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蒙哥马利来华访问,称赞毛主席指挥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可以同世界上任何一次战役媲美。毛主席摆了摆手,说三大战役算不了什么,四渡赤水才是他的“得意之笔”。

这句话背后,是1935年1月到5月那惊心动魄的一百一十天。当时中央红军只有三万余人,蒋介石调集了四十万兵力,在川黔滇交界的狭小区域里布下了层层包围圈。毛主席后来自己说,四渡赤水期间的心情是沉郁的,顺利少于困难不知有多少倍。

这场仗能打下来,毛主席的指挥当然是最关键的一环。但在他身边,有三个人在每一个转折点上做了具体的事,缺了哪一个,四渡赤水都走不到最后。

土城那一仗,是遵义会议之后红军打的第一仗。毛主席提议在土城以东的青杠坡围歼追击的川军郭勋祺部,周恩来、朱德、刘伯承一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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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当时是红军总司令、中革军委主席。他亲自到了红三军团前卫第四师的指挥位置,刘伯承去了红五军团指挥。二十八日拂晓战斗打响,红军浴血奋战了三四个小时,但川军的兵力比预想的多得多,增援不断涌上来,红五军团的阵地被突破,敌军一路推进到了土城镇以东的白马山中革军委指挥部前沿。

指挥部距离前沿已经近到能听见敌人的喊杀声。朱德把帽子一脱,说要亲自上前线。毛主席不同意,朱德说部队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他不上谁上。他到了前沿阵地之后,亲自带着红一、红三、红五军团和干部团向敌军发起反击,连续打退多次进攻,把阵地稳住了。

这一仗让毛主席看清了川军的真实兵力。他立即召集张闻天、周恩来、朱德、陈云、刘伯承开会,说原定从泸州、宜宾之间北渡长江的计划行不通了,必须迅速撤出战斗,西渡赤水河。一月二十九日,红军从土城、猿猴场、太平渡等渡口渡过赤水河,一渡赤水就这么开始了。

从一渡到四渡,朱德自始至终是红军总司令。一渡、二渡期间,新“三人团”还没有成立,朱德既负责制定作战计划,又负责下达命令和战斗部署,拥有决定和指挥战役的实权。

三渡、四渡期间,“三人团”负责军事行动方针,朱德负责具体指挥和颁布作战命令。整个四渡赤水期间,仅军委总部与各军团之间收发的电报就有三百余份,其中由朱德亲自签发的达两百多份。

朱德还有一个别人替代不了的优势。他早年参加辛亥革命、护国战争,在云贵川一带驻防多年,熟悉这里的地形、民情和川军的底细。泸州他驻防过五十六个月。刘湘当时给部下发电报,说朱德、刘伯承、聂荣臻都是四川人,跟川军有关系,断定红军一定会入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合。这种对西南山水的熟悉,在四渡赤水这种大范围运动战中,是实打实的本钱。

土城战斗打到最苦的时候,红军伤亡三千余人,实在打不下去了。在土城老街上开的那个会上,做了三项分工:周恩来负责架设浮桥,朱德回青杠坡前线指挥,陈云负责安置伤员和处理军委笨重物资。

周恩来连夜组织部队在赤水河上架浮桥。红军要撤,浮桥就是唯一的退路。当晚浮桥架好,第二天凌晨部队离开土城,西渡赤水河。一渡赤水的“金蝉脱壳”,靠的就是周恩来这一夜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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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恩来在四渡赤水里做的更关键的一件事,发生在苟坝。

二渡赤水之后,红军在遵义附近的娄山关打了一场硬仗,干掉黔军的有生力量,把国民党中央军赶回了乌江对岸。接下来讨论下一步往哪走,会上多数人主张攻打打鼓新场。毛主席坚决反对,认为打鼓新场周围有滇军和中央军,打进去就出不来了。争论的结果,毛主席的前敌司令部政委职务被表决取消了。

那天深夜,毛主席提着马灯,走过崎岖的田间小路,去找周恩来。他把利害关系一条一条摆出来,说服了周恩来。第二天重新开会,周恩来站在了毛主席一边,攻打打鼓新场的计划被撤销。红军随后三渡赤水、四渡赤水,跳出了包围圈。

如果那天夜里周恩来没有被打动,红军很可能在打鼓新场撞上滇军和中央军的合围。周恩来在四渡赤水中的角色,是那个在关键时刻把争论拉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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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在四渡赤水期间是红军总参谋长。土城战斗的时候,他和朱德一起到了前线,朱德去红三军团,刘伯承去红五军团。红五军团的阵地被川军突破的时候,刘伯承就在那里。

刘伯承更重要的作用,是作为先遣司令为全军开路。红军在川黔滇边界的每一次渡河、每一次转向,都需要有人先去探路、架桥、找船、摸清地形和敌情。刘伯承带着先遣部队走在主力前面,为后续大部队蹚出通道。四渡赤水的每一次渡口选择、每一条行军路线的确认,背后都有先遣司令的工作。

刘伯承还有一个身份是四川人,跟朱德一样熟悉川军的情况。遵义会议上,刘伯承和聂荣臻提出了打过长江、到川西去建立根据地的建议,这个建议是四渡赤水最初战略方向的来源。虽然土城一战证明从泸州、宜宾之间直接北渡长江行不通,但整个四渡赤水的最终目标,仍然是北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刘伯承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个目标画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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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三个人,四渡赤水还靠了另一群人的工作。

红军总司令部有一个叫“二局”的单位,总共只有几十个人。局长曾希圣,副局长钱壮飞。这几十个人带着小功率的电台收报机,在长征路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收听各路国民党军的电报,成功破译了敌人八百六十多种密码。

毛主席后来说过一句话:“没有二局,长征是很难想象的。有了二局,我们就像打着灯笼走夜路。”

二局最惊险的一次操作,发生在四渡赤水后期。当时红军主力准备南渡乌江,但国民党周浑元、吴奇伟两个纵队就在附近,如果被他们咬住,渡江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曾希圣提出一个大胆的方案:利用已经掌握的蒋介石密电格式和密码,冒充蒋介石给周浑元和吴奇伟发报,命令他们改变行进路线,往另一个方向去。毛泽东同意了。假电报发出去之后,周浑元和吴奇伟果然带着部队往别处走了。红军主力趁机渡过乌江,把追兵甩在了南岸。

四渡赤水最终的成绩单是:红军在三个多月里四次渡过赤水河,南北往返数次,东西驰骋千里,消灭了国民党军四个师、两个旅、八个团,共计一万八千余人,跳出了四十万大军的包围圈。三万红军从土城失利后的被动局面里走出来,一路走到了金沙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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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在前线稳住阵地,周恩来在苟坝拉回决心,刘伯承在先头探路架桥,曾希圣带着几十个人在暗处破译每一封要命的电报。毛主席的“用兵如神”,是建在这些具体的工作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