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抗体偶联药物(ADC)正经历从“概念验证”到“精准调控”的关键时刻。瑞银近日发布深度研究报告《亚太聚焦:ADC 3.0时代》对全球2300余个ADC项目进行了系统性梳理,首次提出了ADC 3.0的技术框架,并对亚太地区主要ADC开发企业的竞争格局与投资价值进行了全面评估。
一、ADC的三代演进:从“导弹”到“智能导弹”
一直以来,ADC被形象地称为"生物导弹",瑞银在报告中复盘了全球超过2300个ADC 项目(含已终止),提出了清晰的技术代际划分:
技术创新层面,ADC3.0 的关键点分布在载荷、连接子、分子构型三个角度:
载荷创新:下一代TOP1抑制剂、非TOP1类毒素;双载荷ADC;STING/TLR 激动剂的免疫刺激 ADC;蛋白降解分子。
连接子与偶联技术:从单纯追求血液中稳定、胞内裂解,走向定点偶联、亲水间隔臂、肿瘤微环境条件性裂解连接子,解决高DAR下分子聚集、提前清除的痛点,改善CMC工艺,实现DAR高度均一。
新型分子构型:双抗ADC等,用于抗原内吞效率低、肿瘤高度异质性的靶点。
二、市场图景:2030年有望冲击660亿美元
2025年全球ADC市场规模约171亿美元,2021–2025年复合年增长率(CAGR)高达32%,其中第一三共的Enhertu贡献了最大销售额。瑞银预测:2030年全球ADC市场约370亿美元-660亿美元,并且认为科伦博泰的芦康沙妥珠单抗(sac-TMT)预计对增量贡献最大。
值得关注的是,当前尚无ADC生物类似药上市,技术壁垒和复杂监管要求仍然较高,为ADC市场提供了额外的发展窗口期。就算像罗氏Kadcyla这样的初代ADC,威胁也往往源于下一代创新产品(如Enhertu)的竞争,而非生物类似药的冲击。
据报告统计,全球累计开发ADC项目超过2334 个,HER2(>150 个)、TROP2(81个)、B7‑H3(38 个)是管线最为拥挤的三大靶点。中国企业已经成为全球ADC研发核心力量,报告判断中国开发的ADC陆续获得 FDA、EMA批准上市只是时间问题。
热门靶点竞争概况:
HER2:Enhertu的统治地位短期内难以撼动。 多数在研HER2 ADC仍使用TOP1载荷。 其专利保护至2033年,在超过15000名患者中积累的临床证据极为充分,竞品若要抢占份额,需要头对头证明优效且ILD显著更低,这一门槛极高。
TROP2:吉利德Trodelvy、第一三共Datroway、科伦博泰sac‑TMT在这一靶点 已实现商业验证, 构成了第一梯队。 吉利德的Trodelvy在乳腺癌中疗效较好,但在NSCLC的EVOKE-01试验中未达到OS终点;第一三共的Datroway虽在TROPION-Lung01中改善了PFS,但OS未达统计学显著。默沙东/科伦博泰的sac-TMT则在OptiTROP-Lung05中展现出强劲数据。整体在适应症扩展竞争相当激烈。
B7‑H3:尚无获批产品,多个项目正在快速推进。宜联生物 YL201已在今年7月申报上市,成为国内首个申报上市的B7-H3 ADC药物。第一三共的I‑DXd已在美国申报上市,并获得优先审评。
CDH6:第一三共的R‑DXd是唯一进入III期的药物,其他 竞争对手尚处于 I 期阶段。
HER3:赛道格局发生显著转变,双抗ADC正在挤压单靶点 HER3 ADC的市场空间。百利天恒的 iza‑bren(EGFR×HER3)已成为全球首个获批双抗ADC,市场前景广阔。
Nectin‑4:安斯泰来的Padcev建立了很高临床壁垒,未来5‑6年内完全替代Padcev难度很大。靶点赛道的重要演进方向是从传统 MMAE 载荷切换为 TOP1 载荷,解决 Padcev 耐药后治疗需求。
CLDN18.2:市场重心逐步由胰腺癌转向胃癌。安斯泰来的 Vyloy在胃癌确立地位,信达的IBI343治疗晚期胃癌的III期临床也已达终点,并于今年6月提交上市申请。
三、亚太 ADC 企业的竞争定位与核心看点
瑞银在几大靶点之外,明确给出了诸多重点关注的ADC领域亚太公司:
科伦博泰:瑞银认为市场尚未充分认知 sac‑TMT 由默沙东主导的 17 项全球 III 期临床试验价值,这些试验覆盖肺癌、乳腺癌等多个肿瘤领域,是管线资产中最核心的驱动因素。
映恩生物:公司在WCLC 2026上展示了鼓舞人心的SCLC数据(ADC联合双抗组合),但投资者认为数据尚处早期阶段。瑞银认为BioNTech主导的全球III期临床启动将成为关键催化剂。
信达生物:市场普遍认为 CLDN18.2、HER2 等管线相对拥挤,但其早期ADC管线(包括EGFR/B7H3 ADC、EGFR/c-MET双载荷ADC等)的价值被有所低估。
LigaChem Bio:股价年初至今大幅回调,对外授权交易落地慢于预期;当前主要反映 HER2、TROP2 传统管线,平台下其他新型ADC资产几乎未被估值。
第一三共:Enhertu是奠定全球ADC地位的龙头;但TROP2和B7-H3等靶点竞争加剧,市场预期有所回落,Datroway面临激烈竞争。
安斯泰来:Vyloy 建立了CLDN18.2 赛道基础,其他新型ADC的开发具有高度差异化潜力。
翰森制药:B7‑H3 ADC、B7‑H4 ADC具备先发优势,绑定GSK、罗氏的全球研发能力;但下一代差异化 ADC 的开发能力仍然有限。
小结
ADC产业已经走过依靠高DAR实现疗效扩张的2.0时代,ADC3.0不再追求 “毒素越强越好”,而是转向疗效‑安全窗口的精细化平衡。几百亿美元的市场空间背后,竞争不再只是靶点扎堆,而是载荷、连接子、偶联技术、生物标志物、临床方案的综合比拼。
亚太尤其是中国创新企业,凭借丰富管线、频繁的BD授权,已经成为全球ADC变革的重要力量。但管线数量不等于临床成功,拥挤靶点容易陷入同质化价格竞争;真正具备长期价值的,是能够解决未满足临床需求,在III期证实治疗的差异化产品。同时, ADC 生物类似药受专利、CMC、监管多重约束,不会快速冲击成熟大单品,原研企业仍拥有较长时间窗口去推进一线、围手术期、联合治疗的发展。
参考资料:
1.UBS. Global Biopharmaceuticals APAC Focus: ADC 3.0: Widening the efficacy and safety window [R]. 25 September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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