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奇塔
编辑:努尔哈哈赤
9月23日,爱奇艺召开悦享会,主题是“AI向新,砺行致远”。
“ALL in AI”是这一年里爱奇艺反复强调的一个概念。纳逗Pro、爱奇艺号、创作营、创投会、AIGC创作中心、“野火计划”和鲍德熹·爱奇艺电影剧场,无论收效如何,至少“ALL in AI”在爱奇艺这里不只是一句口号。
会上,CEO龚宇还勾勒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未来:爱奇艺将从影视播出平台转向社交媒体。过去,爱奇艺买版权、投项目、做收购,观众只负责观看。现在AI降低了制作门槛,创作者能够独立完成影视内容,平台只需连接创作者和观众。
按照龚宇的说法,爱奇艺原有的长视频用户、会员体系、产业链和IP资产,都会成为这次转型的护城河。听上去好像顺理成章,但真有那么容易吗?一家靠会员和长剧活着的平台,该如何迎来它的AI时代?
桃厂转型,胜算几何?
进入2026年,互联网大厂的AI竞赛已经逐渐形成内循环。
字节有Seedance、豆包和即梦,下面连着番茄、红果和抖音。腾讯有混元、元宝、阅文和腾讯视频。阿里也把模型、工具、云服务和内容平台串在了一起。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孩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反观爱奇艺,虽然推出了奇智-VV等模型,也把部分能力接入纳逗Pro,但无论用户规模还是行业声量,都很难和模型大厂正面较量。对爱奇艺来说,这或许也不是一场非赢不可的战争。模型训练需要长期投入算力、人才和数据,而爱奇艺更擅长的,始终是内容生产、IP开发和影视工业化。
从财务结构看,这种取舍更加现实。2026年第二季度爱奇艺收入62.9亿元,其中会员收入40.1亿元,广告收入12.5亿元。与此同时,第二季度内容成本达到38.2亿元,占总收入六成以上。爱奇艺的大部分资源仍要用于维持内容供给和会员基本盘,很难像模型公司一样,把大量资金持续投入基础模型竞赛。
爱奇艺省来省去,最大的开支依然是内容。
和短剧的产量一比,长视频完全不够看,S级项目耗资巨大,制作周期动辄一两年,等作品上线,市场早就改换天地了。尤其是在变化以天为基本单位的时代,短剧几个月,世上已千年。
砍预算,优质内容会减少,继续砸钱,又可能血本无归,就在此时,AI带来了转机。
今年以来,爱奇艺接连推出纳逗Pro、AI影视创作营、AIGC创投大会、鲍德熹·爱奇艺电影剧场、AIGC创作中心和“野火计划”,其实都在解决同一个问题——怎么让更多外部团队替爱奇艺生产内容。
纳逗Pro更像爱奇艺内部的影视工作台,它的任务是把创作者引进来,让他们使用爱奇艺开放的IP,在爱奇艺参加比赛,再把作品送回爱奇艺播出。
这也解释了龚宇为什么要谈“去中心化”。过去的影视项目少则几千万元,多则上亿元,普通创作者玩不起,只有平台才能重金采购、投资和自制,再用多个项目对冲风险。如今,一个几十人的团队,也有机会完成过去数百人的工作。平台不必亲自包办每部作品,只需要提供工具、IP、流量和会员市场。
说到底,爱奇艺押注AI,还是因为传统影视太贵了。它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便宜的工具,更是一套便宜的内容生产关系。
短剧当道,何必拍长?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想赚大钱,就拍短剧。可爱奇艺并没有把全部筹码压在当下炙手可热的AI短剧和漫剧上。
这并不难理解。红果和抖音已经把短内容卷成了一片红海。2026年上半年,AI剧和漫剧新增数量超过22万部,玄幻修仙、穿越重生、系统逆袭,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细雨。
可能有人会说:我避他锋芒?他过江我也过江!但事实是,在短剧这条赛道上,前AI时代的“老钱们”真的很难和字节角斗。
,爱奇艺把宝押在所谓的“精品化”上。
这主要由平台的基本属性和长期以来形成的市场受众决定的。爱奇艺的基本盘一直是长视频,会员来这掏钱,不是为了看几十秒的抽卡,而是为持续更新的内容,为明星的流量买单。爱奇艺靠迷雾剧场等厂牌积累起来的用户,也习惯为优质内容花费时间。
因此,爱奇艺给AI套上的第一个紧箍咒,就是“精品化”。
鲍德熹 爱奇艺电影剧场先上线了16部十几分钟的AI短片;《试婚丫鬟》做成15集横屏中剧;《奇谭:纸刃渡荒墟》把时长拉到68分钟;《灵魂摆渡 浮生梦》《灵魂摆渡·天女之梦》都超过一小时;正在推进的鲍德熹·爱奇艺电影剧场,则直接要求项目提交60分钟以上的商业电影剧本。
说来也吊诡,真人视频越拍越短,AI内容却越做越长。
制作AI电影,首先要明白什么是电影,不是说把短剧合成一个90分钟的视频就是电影了。电视剧用台词讲故事,电影是用镜头讲故事,想要做AI电影,首先运镜、剪辑就要考究。
爱奇艺为什么要找来鲍德熹站台,因为他身上有两重身份,他有电影节最高的商业奖项——奥斯卡奖(《卧虎藏龙》),同时他还是一个摄影师。红果和抖音都在进行粗放式生产,爆款要么依赖于IP加持,要么就是强情绪、强情节、高价值,没有高明的镜头调度、剪辑技巧,更不会设计打光、景深和构图,而这些恰好是电影所强调的,摄影师所具备的,也是AI精品化的必由之路。
红果能靠免费短剧留人,抖音可以靠信息流分发,B站能够让创作者靠梗和社群出圈,而爱奇艺收的是会员费。它必须让会员们相信,AI可以生产足够优质、值得用户付费的“精品”。
所谓精品,无非就是比谁token用的多,但这都是有阈值的,大家都用seedance 2.5,你用再多的token,一些技术力的问题也无法解决,到最后还是比谁的人工干预多。
就比方说爱奇艺上半年打出的一张大牌——《奇谭:纸刃渡荒墟》,从世界观、剧本到主要人物设计,都由真人创作者完成。AI先生成概念图,美术人员再绘制线稿、固定空间结构,最后交给模型填充材质和生成视频。主要角色使用专业配音,拟音、混音和原创音乐也没有省。
影片播出后,历史最高热度达到5326。目前,抖音 的话题播放量已经超过2.3亿,这个数虽不算爆,但比大多数腰部的真人网大的成绩都要好了,这至少说明,精品化是有市场的。官方还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注册账号,想要打造“百物奇谭”宇宙,实现从精品化到IP化的跨越。
“精品化”是一个口号,能不能成为事实,还要看观众认不认可。会员为什么点开,为什么看完,又为什么续费,为什么不看强情绪的免费短剧,而选择花钱花时间等待一个延宕的愉悦,是爱奇艺走精品化始终要思考的问题。
混合制片,能让老IP重获新生吗?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爱奇艺不能没有。
4月,爱奇艺发布AI艺人库,只因为CEO龚宇的一句话——真人拍摄未来可能会变成“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把爱奇艺推到了风口浪尖。这场风波背后其实是爱奇艺的焦虑,转型迫在眉睫,革命刻不容缓。爱奇艺迫切需要把真人演员接入生产线,把演员的脸、声音、动作和表演做成数字资产。平台拿着这些资产,再与过去积累的IP、剧本和用户结合,生产新的内容。
《灵魂摆渡·浮生梦》和《灵魂摆渡·天女之梦》就是这套思路的第一次完整落地。于毅、刘智扬、肖茵三位主演授权形象,亲自完成配音,也参与年轻形象的调整。角色和场景由AI生成,真人表演通过动作迁移进入画面。两部作品都超过一小时,从启动到上线不到四个月,团队只有三四十人。
上线三天,累计分账票房突破300万元;上线10天,累计超过600万元。平台和片方还表示,项目在首周已经收回成本。
这其中一个比较为业内所称道的技术,就是“真人表演迁移”,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犹记得最初AI技术不发达的时候,很多小工作室研发的V2V模型,就是用视频生成视频。说白了,给AI的信息越明确,模态越高级,指令越具体,输出的结果收束性越好,越接近创作者的表达需求。
真人介入这个形式本质上是“反AI”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AI的技术力不够。未来随着AI技术的继续发展,可能会被优化掉,但是目前想要对AI内容进行强约束,真人介入是个优选。
有人会说,《灵魂摆渡》本来就是成熟IP,换成陌生作品未必有人看。
确实,但依赖成熟IP并非一件坏事。爱奇艺手里的老剧、老角色和演员关系,都是它殷实的资产。过去开发不了,等于锁在仓库里吃灰,AI则让这些“不动产”重新流动起来。
就拿《灵魂摆渡》这个IP来说,一方面,距离第一部已经过去了12年,演员的年龄早就不适合故事的拍摄了;另一方面,东方志怪又需要大量妖魔、怪物等奇观场景,按照传统方式拍摄,成本高,周期长。而AI既能还原演员年轻形象,又能生成幻想奇观,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这条路如果成立,爱奇艺手中的很多IP都能翻新。
但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600万元是《灵魂摆渡》这个IP的价值,而非AI电影的价值。大家想看的是冬青、娅和无名,想重温的是十年前的旧梦。
在这套合作里,AI的议价能力相形见绌。离开《灵魂摆渡》,一部完全陌生的AI电影还能不能卖出同样的成绩?没有原演员、原编剧和老粉丝托底,观众又会不会买账?
比如爱奇艺在悦享会上推出的《不羡鸳鸯只羡仙》,由演员沈羽洁、陈鹤一授权肖像,演员在摄影棚完成完整表演、面部微表情、肢体、声线录制,多相机阵列捕捉表演细节,AI生成实拍很难落地的奇幻特效镜头。
真人参与太多,制作成本未必能降下来;真人参与太少,观众的信任又可能随风而去,如何在二者之间找到平衡?这才是爱奇艺的“混制”模式真正需要面对的考验。
结语:
在当下的AI大战中,爱奇艺有其独特的生态位,他手里握着成熟的IP、演员资源、专业制片体系和会员付费渠道。分众化和差异化,既意味着市场的窄化,也意味着护城河的强化。
龚宇在悦享会上说,爱奇艺正在从一个影视平台向社交平台转化,这固然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但在转型过程中,难免伴随着阵痛,包括原本受众的流失、平台定位的模糊和更为激烈的竞争。
观众为什么要看,又为什么愿意付费?免费和会员是两套逻辑,去中心化如何保证质量的稳定?如果把这些问题都解决,爱奇艺在AI时代的生态位将依然不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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