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提到赵孟頫，给不少人的印象就是写那种很漂亮很工整的字。但是有人拿出他的《天马赋》行书卷儿一看，说这字看起来硬朗，跟他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
这幅作品到底是不是赵孟頫本人写的，其实争议挺大的。网上一搜就能看到，流传的版本有好几个，有的字还写错了，连米芾那版都有类似的问题。
有人专门指出来，赵孟頫《香雪堂法帖》那版的《天马赋》里，把“騕褭”写成了“褭腰”。对一个搞书法的人来说，这错字挺明显的，不太像是赵孟頫的水平。
但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就算它是后人仿的，这个仿货本身也说明问题。大家觉得赵孟頫应该写出这么奔放的字，这本身就是对他风格的一种期望。
平时看赵孟頫的字，感觉都是圆润流畅的，像《洛神赋》那种，看着就舒服。可《天马赋》里多了很多方笔，转折的地方很硬，像马腿踩在地上一样有力。
有研究的人说，赵孟頫可能是在尝试颜真卿或者李邕的笔法，想在这些秀美的字里立起骨架来。这不是他平时那种温润的写法，有点儿往险绝的路子上走。
字写到后面，明显感觉笔速加快了，墨色从浓变枯。那种“不难也”三个字突然放纵开来，不像是在规矩里写字的了，更像是在宣泄什么情绪。
赵孟頫这个人的处境挺尴尬的。他是宋朝宗室的后代，却跑到元朝当官。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跟《天马赋》里写的千里马很像——有才但被束缚住了。
后半段那些飞白和枯笔，可能就是他把这种压抑感写出来了。他不是在单纯写字，是在借马说自己，想表达点儿自由超脱的意思。
有人说赵孟頫的字俗，太漂亮了就没个性。董其昌、康有为都批评过他，说他没能解险绝，伤于怯弱。这个评价其实挺伤人的。
《天马赋》可能就是赵孟頫对这些批评的回应。他想证明自己不只会写闺中花草，也能写千里马的雄浑气魄。这是他在给自己正名。
从历史角度看，赵孟頫被认为是复古的代表，终止了宋代的尚意书风。但他写《天马赋》这种做法，其实是以复古为革新，想通过回归晋唐法度重新激活书法的骨力。
对现在学书法的人来说，赵孟頫的字体容易学会，但很难写出神采。真功夫不是在毫无瑕疵的印刷体里，而是在高度控制中还能释放出失控的张力。
这幅《天马赋》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让我们看到了赵孟頫的另一面。他不是只会秀美，也有往险绝里闯的胆量。这种矛盾本身就挺有看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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