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的武汉司门口,梧桐叶落满街头。中际眼镜总店柜台后,童连水拿起一副牛角镜框,指尖拂过打磨得温润的边缘。这位把平价眼镜开遍武汉三镇、布局全国的商人,最初是挑着扁担跟着父辈走南闯北的少年;如今,他正把眼镜店开到韩国首尔明洞街头。
“中,是中国;际,是国际。”童连水放下镜框,望向街面人流,“先立住中国的根,再走向国际。”
少年挑担走南北——扁担上的眼镜与烟火
童连水出生于“眼镜之乡”江西鹰潭余江区中童镇,祖父、父亲都在眼镜厂做工,他的童年记忆里总飘着镜片打磨的细碎声响。改革开放初期,眼镜厂工人纷纷挑上扁担,装着镜片、镜架和工具走南闯北摆摊,“一根扁担两只箱,走遍天下不心慌”。
十几岁的童连水跟着父母闯市场,第一站直奔新疆。那时新疆紫外线强,变色眼镜是紧俏货,当地几乎是空白市场。父亲白天在兵团市集摆摊验光配镜,晚上就着煤油灯手工磨镜片、修整镜架。戈壁滩风大太阳毒,一天下来父子俩脸都晒脱层皮,他从不叫苦,记性好、手又巧,很快能独立磨镜片、调鼻托,甚至能独当一面招呼客人。也就是在那时,他懂了最朴素的道理:东西好、价钱实在,就不愁没人买。
在东北黑龙江汤原县,长辈曾打发他去卖糖葫芦磨性子。一开始从批发商手里拿货,山楂小、糖衣薄,三天卖不出五串。他不服气,偷偷跟着送糖葫芦的三轮车骑了七八里地,找到城郊作坊,凌晨四点守在门口等第一锅糖稀熬好,亲手挑山楂饱满、糖衣均匀的上品。同样卖五毛一串,他的糖葫芦个头大、糖衣厚,半个月就占了县城大半生意。“做生意得往源头走,货好价实就不愁卖。”他后来说,这道理和做眼镜一模一样。
金陵城下立潮头——隐形眼镜里的第一桶金
上世纪90年代初,隐形眼镜进入中国,一副进口货动辄两百多元,相当于普通人大半个月工资,学生望而却步。1994年,童连水在南京省中医院对面租下13平方米小门脸,周边好几所高校,学生正是眼镜消费主力。
别人从本地批发商拿货,他直接跑了趟江苏丹阳——全国最大眼镜集散地,带着现金在产地批量备货,把进货成本压到最低。市面普通品牌隐形眼镜零售卖240元,他直接标价120元。“同行说我疯了,但我算过账,一副赚60元,一天卖十副,就比别人卖三副赚得多。”他自己印传单,每天放学守在高校门口发:同款产品比别家便宜一半。
十几平方米的店天天排起长队,中午挤得转不开身,有人蹲在台阶上等叫号。护理液、润眼液他也卖得比别家便宜。短短两年,小店年纯利润突破三十万,他赚到人生第一桶金,更验证了“薄利多销、源头直采”的逻辑。1998年,21岁的他带着积蓄来到武汉,在司门口开出第一家中际眼镜店。
九省通衢开新局——写字楼里的平价实践
刚到武汉,他延续平价路线:眼镜水别家卖五六十元他卖35元,一瓶只赚3块钱;框架眼镜比市价低三成。生意刚有起色,房东把年租金从5.5万涨到8.5万,算准了他舍不得搬。童连水不妥协,反而拿出全部积蓄又凑了钱,花两百多万买下司门口一栋200多平方米两层老楼——办手续才知道是1927年建的危房,又花几十万加固改造,才算扎下根。
临街门面成本终究高。2003年,他站在樱花大厦23楼阳台上,望见楼下武大、华师、武理工等高校密集,一个大胆想法冒出来:把眼镜店开上楼,省下的临街租金全让利给学生。爱人起初想不通,架不住他一笔笔算账:租金是住宅的好几倍,省下来全降价,学生对价格敏感,哪怕多坐几层电梯也愿意来。最终爱人松了口,新居改成了眼镜店。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眼镜店哪有开在23楼的?他印传单去学校发:“同款博士伦,门店卖165元,23楼只卖75元。”很快,周末23楼电梯口排起长队,有次大楼临时停电,他启动自备发电机照常营业,有人从1楼爬到23楼就为配副平价眼镜。
部分品牌代理商不满他冲击价格体系、收紧供货。他靠全国人脉从上海、广东跨区调货,宁可少赚也不涨价。最高峰时,中际眼镜在武汉开了二十家门店,北京、西安、南昌等地也有布局,成了武汉平价眼镜的代名词。
行到半山再抬眼——从“中”到“际”的新棋局
做了三十多年眼镜,童连水觉得这才到半山腰。产品上,他已布局AI智能眼镜——能监测驾驶疲劳、适配多场景视力、结合健康管理的“戴在头上的健康管家”;两个儿子留学分别学AI技术和品牌运营,约定回来做“第四代眼镜人”。
业态上,司门口老楼改造时,工人在墙体发现刻有岳飞字样的古砖残碑。他顺势打造“岳飞生活馆”,一百多平方米空间里展示历史遗存与文创周边,推出红木、牛角等天然材质文创眼镜,把非遗工艺和城市IP结合,同时配套茶饮轻食,让逛黄鹤楼、户部巷的游客歇脚、看历史、带份武汉伴手礼。“做生意做到最后,做的是文化。”
更大的布局在海外。他跑了五趟首尔考察,准备在明洞商圈拿下门面,主打太阳镜和潮流镜框,把中国眼镜产品和模式输出海外。“别人说韩国眼镜做得好,我偏要去他们家门口开一家比比看。”
做了三十年眼镜,他总结三句话:“往源头走,货真价实;往实处做,薄利多销;往远处看,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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