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没想到，加班还能加出这种破事。
那天晚上十一点，整个公司就剩我们销售三部的灯还亮着。我，林晓，入职三年的普通销售，正在赶一份标书。领导说第二天九点前必须交，我连晚饭都没吃。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起身去楼下便利店买泡面。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看到老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我们老板姓周，女的，四十出头，在公司是有名的铁娘子。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全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不怕她的。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要不要顺嘴问一句周总需不需要带点什么。结果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明天出差，后天晚上我去你那。”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声音我太熟了。是销售总监李涛。
李涛不是周总的丈夫。周总的老公我也见过，来公司接过她几次，是个看着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说话温温柔柔的。
我脑子嗡的一下，本能就想赶紧跑。
结果转身太急，手机从兜里滑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门被猛地拉开。
周总站在门口，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脸上表情跟开会时候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慌乱。她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我，慢慢说了一句：“林晓，还没走？”
我感觉后背全是汗，弯腰捡起手机，声音都在抖：“标书……标书还没做完。”
她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辛苦了，做完早点回去。”
我几乎是逃回工位的。
那一晚我坐在电脑前面，一个字都打不出来。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李涛的声音，周总拉开门时的眼神，还有地板上那道刺眼的光。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上班，我整个人魂不守舍。开会的时候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周总，也不敢看李涛。李涛在会上照常发言，条理清晰，语气沉稳，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周总也跟平时一样，表情冷淡，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我心想，也许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一个小销售，他们一个是销售总监，一个是公司老板。就算我真看到什么，我说出去也没人信，说不定还把自己搭进去。
我决定装傻。
可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下午三点，我收到一条内网消息，显示“人事调动通知”。点开一看，我被从销售三部调到了销售一部。
销售一部的总监是谁？李涛。
我当时拿着鼠标的手都在发抖。这是什么意思？把我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还是说……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李涛就走到我工位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林晓，恭喜啊，一部业绩压力大，周总这是看重你。”
他笑得很自然，语气也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我说不上来。
那几天我过得特别煎熬。在一部，李涛对我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客气。开会的时候会点名让我发言，有客户也会让我跟着去见，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我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直到第四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正准备走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上面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周总办公室，带好录音笔。”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五分钟。
发消息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带录音笔？这是想让我去当证人，还是设局想害我？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周总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里面只有周总一个人。她看到我来了，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
然后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一看，是李涛的离职协议。
“他昨天跟我提的离职。”周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理由是自己创业。我批了。”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她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总看着我，忽然笑了。那个笑跟我之前见过的所有笑都不一样，带着点无奈，带着点疲惫，还有一点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她说。
我心脏猛地一沉。
“你不用紧张。”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不是要找你麻烦。相反，我要谢谢你。”
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跟下属搞暧昧。这事让我恶心了两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销售一部归你了，林晓。从今天起，你是一部的负责人。”
我接下这个职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我才知道，周总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想把李涛弄走。他俩的关系早就出了大问题，李涛仗着这层关系在销售体系里拉帮结派，周总名存实亡。她需要一个不跟李涛一条心的人来接一部。
而我，恰好撞上了那一幕。
但反过来想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掉那个手机，没有让周总知道“我看到了”，那我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吗？
我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说实话，拿到这个升职的时候，我心里没有半点高兴。因为我知道，我得到的，不只是一份更重的责任。还有一份谁也说不清的秘密，和一条永远回不了头的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