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开国那几年，出了一桩正史都不敢细写的惨案。
一个皇亲国戚，四年时间，弄死了一百多个姑娘。手段是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煮熟吃掉。吃完了，骨头装进小木匣子，棺材铺的伙计定期上门收货，跟现在外卖小哥取餐一样规律。
洛阳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事。棺材铺掌柜更是门儿清，但他不敢说。说了，下一个进匣子的可能就是自己。
这个吃人的主儿叫王继勋。他的靠山，是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
赵匡胤知不知道？知道。知道得清清楚楚。
王继勋不是没翻过车。有一回下大雨，王府的墙塌了，被关在地牢里的奴婢们跑出来，一路冲到宫门口喊冤。赵匡胤听完，史书记了两个字：“大骇”。
你猜他怎么处理的？把王继勋的官爵削了，关在家里，派兵看着。然后呢？然后没多久又给他安排了个差事，送到洛阳去了。
洛阳是什么地方？天高皇帝远。王继勋到了洛阳，跟饿狼进了羊圈一样，彻底撒了欢。从开宝六年到太平兴国二年，不到四年，又弄死一百多个。
赵匡胤在开封当皇帝，王继勋在洛阳吃人。中间隔着几百里地，消息传不过来？别逗了。洛阳的地方官是摆设？西京留守、河南府尹，哪个不是朝廷命官？四年的时间，人贩子和棺材铺在国舅府进进出出，愣是没人上奏。
不是不敢，是知道奏了也没用。赵匡胤的心思，大家摸得透透的：谁动王继勋，就是跟皇帝过不去。
为什么赵匡胤这么护着王继勋？
因为一个女人。王继勋的姐姐，赵匡胤的第二任皇后，孝明皇后王氏。这个女人死在赵匡胤登基后的第三年，才二十二岁。赵匡胤对她感情很深，史书上写他“追念后，故不之罪也”。
翻译成大白话：看在我死去老婆的面子上，这事儿算了。
但这事儿真的“算了”了吗？
咱们来盘一盘赵匡胤的逻辑。
赵匡胤这个人，对别人狠不狠？狠。他手底下有个军校，在四川砍了一个民妇，赵匡胤要杀他，满朝文武居然有一大半求情。赵匡胤当堂哭了，说“兴师吊伐，妇人何罪”，硬是把人砍了。
你看，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被杀了，他哭。一百多个姑娘被他的小舅子吃了，他装瞎。
差别在哪？在于杀人的那个人，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赵匡胤的“仁”，是选择性仁。对功臣仁，对百姓也仁，但一旦沾上亲戚，尤其是沾上他亏欠的那个女人，法就得往后稍一稍。
你说他是昏君？不是。赵匡胤一辈子精得跟猴一样，杯酒释兵权玩得多溜。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那道坎叫“愧对亡妻”。
但洛阳城那一百多个姑娘，她们有坎吗？她们连名字都没留下。
再说赵光义。
赵光义登基四个月，就把王继勋抓了。审得快，判得快，杀得也快。洛阳闹市口一刀下去，连带八个女贩子、三个男贩子，还有个跟王继勋一起吃人肉的老和尚，全部砍了。
洛阳百姓高兴坏了，“皆称快”。
看起来是个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对吧？新皇帝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但你要真信赵光义是冲着“正义”去的，那就太天真了。
赵光义刚上台，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是热的。他这个皇位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最清楚。“烛影斧声”那点事，天下人嘴上不说，心里都画着问号。
新皇帝要立威，找谁下手最合适？
找一个先帝护了一辈子、天下人恨得牙痒痒、杀了谁都拍手叫好的角色。
王继勋就是这个角色。完美。
杀王继勋，赵光义一箭三雕：第一，告诉天下人，我跟先帝不一样，他护着的贪官污吏，我杀。第二，告诉满朝文武，连国舅我都敢砍，你们谁不服试试。第三，洛阳百姓山呼万岁，民心这块也拿下了。
四个月的时间，办了一件先帝四年都不办的事。朝野上下什么反应？拍手叫好。谁还记得赵光义皇位来路正不正？没人记得了。大家只记得新皇帝是个狠人，也是个明白人。
这才是顶级权术。用最脏的案子，洗最白的形象。
那王继勋的死，到底算谁杀的？
算赵光义？算。但根子在赵匡胤。
赵匡胤保了王继勋四次。第一次纵兵抢民女，杀了一百多个士兵顶罪，王继勋没事。第二次割奴婢取乐，被人告发，削官了事。第三次奴婢逃出来告御状，流放登州，半路又改成闲职。第四次发配洛阳，直接开启吃人副本。
每一次，赵匡胤都有机会止损。每一次，他都选择了“念旧情”。
他的旧情，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喂出来的。
有人说赵匡胤是仁君，杯酒释兵权不杀功臣。对，他没杀功臣。他只是让一个小舅子，吃掉了老百姓一百多条命。
功臣的命是命，小舅子的命是命，洛阳城里那些被砍掉脑袋装进匣子的姑娘，她们的命，在赵匡胤的“旧情”面前，不算命。
赵光义杀王继勋，下手快准狠。你说他是为了正义吗？别逗了。他是为了自己那把椅子坐得更稳。
但话说回来，一个为了私心杀贪官的皇帝，和一个为了私情保贪官的皇帝，洛阳百姓更恨哪个？
答案在史书里写着呢：王继勋被杀那天，洛阳人对着开封的方向，山呼万岁。
他们喊的是赵光义吗？也许吧。
但他们更想喊的，是这口气，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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