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28 日，第 81 届联大一般性辩论的会场设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拿起答辩权，回应的正是 6 天前同一会场上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一项要求，把《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删掉。孙磊的表态不长，分量很足，这组条款到今天仍然管用，动不得。
高市把这件事包装成日本的“荣誉和尊严”问题，她称日本 70 年来一直在为联合国的活动出力，根据 2005 年的相关决议，这些条款应当立即删除。同一场演讲里，她还提出安理会应当改革，常任与非常任理事国都要扩员，并点了俄罗斯在乌克兰的军事行动，称这让联合国陷入失能。话音落下不到一周，中方的答辩就把删除条款这件事顶了回去，而且顶得比日方预想的更重。
先把这组条款是什么说清楚。它散在宪章的三处。核心在第 107 条，它把一个特殊位置留给了战胜国，昔日的敌国要是再次生事，战胜国不需要等联合国授权，就能采取自己认为必要的行动。第 53 条另设了一个例外，只要相关政府提出请求，区域组织就可以对重新走上侵略道路的战败国动武，同样不需要安理会点头。第 77 条管的是另一头，战后从敌国割离的领土，归入托管安排。
要删掉它，程序写在宪章第 108 条。先要大会成员国三分之二表决通过，然后由三分之二的会员国、其中包括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按照各自的国内程序批准。五常里任何一家不批准，修正案就死在了半路上。这个门槛不是随手设的，修宪改的是战后秩序的根基，门槛自然要顶到最高。
日方可以辩解，决议都通过了，拖着不执行是政治操弄。这话反过来听更准确，一条写明针对战败国的条款，被全世界搁置了 80 年而不删除，这本身就是一种裁定。裁定里没有敌意，有的是没散掉的警惕。
德国是个现成的对照。德国同样在这三条的覆盖范围里，可从来没有哪位德国领导人占用联大讲台的时间，要求删除针对自己的条款。德国正视了侵略历史，完成了反省，付清了该付的账，条款便无人再提。同一份宪章，两国读出的东西不一样，各自对历史做了什么，决定了各自的态度。
再看孙磊那两问。他问日方，是继续罔顾历史教训，纵容军国主义遗毒沉渣泛起，还是正视侵略历史，恪守和平承诺，以真诚反省赢得国际社会的信任。他再问，是继续颠倒黑白，去动战后国际秩序的根基，还是拿出行动兑现和平的承诺。两问并列摆开，没有给中间选项留位置。
他还说，日方的辩解站不住脚，历史真相遮不住，现实行径粉饰不了，所谓“和平国家”的形象已经立不住了。答辩权是宪章赋予成员国的正当权利，中方用它回应日方，程序上无懈可击，道义上占着位置。
往前连几天看，中方的话早就放在了明处。过了一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郭嘉昆接住了这个话题，国际社会怎么看待日本，嘴上的话说了不算，实际行动才是依据，战后日本若想成为“和平国家”，需要深刻反省历史，彻底与军国主义切割。更早的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已经多次确认，这些条款在今天仍然有效，还劝日方以史为鉴，让行动替自己说话，先过亚洲邻国和世界这一关。高市在联大开口之前，中方的立场早已公开，她等于把一个已经回答过的问题，递到了最大的讲台上。
急着删条款的动机，看日本国内的动作更清楚。防卫预算连涨 13 年，高市政府预计年底前出台新的防卫费计划，10 年内把防卫费提到国内生产总值的约 3.5%，比现在翻一倍还多。西南诸岛上摆开进攻性武器，武器出口的限制一步步放宽，连“无核三原则”都进入了重新审视的清单。
人事上，高市内阁刚完成新一轮自民党高层与内阁布局，整合保守力量，为修宪扩军扫清内部障碍。外交上要求删除宪章里的战败国条款，内政上拆除专守防卫的框架，两条线并排走进，方向是同一个，摆脱战后体制的束缚。
日本想做一个“正常国家”，这个愿望本身没人拦着，问题在路径。想删掉的是标签，不想面对的是标签背后的历史。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拿《论语》里的话批评过高市，过而不改，是谓过矣。高市发言之后，敌国条款反而成了热议话题，不少网民点破了这层，日本这些年一直说条款早已失效，如今特意跑到联大要求删除，等于提醒全世界，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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