我也去义乌的外贸预警平台,把拉吉这家公司登记上去,提醒其他商户注意风险 。
这件事,也让我读懂了做生意最实在的道理。
做生意,不能只看见订单的利润,更要看清背后藏着的风险。不要轻易相信口头的保证,不要被定金迷惑。白纸黑字的合同固然重要,但是在跨国贸易当中,合同的约束力,很多时候是有限的。
很多人觉得,做外贸,只要货做好,质量没问题,就万事大吉。可现实不是这样。货一旦离开我们的国门,很多事情,我们就失去掌控。
我也常常想起那三天三夜难以入眠的日子。那几天,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夜里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一批杯子。我深刻体会到,对于我们这种小生意人,每一分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熬出来的血汗。
后来拉吉也曾经找过我,想要再下新的订单。我直接回绝了。就算对方愿意全款预付,我也不愿意再跟他合作。吃过一次亏,心里的隔阂已经无法消除。
日子慢慢回归平常,我依旧守着我的摊位和小加工厂,每天忙碌。但是我的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警醒。
在义乌这个小商品的海洋里,每天都有无数订单成交,有欢喜,也有血泪。有人靠着外贸赚到了财富,也有人因为一笔订单,一夜之间蒙受巨大损失。
我时常会跟身边年轻的商户讲起我的故事。我告诉他们,做生意可以相信别人,但不能盲目相信。利润再诱人,风险一定要放在第一位。千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去赌客户的人品。
很多时候,不是你足够谨慎就不会踩坑,但是足够谨慎,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血汗钱。
那四万多块的杯子订单,有惊无险,最后货款全部收回。可那三天三夜辗转反侧的煎熬,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它时刻提醒我,商场如战场,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利益,丢掉自己的底线和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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