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29日,印度外长苏杰生在纽约亚洲协会的一场活动上再次谈到中印关系,他表示,如果把现在的中印关系与2025年、2024年相比,情况已经明显改善。2020年边境局势紧张后,两国正常交往受到严重影响,官方交流、签证和航班一度受阻。随着边境局势逐步恢复稳定,中印关系也开始回到正常轨道。
值得注意的是,苏杰生专门提了一句话:中印关系长期下滑,对双方都没有帮助,反而可能让第三方从中获利。这句话放在今天的国际环境下看,分量比单纯谈边境问题更重。因为印度现在考虑的,已经不只是如何处理一条边境线,它还在考虑一个更大的问题:在世界加速走向多极化的背景下,印度到底要处在什么位置。
过去几年,印度一方面加强同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合作,另一方面又没有放弃同俄罗斯的传统关系,也一直强调自己不参加固定阵营。问题在于,如果中印长期处于高强度对抗状态,印度在安全领域对其他力量的需求就会增加。这意味着,新德里能够自主调整外交政策的空间会受到影响。
从印度自身的战略逻辑看,它希望同时发展多组关系,而不是因为同中国发生长期冲突,被迫把更多资源和注意力集中到一个方向。苏杰生所说的“第三方获利”,很大程度上反映的正是这种担忧。
此外,中印关系长期紧张,经济成本已经越来越难忽视。2025至2026财年印度从中国进口约1320亿美元商品,对华贸易逆差超过1000亿美元。印度仍然需要大量中国生产的电子元件、机械设备和工业中间品。这意味着一个现实:政治关系可以降温,产业链却很难在短时间内重新复制。
印度希望扩大制造业,希望吸引全球产业转移,希望发展电子、汽车、新能源和医药产业。这些目标越往前推进,对设备、零部件、工程能力和稳定供应链的需求就越高。如果中印关系持续处于低位,印度企业首先承担成本。进口成本上升、投资审批变慢、人员往来受限,最终都会反映到制造业竞争力上。
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因素,就是印度的联合国安理会改革诉求。印度这些年一直推动联合国安理会改革,并同巴西、德国、日本组成“四国集团”,主张扩大安理会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今年联合国政府间谈判中,印度仍代表四国集团继续推动相关方案。印度希望成为常任理事国,这已经是其长期外交目标。
问题在于,安理会改革门槛极高。按照《联合国宪章》第108条,涉及宪章修改的方案,需要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成员通过,并由三分之二成员完成批准,其中还必须包括现有五个常任理事国。这就决定了一个现实:一个希望进入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行列的国家,很难长期同现有常任理事国中的任何一个保持严重紧张关系。
需要说明的是,目前中国公开支持安理会进行必要改革,强调提高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的代表性,但中国没有公开作出支持印度成为常任理事国的明确承诺。不过从印度的外交布局看,降低同一个现任常任理事国之间的长期摩擦,本身就有现实意义。印度如果要把自己塑造成全球南方重要代表、一个能够同时同主要大国合作的独立力量,就需要证明自己具备管理重大双边关系的能力,长期边境紧张显然会削弱这种形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苏杰生一边强调边境问题的重要性,一边又强调世界正在进入多极化时代。两句话实际上是连在一起的。印度并没有放弃边境安全,也没有放弃对华竞争。中国同样保持自己的安全和发展利益。双方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是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把所有问题都绑定在一起,会让两国付出更高成本。
边境问题需要管控,贸易问题需要协商,国际事务能合作的领域仍然可以合作。今年中印特别代表会晤明确提出,要维护边境和平,为双边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创造条件。这种表述已经显示出双方处理问题的次序正在变得更加务实。
再回头看苏杰生所谓“第三方会从中渔利”,印度真正担心的,是中印如果长期相互消耗,其他国家将获得更大的战略操作空间,而印度自己的发展资源、外交选择和国际影响力都会受到牵制。
对于中国而言,稳定中印关系同样有现实意义。两个拥有巨大人口和经济体量的发展中大国,如果能够控制分歧、维持边境稳定,在经贸、全球治理和发展中国家议题上就存在更多合作空间。
当然,关系改善不意味着分歧已经消失。边境问题仍然存在,经贸结构仍有矛盾,双方对地区安全和国际秩序也有各自考虑。但外交的价值,本来就在于让分歧保持在可控范围之内。
印度想要战略自主,想做多极世界中的重要一极,还想继续推动“入常”,就需要同时处理好同美国、俄罗斯、中国以及其他主要力量的关系。至于中印关系能不能继续改善,最终还要看双方能否把已经形成的边境管控机制落实下去,并逐步恢复经贸和人员往来的稳定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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