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9日晚长沙七彩盒子,第33届中国电视金鹰奖颁奖典礼暨第16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闭幕式在这里举行。
最后结果,于和伟凭借《沉默的荣耀》中吴石一角接过最佳男主角奖杯,达成白玉兰金鹰双料视帝。
宋佳以《山花烂漫时》中对张桂梅的塑造拿下最佳女主角。
当这份获奖名单公布时其传递出的信号格外清晰,金鹰奖不再试图讨好所有人,尤其是过去捧为宝的人气艺人。
而这一次的颁奖已经是金鹰奖连续第二届推行“去流量化”的改革。
从第32届取消了“最具人气的男女演员奖”,到本届首次实行“观众投票40%、中国视协会员30%、专家评审30%”的“4:3:3”计分制,一座拥有四十三年历史的奖项,正在以近乎决绝的姿态完成一次自我的重塑。
专业端合计六成的权重,意味着金鹰奖在制度层面正式将评判重心从“谁的人气高”切换到“谁的表演硬”的选择标准上,而这跟它的创建之初又有悖而向,多少有些尴尬,那么下面就让我们从获奖以及落选者双面着手好好聊一聊这一次的金鹰奖。
电视剧板块是金鹰奖的核心板块,整体的入围名单有36部。
分别是《上甘岭》《小城大事》《小巷人家》《山花烂漫时》《凡人歌》《太平年》《日光之城》《六姊妹》《以法之名》《北上》《归队》《生万物》《生命树》《边水往事》《老舅》《扫毒风暴》《西北岁月》《庆余年(第二季)》《阵地》《好好的时光》《走向大西南》《我们的河山》《我的阿勒泰》《我是刑警》《沉默的荣耀》《玫瑰的故事》《幸福草》《国色芳华》《驻站》《唐朝诡事录之长安》《海天雄鹰》《浴血荣光》《家事法庭》《棋士》《蛮好的人生》《藏海传》。
作品奖方面,最佳电视剧由《生命树》摘得。
优秀电视剧则分别授予了《我的阿勒泰》、《生万物》、《太平年》、《山花烂漫时》、《西北岁月》、《沉默的荣耀》、《我是刑警》、《浴血荣光》八部作品。
单项奖方面,陈力凭借《浴血荣光》获最佳电视剧导演。
风格延续了该奖项自2018年设立以来对电视艺术家终身贡献的追认传统,上一届的获得者是游本昌和张绍林。
我们从入围获奖名单其实已经看出来这一次金鹰对于剔除流量的力度进一步加重。
“观众喜爱的男、女演员”“最具人气男、女演员”以及“金鹰女神”设置从上一届之后已从金鹰奖章程中彻底移除,再加上2022年起最佳摄像与最佳音乐两个技术类奖项亦被取消。
这些奖项的退场构成了本届金鹰奖评奖逻辑的重要背景,也是金鹰奖的超级大改变。
亳无疑问就是金鹰奖评比方面,专业评价已经占据了绝对的控制权,作品题材、作品评分以及演员演技成为主控,而这跟金鹰的风格真是大为不同。
聊颁奖先把国内电视剧赛道的三大奖白玉兰、金鹰与飞天详细介绍一下。
两年一届,侧重主旋律题材和正确的价值观奖杯为飞天女神像,证书带国徽,其权威性毋庸置疑。
飞天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持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始终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
其评选程序分为初评、复评、终评三个阶段,由最权威的专家评审体系层层把关,它所表彰的是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讲好中国故事的作品。
这个奖就是宏观类主旋律大剧才有望拿下,其份量几乎毋庸置疑,可以说提名演员基本全员到场,极少缺席,获奖后就如同拿到了行业的“免死金牌”。
每年一届由业内专家组成的国际评委会评选,注重艺术品质和专业性,属于国际性电视奖,奖杯为白玉兰花造型。
这个奖一年一届以“专业”为标尺,因其依托于国际电视节,天生便带上了国际视野与行业高度的基因,其评审机制的核心,是以行业专家、学者为主的评审团制度。
它青睐叙事深刻、制作精良、具有探索精神的作品,作品追求厚重和精良,是业内公认衡量专业高度的权威标杆,因此在专业方面白玉兰权威毋庸置疑。
湖南台属承办方之一,负责颁奖典礼的具体执行等工作,2000年后金鹰节icon永久落户长沙 。,两年一届,由专家评审以及会员和观众投票相结合评选,代表观众口碑与行业认可。
因此比起前面两个奖,金鹰奖从表面来看似乎建立之初就是围绕着“观众”二字起来的。
1983年,《大众电视》杂志社发起创办“大众电视金鹰奖”,明确由读者直接投票就能选出年度优秀电视剧和优秀男女演员,就是单纯的“得票多者获选”。
第一届有效选票仅仅15万张,而到了第21届时已增长至224万张,彼时的金鹰奖与飞天等奖形成了一种朴素的分工。
那就是飞天奖看领导和专家的评价,白玉兰看国际和剧情厚度,金鹰奖看观众的评价,“三个独立的奖项互助互补、相辅相成”。
但是单纯的观众投票在互联网时代遭遇了结构性的挑战,粉丝群体的组织化打投、投票机制的漏洞、舆论场的拉踩混战,使“最具人气”类奖项逐渐异化为流量角斗场。
2018年第29届金鹰奖的“观众喜爱的男、女演员奖”分别设立了两个,颁给张译、李某峰与迪丽热巴、丁柳元。
同时李跟热巴还拿下了同届的“最具人气男女演员奖”成为了“双杯”得主,而迪更在早前就已被选为当届“金鹰女神”,一人集齐三项荣誉。
作品评分低,角色不够有厚度,演技并非看出正式这一次“奖项含金量”的极大落差感引发了这一届金鹰持续数年的争议,自此金鹰奖在观众心中的权威性被严重消耗。
直到2022年,第31届金鹰奖开始逐步取消“最具人气男、女演员奖”和“观众喜爱的男、女演员奖”恢复“最佳男、女主角奖”与“最佳男、女配角奖”的常规设置。
同一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示的调整方案中,最佳摄像与最佳音乐两个技术类奖项被一并取消,更彻底的动作包括永久取消“金鹰女神”设置。
这些调整被舆论概括为“脱水”而到了本届,改革进一步深化,评选机制确立为“观众投票40%+中国视协会员30%+专家评审30%”的三方加权。
观众票选仍保持四成权重,延续了金鹰奖“大众奖项”的身份标识,但是专业端合计六成的权重,意味着金鹰奖在制度层面完成了从“人气优先”到“专业优先”的重心转移。
基本上就是流量的剧可以入围但是一旦开始专业评判几乎都能保证被刷掉,而这个决定早在8月25日公布的提名名单就已经看出了这一次金鹰奖的立场。
经过资格审查以及两轮由观众和中国视协理事及会员参与的网络投票、初评与终评评委评议,最终产生提名名单。
有评论写道:这一次牛了,“翻六遍名单,愣是找不到一个靠热搜续命的‘熟脸’,没人提‘水提名’,因为压根没缝可钻。”
本届金鹰奖最受关注的制度变化,是评选计分制的确立,观众网络投票占40%,中国视协会员投票占30%,专家评审团投票占30%。
专业端合计60%的权重,几乎就意味着金鹰奖已经从“大众奖项”彻底向“专业奖项”的方向开始进行实质性偏移。
这一设计表面上看似乎观众票选的四成权重仍然保留,看起来金鹰奖并未放弃其“群众性”的传统标识,但是四成仅仅保证入围,六成决定权在专业人士手中,几乎没有流量的任何机会。
而且入围投票的门槛也被大幅提高,投票需要实名认证,需要连续观看剧集超过60分钟,需要完成三道剧情理解题,都完成才能解锁投票权。
对于这样的步骤平台数据显示符合全部条件的用户仅占原活跃投票人群的不到12%。
这套组合明确释放的信号那就是金鹰奖不再愿意为流量买单,甚至不再愿意为“看起来像流量”的数据买单,当投票需要观剧时长和剧情理解作为门槛,粉丝组织的规模化打投在入口处就被截断了。
而且这一次“4:3:3”计分制的效果,也在最终获奖名单中得到了验证。
最佳男主角授予于和伟。
于和伟在《沉默的荣耀》中饰演的吴石,是一个需要大量内心戏而非外在戏剧动作的角色。
于和伟的表演以克制和准确著称,而这正是专业评审看中的点,绝不靠一场爆发戏取胜,而靠整部剧中表演的连续性和一致性获得信任。
而最佳女主角宋佳,她在《山花烂漫时》中塑造张桂梅也是一个高风险的角色。
因为原型人物的公共形象非常鲜明,演员稍有不慎就会被“像不像”的讨论淹没,而宋佳则出色的从“神似”而非“形似”入手,完成了一次从外形到灵魂的深度塑造,最佳女主当之无愧。
两个角色的共同特点是表演空间受到主线叙事约束,需要演员在有限篇幅内完成角色的完整弧线,两个人也是完成的很好。
而金鹰奖最大的收获者就是最佳电视剧《生命树》,其最佳编剧由七人联合获得,这在金鹰奖历史上并不常见,也暗示了《生命树》剧本创作的集体性和复杂性。
该剧同时拿下最佳电视剧、最佳编剧和最佳女配角,成为本届获奖最多的作品
这一次金鹰奖的改革算是赢得了一定的掌声,但是掌声之外,金鹰奖面临的现实困境同样清晰。
首先得说金鹰奖是三大奖艺人出席率最低的,这一次替同样如此,早在颁奖典礼前,有媒体注意到,多位获得提名的演员并未确认出席。
一篇评论直言:“在不少演员眼里,金鹰奖项的行业分量,不值得专门停工飞一趟长沙,到场是给晚会抬热度,不来也不会影响本身的行业地位。”
这种判断未必公允,但它指出了一个尴尬的事实,那就是当金鹰奖主动切断与流量的关联,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所谓的“群众基础”,说白了金鹰奖建立后之后前期还算靠谱,到了中后期就是靠和流量演员互动而运行的。
所以它本身就是靠演员的人气奖为主,毕竟两个专业奖项有白玉兰和飞天,实力派演员靠这两个奖或者作品叙事就已拥有更稳固的行业位置,只有流量艺人需要金鹰奖杯来加固粉丝叙事。
但是这样的奖项注定要遭遇流量的反噬,因为流量叙事很容易创造出极差的作品配极高的演员人气的现象,作品演技与人气相冲就会导致含金量越发低廉,2018年就是典型。
于是金鹰奖将自己四十年积累起“大众奖项”身份认同,用了四年时间主动拆解,很无奈但是除此之外无解。
而落选后的艺人粉丝又众多,比如杨幂白鹿一部《生万物》,一部《北上》颗粒无果想必也很懊恼,如果人气奖项想必都能争上一争,如今尽皆落选,而至于快餐一般但是热度极高的古装权谋如《藏海传》之类也是颗粒无收,自然也引发些许争论。
而且照这个趋势下去,金鹰奖很可能之后会非常靠近白玉兰与飞天,也就是三大主流奖再也无流量演员的机会,这对于金鹰来说真的也是风险极大的事。
金鹰奖如今抛去流量向专业靠拢了,那它跟第二个白玉兰和第二个飞天又有什么区别?而且金鹰奖“不专业了”四十年靠了四十年观众喜爱,改完之后专业性属于刚入门,普民性又几乎消失,那么它还有存在必要么?
所以金鹰“大改”这条路上最大的风险不是“改错了”,而是“改完之后,会不会没有人在乎了”。
当一项电视奖项的行业权威性不再依赖于流量与热度,当它的公众讨论度不再由获奖者的粉丝规模决定,这一个奖项到底该何去何从?那将是它未来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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