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因虐猫事件引发巨大争议的“杰克辣条”让人用刀捅了，同时被捅的还有他妻子。
原因不明。
按说这一次的舆情不该围绕猫，而是他本人。
但是，好像还是猫。
有人说：
“他也有今天。”
也有人说：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伤害他人的人，也不应该成为另一个伤害行为的对象。”
是的，强弱是相对的。
这一次，他被捅，他的处境是弱者。
但是，如果一个人曾经伤害过弱者，那么当他自己变成弱者时，他很难不让人引发“活该”的联想。
2023年，安徽阜南，网名“杰克辣条”的徐志辉虐猫视频在网络传播。
视频中的那只猫正在遭受虐待。
对，这是实况。
他打开了手机。
他记录。
他上传。
他等着别人看。
伤害本身已经足够残忍。
但拍摄，意味着他在贩卖这种残忍。
猫的痛苦被转化成了内容。
一个生命的挣扎，被转化成了展示。
一个无法反抗的对象，被转化成了刺激来源。
很多人抑制不住地愤怒了。
这并不是因为“猫值多少钱”。
而是出于一种难以言述的不忍与痛苦。
也因为现代社会里的宠物，已经超越了“财产”的概念。
一个老人养了一条狗十二年。
狗老了，走不动了。
老人每天依然带它下楼。
后来狗死了，老人把它埋在树下。
之后很长时间，每次经过那棵树，老人都会停下来。
一个独居年轻人，下班回家，门口总有一只猫等着他。
后来猫不见了。
他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也觉得空荡荡的。
生命的一部分，不止是体感，也是血肉撕扯。
宠物，已经是陪伴、等待和情感连接。
伤害宠物，在很多人的体验里，并不是“损坏一件东西”。
而是粉碎了一段最美好的关系。
但确实有极少数人，面对弱小，不产生怜悯，反而会产生兴奋。
1961年，耶鲁大学的一间实验室里，一个普通人坐在电击装置前。
他面前有一排按钮，从15伏一直标到450伏。
实验人员告诉他：
隔壁有一个“学习者”。
如果对方答错，就按按钮给予电击。
他按了。
隔壁传来痛苦的声音。
他开始犹豫。
他说：
“是不是应该停止？”
实验人员回答：
“实验要求你继续。”
他继续按下去。
事实上，隔壁没有真正的学习者，电击也是假的。
但参与者不知道。
他们相信自己正在让另一个人承受痛苦。
米尔格拉姆实验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并不是证明“普通人都是恶”。
恰恰相反。
它说明：
普通人在某些环境下，也可能通过心理机制降低自己的责任感。
当权威存在，当责任被分散，当自己只是执行某个流程，一个生命的痛苦可能逐渐被重新定义。
从“一个正在受苦的生命”。
变成：
“一个需要处理的对象”。
这种转换不只发生在实验室。
现实中的校园霸凌和网络围攻，也经常如此。
一个学生被堵在走廊。
有人围观。
有人拍视频。
有人转发。
有人评论。
很少有人觉得自己是施害者。
拍摄者觉得自己只是记录。
转发者觉得自己只是分享。
评论者觉得自己只是说一句话。
但当一个弱者成为群体娱乐对象时，伤害已经发生。
恶意最容易扩散的时候，往往不是施害者最多的时候。
而是旁观者觉得自己没有责任的时候。
网络时代，又给这种机制增加了一层新的收益。
2019年，韩国艺人崔雪莉离世。
她生前长期受到大量恶意评论困扰。事件发生后，韩国社会重新讨论网络暴力、恶意留言和平台责任。
没有人能够把一个复杂人生简单归因于某一个因素。
但这件事提醒人们：
一句恶意评论，看起来成本极低。
可是当它被成千上万次重复，重量就会发生变化。
互联网的算法从不奖励善良，只奖励注意力。
极端、羞辱、愤怒，比平静更容易传播。
于是痛苦被消费。
弱者被围观。
恶意反而获得收益。
再看虐猫事件，你会发现，这种伤害成本非常低：
它基本上不算犯罪，很难收到重罚。
拍摄，不需要付出太多成本。
传播，不需要付出太多成本。
但能获得关注，获得收益。
而被伤害的一方，没有表达能力，没有反抗能力，也无法解释自己。
这是最危险的。
这个社会让伤害弱者变得便宜，而便宜，就变成了鼓励。
但是，文明的发展，就是要不断提高这种成本。
19世纪英国工业革命时期，儿童也曾经成为廉价劳动力。
矿井里，七八岁的孩子进入狭窄通道搬运煤块。
工厂里，孩子站在机器旁工作十几个小时。
为什么这种事情长期存在？
因为孩子弱小。
没有议价能力。
没有反抗能力。
所以他们最容易被利用。
但是，后来有调查记者记录他们的生活，有社会人士推动改革，有公众要求改变，英国终于逐渐建立儿童劳动限制制度。
文明不是因为所有人突然变得善良。
而是所有人会本能的计算——我会不会在某个状态下变成弱者？
如果某个人的利益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能不能说一句“算了”？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
一个曾经伤害弱者的人——“杰克辣条”——当他自己成为弱者时，是否依然要保护他？
是的，我们依然要保护他。
因为我们要维护一个更基本的规则：
任何生命，都不能因为无法反抗，而成为低成本伤害的对象。
动物如此。
孩子如此。
老人如此。
病人如此。
任何暂时失去力量的人，都是如此。
因为我们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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