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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安金溪
寻古慕贤闻酒香
徐 平
金溪，位于蓬安县西北约15公里处嘉陵江左岸。周朝，这一带为巴国领域，秦时为巴郡阆中县辖，西汉至南北朝时期又先后为安汉县和相如县辖。隋唐至宋不同时期，辖属关系有所变更，元明清时期及以后，相继为相如县、蓬州、蓬安县辖。清乾隆时置北路金溪场，清道光三年（1823），金溪场改属蓬州北乡十五团。民国二年（1913）设金溪乡。1950年，设金溪区（第三区）金溪乡，驻地金溪场，后来金溪乡又先后改设为五星人民公社、金溪人民公社、向阳人民公社、金溪乡。1986年，金溪建制为镇。
金溪场位于蓬安、营山、仪陇、南部四县交界处，又是嘉陵江上的码头场，自古这里就是上下商船停靠和物资集散的重要地。从这里，顺江上溯，可至仪陇、南部、阆中、广元等地，顺江下流，可达蓬安、南充、武胜、重庆等地；陆路则可东去西通至广袤的乡地。早在清初，金溪码头就是商客逗留和乡人聚居之地。
民国《蓬安县志》插图
明末清初，旷日持久的战乱，导致了四川人口锐减与土地荒芜。为稳固政权和保障民生，清政府于顺治六年（1649）颁发了《垦荒令》，以保证田赋收入和恢复元气，清康熙和乾隆年间又对《垦荒令》进行了修订和完善。在优厚的垦荒与征税政策下，外省多地移民纷至沓来，在四川各地乡村插占落业。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开始，湖广、江西、福建、广东等多省移民辗转四处，陆续来到蓬州农乡各地，垦荒拓土、开基立业。依山傍水、物产丰富，占尽地理优势的金溪一带，自然是移民们经商从业的上选之地。来到金溪的移民以湖广省的为多，包括黄州府、武昌府、永州府等地。移民们在这里依靠码头船运和陆路转运之优越条件，带动当地的农商经济发展，与此同时，街市与镇场规模也逐渐扩大。清中晚期时，金溪场成为蓬州北乡之首场。
清光绪《蓬州志》：“金溪场，在城北三十里嘉陵水之阳，斜溪水之外，昔在下游之喻家坝。” 喻家坝老街因洪水而毁，清乾隆初于现址设新场，时名斜溪场。斜溪之名，因于当地一条小溪斜向汇入嘉陵江而得，溪流穿绕林野田园，景致迷人，故另有“芳溪”之美称。据《旧唐书·元稹传》记载，唐代著名诗人元稹曾路过此地，留有诗句：“十月初二日，我行蓬州西。三十里有馆，其馆名芳溪。” 新建之场，地形似“火”字，清道光年间，知州姚莹来此视察，觉得不妥，令拆后新街并在罗汉寺前凿建双池，以免火患。时人根据“金水相生”的五行学说，改斜溪场名为金溪场。天遂人愿，金溪场很快就发展成当地的农乡大场。半边街与大石桥街间斜溪河上的石桥，修建于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就是当年码头场兴盛发达、街镇扩展的实物见证。该桥将斜溪河南北两岸连接在一起，极大地方便了两岸住民间的来往，以及金溪与鲜店、石梁等地农商产品的贸易和运输。该桥整体石砌，为单拱平桥，拱高约15米，桥身长约20米，宽约7米，桥上两侧有石栏杆。从溪边仰望，石桥很有气势，极具艺术美感。清光绪《蓬州志》载道光年间知州高士魁《斜溪大桥序》：“治北金溪场者，右达仪（隆）营（山），上通阆（中）利（州），飞落群峰之瀑；直注嘉陵，擘分两界之山，谁逾天堑。”
清代晚期至民国时期，金溪场发展至鼎盛，形成了有正街、河街、后街和七星街等多条街巷的镇场规模。仪陇与南部产的井盐通过船运发往下游蓬安、营山等地乡村，金溪码头是重要的经停地和集散地，本地所产的粮食、水果、蚕丝、花生等农副产品也在这里上船运往外地。当时，站在场头望出去，江面上各类船只密布，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人喊马嘶，十分热闹。依山顺势、高低错落、栉比相邻，场上民居建筑分列于各街巷两侧。正街和下河街，最是商业气氛浓厚，各类商号、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赶场天里，四边乡人涌进金溪场，车水马龙，各家店铺，顾客盈门、生意兴隆。金溪场上有一个大坝子，因此处唐姓居多，当地人称其为“唐老爷坝坝”，一直是买卖人聚集的地方。一直到20世纪晚期，这个坝子仍是当地民众集会和举行大型活动的地方。
山清水秀、地灵人杰，清代晚期，场上就有多家私塾、乡学，还设立了“金溪高等小学堂”，引入新学课程，培养乡中子弟，前后有很多才子从这里走出，树功立业，光宗耀祖。场上还开设有“金溪国医讲习所”，培养传统医学专业人才。金溪一地，名扬四方的俊才有萧毅肃、张怡荪、万钧、魏时珍等。
萧毅肃，生于1898年，幼时就读于金溪高等小学堂，1920年毕业于云南讲武堂，在川军内历任连长、营长、团长、旅长等职，1934年入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二期，1936年被国民政府授陆军少将衔，1938年升任第四十三军副军长，1941年任军事委员会驻滇参谋团参谋，1943年任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参谋长，1944年底任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部参谋长，1945年2月晋升陆军中将。1945年8月，萧毅肃襄助何应钦处理日军受降即“芷江洽降”事宜，参加了中国战区受降仪式。战后，萧毅肃先后任重庆行营参谋长、重庆行辕副主任兼参谋长、重庆警备司令、国防部次长、参谋次长、重庆绥靖公署参谋长、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参谋长等职。
张怡荪，原名张煦，生于1893年，幼时就读于家中私塾，1915年毕业于四川省高等学堂，1917年考入北京大学，毕业后先后在北京大学、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清华大学、山东大学任教，其间著述颇丰。后专事西藏文化研究，组织成立了西陲文化院并担任院长。1935年以后，先后翻译了《宗轮晶鉴》等藏文典籍，编著了《藏文书牍轨范》《汉藏语汇》《汉藏译名大辞汇》《西康通志》《西康省分县地图集》《藏汉大辞典》等书作。《藏汉大辞典》一书，为我国首部供阅读藏文典籍、研究藏学课题等使用的大型工具书。张怡荪被誉为著名的藏学家和语言文字学家。
万钧，生于1898年，幼时就读于乡学，后入读蓬安玉环书院，1906年考入顺庆联中，1910年赴日本早稻田大学读书。读书期间，万钧加入同盟会并任同盟会四川支部负责人，积极参加当时的民主革命活动，后又被选任同盟会总部外事秘书。毕业后，万钧被选赴朝鲜考察，归国后任职于法制局。讨袁运动中，万钧先后约集同盟会川北籍会员，商议回乡举义、讨伐袁世凯事宜，后在金溪组织民团武装，约期与他地同盟会友并举，不料期间病重去世。
魏时珍，生于1895年，其祖父魏鼎曾任大竹县教谕、蓬安玉环书院山长、成都锦江书院教授。魏时珍幼承庭训，聪敏好学，1908年考入四川高等学府分设中学，与王光祈、李劼人、郭沫若、周太玄、蒙文通、胡少襄、曾琦等人为同学，毕业后赴上海同济大学电机科预科读书。1919年，魏时珍参加了由李大钊等人发起成立的“少年中国学会”，后又加入李大钊、蔡元培等人组织的“工读互助团”。1920年，魏时珍与几位老同学一道赴德国哥廷根大学读书，学习期间曾与朱德等老乡亲密交往。1924年，魏时珍获得数学博士学位。归国后，魏时珍先后在上海同济大学、成都大学、四川大学、川康农工学院、国立成都理学院任教，期间发表很多著述。
来到金溪，不能不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酒。清光绪《蓬安县志》：此地“池有泉源于酿宜。”早在清初，就有居户在此开设工坊，以当地高粱和糯米为原料，加以配伍秘方酿制曲酒。此酒色泽略红，醇厚甘香，口感极佳。金溪所产的“斜溪白酒”，据称曾作为蓬州之特产贡酒，远送京城，此酒也是嘉陵江上下游城乡好酒之徒的上选佳酿。民国时期，金溪场内外大小酒坊就有30余家，所产曲酒行销周边城乡各地，蓬安、南充等地还设有金溪酒的专卖店。笔者当年游览金溪时，将老街上一家酒坊老板赠送的原浆酒放置车里，一路上酒香扑鼻，让人好生欢喜，乐不可支。
金溪一带，有山有水，景色迷人。金溪镇与大泥乡交界处嘉陵江边的“红崖子”，为旧时蓬州八景之“石壁晴云”，尤其值得一看。据称，此处崖璧陡峭，红色页岩经长期风化后呈鳞片状，在霞光映照下，炫光点点，红彩烂漫，美不胜收。位于台子梁山坡上的老屋山唐氏宗祠，也是值得游览之处。该唐氏一支于清康熙年间迁居此地，宗祠为第四代所建的合院建筑。
来源：巴蜀文史
作者：徐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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