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广西边境。

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浓得化不开。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谷地里来回撞，步兵缩在坦克后面，一步一步往前挪。前面是什么，谁也看不清。地图上标的是公路，可脚下的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全是悬崖和密林。

这是一场硬仗的开始。

高平，越南高平省省会，离中国边境几十公里。地形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高、洞多、林密、路窄。越军在这地方经营了多年，工事修得密密麻麻，火力点藏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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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高平，是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里，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仗打完了，部队撤回来了。然后就是复盘、检讨、追责。

追来追去，追到一个人头上——许世友。当时他是广州军区司令员，是广西方向的总指挥。

有人说他指挥不行，有人说他打法太老，有人说他轻敌冒进。

这些话，有道理吗？

有一部分有道理。可你要是把所有问题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那不公平。

为什么？

因为高平这一仗暴露出来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它是好几个师、好几个层面的问题。有的问题是临场指挥，有的问题是战前准备，有的问题是情报判断，有的问题是部队训练。

这些问题，不是一个司令员能一个人背得动的。

今天，咱们就把高平战役的复盘，好好捋一捋。

一、高平战役，到底是怎么打的

先说背景。

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中国军队从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同时出击。广西方向，就是许世友指挥的。

广西方向的任务，是打下高平、谅山、同登这几个重镇。

高平，是第一个目标。

高平的地形，前面说了，山高林密。越军在这里的兵力，有几个师，加上地方部队和民兵，总兵力不少。他们依托地形，修了工事，埋了地雷，把公路两侧的高地全占了。

中国军队的打法，是穿插迂回。用坦克和步兵，从正面突破，同时派部队从侧后插过去，断敌退路，然后围歼。

这个打法，思路没错。解放军打了几十年仗，穿插迂回是看家本领。

可这一次，穿插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哪儿？

二、第一个突出问题：地形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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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那个地方，山高路窄。地图上标的公路，实际上很多地方只够过一辆坦克。有的地方，坦克过不去，得工兵先修路。有的地方，路是越军故意留的，引你进去，然后两边山上一起打。

我们的部队，对地形不熟。

这不是说我们的情报工作没做，而是说，那种地形太特殊了。地图上有等高线，可等高线画不出那些洞。地图上有公路，可公路划不出那些弯。地图上有村庄，可村庄画不出那些暗堡。

部队进去之后，才发现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坦克开不进，步兵展不开，炮兵打不准。越军躲在洞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们的部队在山沟里转，转来转去，找不到敌人主力。

这就是地形不熟带来的被动。

三、第二个突出问题：坦克用得太集中

打高平的时候，坦克用得很多。

坦克是个好东西。火力猛，防护强，能冲能打。可用得不对，就成了活靶子。

高平的地形，坦克根本施展不开。路窄，坦克只能一辆一辆过。过的时候，两边山上的越军就开火。坦克的装甲，能挡子弹，可挡不住火箭筒。越军的火箭筒打坦克，一打一个准。

我们的坦克，被堵在路上，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出来。前面的被打着了，后面的过不去。坦克成了铁棺材。

这个教训，后来被总结成一句话：坦克不能脱离步兵，不能脱离地形，不能脱离协同。

可在当时，这个道理，是用血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