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去,用我妈的手机,拨通了郑斯言的电话。
哭腔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妈妈听到,立刻从副驾驶伸胳膊要把手机抢回去。
我往旁边缩,她够不到,更加生气,瞪着眼睛威胁。
电话那边郑斯言沉默,接着为难地叫我的名字,欲言又止。
“苏苏……苏苏你乖一点,过几天哥哥就去看你……”
妈妈让爸爸停车,她拉开后排,把我整个人直接拽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给你手机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学会耍心眼了!”
“以后没有什么斯言哥哥,今天我必须让你长个记性!”
爸爸想说话,被妈妈瞪了回去。
车子扬长而去,他们真的把我扔在马路上。
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火辣辣地疼。
我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方向感还很差,是个路痴。
以前只要出门,爸妈和哥哥,后来是郑斯言一定会牵紧我,生怕我一个人走丢。
我彷徨地看着不认识的道路,车流和喇叭的噪声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毫无方向地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少错路冤枉路,鞋子把脚磨出血泡。
终于在黄昏时赶上了郑斯言的求婚。
云深酒吧,是我、郑斯言和哥哥一起开的,紧挨着一条叫云水的河。
郑斯言跟我求婚也是在这里,那天每个顾客都收到了一支玫瑰,我们得到了无数声祝福。
时隔四年再回到这里,恍如隔世。
乐队在露天舞台上演奏着温柔缠绵的情歌,主唱唱到高潮时把戒指盒扔给郑斯言。
郑斯言单膝下跪,王清如惊讶地捂住嘴巴,后退了半步。
“清如,谢谢你在我最痛苦、最煎熬的时刻,陪伴我,托住我。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痛苦和煎熬,都是因为我。
他以后的爱情和幸福,再与我无关。
可他跪在我面前,几度哽咽着说这辈子只够爱我一个人的画面,就好像发生的昨天一样。
我看到王清如的嘴巴动了动,好像说我愿意。
爸妈和哥哥手里拿着花出现,递到王清如怀里,感动地抱在一起。
但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下一秒,双腿像消失了一样,身体往后倒了下去。
可我却没有感觉到痛,很柔软。
“有人掉河里了……快救人……”
醒过来,我又躺在了病床上,浑身上下都在痛,喘不过气。
郑斯言就坐在床边盯着我,好一会儿才像突然回过神,发现我睁开了眼睛。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才缓缓地开口,疲倦又无力。
“祁云苏,求求你放过我吧。四年了,你折磨我还没折磨够吗?”
“清如说她不怪你,你脑子有病,你是小孩,但我总觉得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故意不想让我好过,让我必须一辈子围着你转,连自私都伪装得那么无辜。”
“昨天晚上是我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就当我还了四年前你替我挡的那一棍行吗?”
看到我眼睛一直盯着他无名指上的新戒指,他突然激动地扑过来,攥住我的肩膀,双眼发红。
“祁云苏,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努力想发出声音,但喉咙像卡着刀片一样疼,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自己流了下来。
郑斯言突然泄了力,讥讽地笑了。
“你看,你最知道怎么扎我的心,怎么拿捏我。”
他想给我擦眼泪,手在空中悬置了几秒,指节挣扎着攥紧,收了回去。
“苏苏对不起,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辜负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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