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兰香如故》的时候,眼睛基本都黏在林锦岐和许兰香这条主线上,替他们那点绕了十几年的误会着急。直到把番外补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家那一辈的八个孩子,其实各自活成了完全不相干的样子。
嫡出的、旁支的、男丁、姑娘,八个人八条路,没一条是重复的。有的站在朝堂最显眼的位置上,有的躲进江南小村过完了后半辈子,有的把秘密揣着漂去了海外,有的嫁给了记挂半生的人。凑在一起,才是林家后半段真正的样子。
林锦岐:最风光的那一个,也最累
他是长房嫡长孙,从会走路起就被当成下一任家主来养。读书、练武、学着跟朝堂上的人打交道,连婚事都是家族定下的——和沈家结亲,后来为了保林家,又是他亲口退的婚。
十几岁就跟着军队去了边关。汉王造反那阵,是他带人冲在最前头,一个人摸进后山把叛军的火药库炸了,金陵城才从悬崖边上被拉回来。战后封了靖安侯,东南沿海的兵权全交到他手上,风光到了顶。
可也就是那几年,他看着韩梁冻死在御书房门外的雪地里,看着袁绍辉倒在海盗的刀下。他一下就懂了"功高震主"那四个字怎么写。兵权和侯印,他一样没留,全交了回去,带着许兰香回了江南的小院,种了满院兰草,守着一双儿女过日子。
五十岁那年,旧伤复发,他躺在许兰香怀里走的。走前用红绳缠住她的手腕,说下辈子还得找到她,别再隔着那十几年的误会了。留了一儿一女,兰香活到八十一,替他看了三十年的兰草开花。
林锦岚:一副病身,一颗最清明的脑子
他打小带着心疾,药罐子不离手,府里上上下下都把他当瓷人护着。
可汉王造反那晚,全府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是这个连走几步都喘的二哥先稳住的。他只说了一句"越急越要稳住",满屋子人就安静了。接着他一件件安排:让妻子去请大姐二妹,对外只说心疾犯了要请大夫,约在角门碰头;让丫鬟翻出粗布下人衣,说华服是催命符,布衣才是护身甲;连满府仆役怎么保下来,都跟管家商量过了。最后他装病咳喘,把乱兵骗走了。
乱平了,他那盏油灯也烧到了头。汭哥儿的百日宴刚过,病情就急转直下。临终前他交代了两件事:求兄长把汭哥儿养大,林锦岐含着泪应了;再把妻子谭氏的手,放进许兰香掌心里。
这个安排看着简单,其实清醒到了骨头里。孤儿寡母留在林家会遇上什么,他比谁都明白。儿子交给大哥,就是给汭哥儿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妻子交给兰香,就是给谭氏一个能护住她的人。等许兰香当场许诺"只要人在林家一日,绝不让谭氏受半分委屈",他才闭眼。
走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满腹的才学没来得及施展,一段好姻缘刚开了个头就被掐断,成了全剧最让人心里过不去的一处。
林锦峤:家里最野的那个,跑到了南洋
三儿子从小不爱读书,天天爬树掏鸟窝,还偷着溜去码头看商船卸货。家里人想给他捐个官,让他在地方上安稳做个小官,他死活不干,揣着攒了好几年的银子,跟着商船下了南洋。
他在南洋各个港口之间跑买卖,把丝绸茶叶运出去,把香料宝石运回来,十几年下来成了那一片有名的大商人。林家出事的时候,他在海外的那些人脉全用上了,帮着转出去不少家产,还给逃难的旁支子弟安排了落脚的地方。
他一辈子没再回金陵,在南洋娶了个当地姑娘,生了几个孩子,日子过得自在。活了快八十岁,最后是在自己的商船上走的,身边围着的全是家里人。
林锦岑:那个谁都没注意的小男孩
人胜日那场宴席上,大人们忙着应酬、攀关系,只有他一个人拿把小弹弓躲在树上打鸟,谁都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可偏偏就是他,把杜翠雀布的那盘棋给捅破了。他的弹珠落在许兰香头上,兰香灵机一动,托他带个东西给老太爷,还许他一个新弹弓。他乐呵呵地应了,一路小跑到祖父跟前,把话带到了。杜翠雀费尽心机摆的局,就这么让一个孩子给掀了。
他往后的日子大概也不复杂。长房嫡出最小的那个,上头有人疼,身边有人护,不用像大哥那样扛起整个家,也没有二哥那种身子的束缚。能这么平平安安长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林绣莱:最靠得住的那一个
大姑娘林绣莱,打小跟着老夫人打理中馈,管着府里大大小小的账。府里几百个下人,谁的月钱该发、哪个铺子的账本对不上,她闭着眼都说得出来。
她命里最大的那道坎,是嫁了鲁鉴。挨的打一辈子都忘不掉,是许兰香嫁进林家当主母之后,替她把和离的事办下来的。要不是这一步,鲁鉴后来参与造反,她这颗脑袋都未必保得住。
和离之后,她成了许兰香最得力的一只手,帮着把整个侯府的内务打理得清清楚楚,从没出过岔子。后来林锦岐辞官归隐,她没跟着去江南,主动留在金陵守着祖宅,打理留下的田产和铺子,一辈子没再嫁。老了之后,她把攒了一辈子的钱拿出来,捐给金陵城的孤儿院,给那些没家的孩子盖了好几间学堂。
林绣芄:最让人羡慕的姑娘
二姑娘从小就泼辣,敢爱敢恨,从来不肯顺着家里铺好的路走。家里本来想把她许给一个门当户对的文官子弟,结果被杜正算计,差点让家族跟着蒙羞。好在后来林锦岐出手,加上兰香把杜正兄妹那桩阴谋拆穿了。
她心里最过不去的是自己被人当棋子使了这么久,也一直以为谢昭心里还装着前妻。直到翻出谢昭和赵六娘的和离书,才知道这个人这些年一直一个人过着。两个人后来重新遇上,性子像,把话都说开,就顺顺当当成了亲。
谢昭一辈子没纳妾,把她捧在手心上。两个人生了一儿一女,后来跟着林锦岐一起去了江南定居,在那里开了家小书院,专门教人家里的女孩子读书。她一辈子活在自己喜欢的事情里,没受过半分委屈。
林绣茹:她们姐妹里最苦的一个
三姑娘年轻时候嫁给了永昌侯袁绍辉,原以为能安安稳稳当一辈子侯夫人。可袁绍辉后来带兵去江浙一带平海盗,中了杜翠雀的埋伏,人死在了海边的芦苇荡里。
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带着三个女儿回林家老宅住,在深宅里守了一辈子寡,把三个孩子一个个拉扯大,看着她们嫁进安稳人家,往后不用再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她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年轻时候替家族联姻,丈夫没了替孩子守着,到了晚年才敢把担子放下,一个人去全国各地看山看水,把年轻时没看过的风景补了一遍。最后她死在了路上,身边没有下人,只有大女儿陪着,脸上是笑着的。
林绣菽:开在角落里,谁也压不到她
她跟三个姐姐都不一样。大姐在婚姻里被磨得不成样子,二姐被感情骗局伤了心,三姐在侯府里步步惊心。只有她,从头到尾像春天里开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一朵小花,不争不抢。
她看人不分高低。许兰香还是丫鬟的时候,她就喊一声"杜姐姐";兰香嫁进林家,她张口就是"大嫂"。杜翠雀下毒那回,她和林绣芄都中了招,是兰香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出嫁前兰香送了她一套《律令直解》和一个米铺,让她懂法,也有傍身的产业。她嫁给杨三爷,这桩婚姻在四姐妹里算最顺的。秦氏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可以为我难过,但别沉在苦里出不来。她哭着应下,转头擦干眼泪,去问大嫂有什么要她做的。
四个姐妹里,只有她没被命运碾碎。这不是运气好,是她打一开始就不在棋局里——局外的人,看得清,也躲得开。
说到底
这八个孩子,从少年时在祠堂里跟着长辈一块念书练字,到后来各自走向八条完全不同的路。有人封侯拜相,有人改名换姓,有人漂洋过海,有人安稳一生。
没有一个人的路是按家族写好的剧本走的。可他们都拼尽全力,在乱世里把自己活成了想活的样子。
八个人凑在一起,就成了《兰香如故》里最耐看的那一段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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