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你是位帝王,如果能够预见到某人将来会成为你家族的掘墓人,你还会死气白咧地提拔他吗?
当然不会,手段狠的人,甚至会立刻除掉他,至少不会提拔他。
但可惜,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有那么远的预见,所以就会发生让后人看起来万分遗憾却又机缘巧合的事,曹操就干过这样的事,他的冤家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司马懿。
这位覆灭了曹魏政权的司马氏家族的领头羊,曾经说啥也不愿去曹操那里做官,可是曹操就是看上他了,非要拉他过来做官,最后怎么样了呢?曹操死后45年,政权改姓了司马。这真可谓机缘孽债啊!
其实司马懿当初本来是远离权力核心的,很难有机会篡夺曹魏政权,还真是曹操亲手把他拉进了权力核心。
司马懿,字仲达,其家族只是河内郡不大不小的地方势力。河内郡大概相当于今天的河南焦作、济源一带。《晋书》上把他的远祖写成五帝之一的颛顼帝高阳,不过是牵强附会而已,就是为了看起来高大上。其祖先最有名的也就是赵将司马卬(卬读如昂)了,曾跟随项羽入关并被封为殷王。后来楚汉相争,司马卬被刘邦所俘,投降了刘邦,其封地也在刘邦称帝后的第二年,改成了河内郡,由中央管辖了。司马氏家族,从此便世代居住河内郡,在一郡之内,虽然不如平姓望族显赫,也算有些个势力,但奢望进入权力核心,倒颇有些困难。
司马懿年少聪明,刚断英特,精通儒教,在郡里颇有些名气,因此汉建安六年(公元201年)的时候,被河内太守举为河内郡上计掾(掾读如院)。
上计掾是个什么官呢?
掾,副手之吏的意思。郡的上计掾,就是郡守的副手。
那么上计掾具体干什么工作呢?
何为上计?战国、秦、汉时地方官于年终将境内户口、赋税、盗贼、狱讼等项编造计簿,派遣吏掾逐级上报,奏呈朝廷,借以考核业绩,故此称为“上计”。说白了就是地方官的年终总结述职报告。
上计掾呢,就是帮着郡太守写总结,编述职报告,并带着报告逐级上报的笔杆子。当然这份工作也要求腿得勤快,嘴也得利索,头脑还得清醒。因为无论是纸上还是面见,他面对的都是直到中央的各路上级。
东汉末年,实行的是郡县制管理。郡以上还有州,州以上是朝廷,也就是中央皇权。正因为要带着报告逐级上报,所以虽然上计掾是个副手小官,但却有机会得到中央的赏识。所以河内郡小吏,上计掾司马懿因此就得到了曹操的赏识。
曹操不是皇帝,怎么会赏识到司马懿呢?
大家都知道,建安六年的时候,汉献帝不过是傀儡,手握实权的是这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曹孟德。尽管曹操这时的官职只是掌管工程的司空,但谁都知道,他比皇帝还牛,因为皇帝得指着他活着。
爱才如命,求贤若渴的曹操,听闻有这么一位年轻小吏司马懿很有才华,立刻派人去征召,要其为己所用。
对于一个地方小吏,中央征召,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我们这位司马懿,对此却丝毫不感冒。
史书上描写司马懿不愿入朝做官的原因,是不愿意屈从奸贼曹操,但在笔者看来,这只不过是史书故意往他脸上贴金。他还没有那么高尚。当时他不愿意入朝为官,很可能是他还看不太清天下的走势。
当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曹操虽然挟持了皇帝,但其手中的资本无非是兖州一州之地。比曹操有实力的军阀比比皆是,群雄逐鹿中原,最后鹿死谁手,在当时确实很难看得清楚。于是年纪虽小,但已老奸巨猾的司马懿面对貌似诱人的条件,选择了拒绝。
但拒绝一定要有个原因,总不能太生硬吧?毕竟是朝廷的征召啊!风痹,绝好的理由。中风偏瘫,我都病得无法动弹,你总不能把我抬去做官吧?于是司马懿便开始装病,卧床不起。
生性多疑的曹操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大相信。怎么好好的,年纪轻轻就得了脑血栓中风偏瘫了呢?不行,我得派人探个虚实。
曹操也够鬼的。知道白天看不出什么来,偷偷派人夜晚刺探。假装有人要刺杀司马懿,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可是这位司马懿比曹操还鬼,早就识破了这是曹操要试探他,躺在床上说啥就是不动,你即使杀了我,我也不能动,因为我中了风痹了,是动弹不得的啊。
好嘛,太能装了。
《晋书》原文写得相当精彩,五个字即表达得极为传神:
“帝坚卧不动”。
尤其是那个“坚”字,太贴切传神了,我就挺着,看你能耐我何?太逗了。
“誓死坚持”,曹操也没办法了,于是只好作罢。
当然,关于《晋书》这段记载,更多人认为原文所写“密刺之”的含义是秘密刺探,并不是假装刺杀。但笔者还是倾向于解释为刺杀更为贴切,且更为有趣。否则干嘛用“坚卧不动”来形容呢?只是秘密窥探,也没必要硬挺着不动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无论怎样,总之,征召风波就此平息了。司马懿照旧做他的地方小吏。如果事情就此过去,曹氏家族也许会躲过多年以后的覆灭之灾。但是不开眼的曹操还偏偏就看上了司马懿。
七年之后,也就是汉献帝建安十三年,曹操被封为丞相,进一步大权在握。有感于世风日下,礼制崩溃,急需建立礼制教化的曹操,想起了七年前那位精通儒学,中风偏瘫的河内郡小吏司马懿。
当然,当年那场征召风波过去之后,司马懿也不用一直装下去。过了一段时间,司马懿先生的中风竟然奇迹般地好了,河内郡上计掾又能站起来了,还可以行走自如了,甚至还会大跳了,估计他自然免不了假意对外口口声声颂扬医生的高超的医术和功德。
恰巧这时,宰相府正急需一位精通儒家礼制掌管文学教化的文学掾,于是曹丞相再次派人征召河内郡上计掾司马懿。这次曹操没有客气,直接对派去的人说:
“若复盘桓,便收之。”
他要是再磨磨唧唧,就给我直接抓起来,送到监狱里去。
这回,司马懿害怕了,不敢再装了,老老实实地背着行李,上京赴任了。当然害怕肯定是有的,但是看出了曹操一统天下的趋势,应该是司马懿最终进京到曹丞相府做官的真实原因。这家伙太会投机了。
但是一个小小的丞相府管教育的文学掾又能兴起多大风浪呢?司马懿为何能从此平步青云,进入权力核心,并成为后曹操时代的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呢?还真别小看这小小的文学掾,正是因为这个官职,司马懿有幸结交了曹魏政权未来第一任皇帝——曹丕。
主管教化,自然要教授子弟,曹操的二儿子曹丕当然会时常向司马懿请教。一来二去,司马懿和曹丕成为了好朋友。
后来随着曹操被天子册封为魏公直至魏王,曹丕也在建安二十二年被曹操立为魏太子。随即,曹丕的老师兼好友司马懿被任命为太子中庶子,也就是曹丕的心腹参谋。这回司马懿更是大展才华,屡屡给曹丕献出奇策,深得曹丕的信任和看重,与当时名噪一时的陈群、吴质、朱铄并称为四友。可以说司马懿此时已经进入了预备权力核心。
再后来,曹操去世,魏太子曹丕继任魏王。很快,曹丕便篡夺了大汉的帝位,成为三国时期的第一个皇帝,史称魏文帝。曹丕当上了皇帝,自然要任命心腹之人,司马懿从此更加风光无限。
封河津亭侯,转丞相长史,迁侍中、尚书右仆射,改封向乡侯,转抚军、假节,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司马懿的权势越来越重,终于在曹丕病危之时成为顾命辅政大臣之一,司马氏家族也一步步成为曹魏政权中影响力最强的家族,司马懿也逐渐学着曹操的样子,把曹魏的小皇帝当成了傀儡,照样学样,学着曹操做了“周文王”。
最终,司马懿的孙子司马炎一脚踢开了曹魏最后一位皇帝——曹操的孙子曹奂,就此结束了曹氏家族的统治,这一刻距离曹操当年硬逼司马懿入京做官的建安六年正好过去了64年。
从远离中央朝廷的河内郡地方小吏,到富有天下,统治四海的皇帝天子,司马氏家族完成了乾坤逆转的惊人之举。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当初那位乱世奸雄的一念之差,谁让曹操那么爱才了呢!
当然,司马懿带领家族篡夺曹魏,进而夺得天下,固然有司马懿自身能力与机谋的因素,但是谁又能否认这如此巧合的机缘与孽债呢?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读罢历史,掩卷沉思,人生天地间,自当奋进,正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机缘巧合,冥冥定数,就当作历史的笑谈吧。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生还需努力。读者朋友们,您相信机缘吗?如果您是曹操,您会硬逼着司马懿来做官吗?请在评论区留下您的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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