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今年五十四，是梦幻舞厅里头耍了多年的老舞客，圈子里人人都晓得他认死理，守规矩。这天下午场，老何早早到舞厅，靠在舞池边的栏杆上等曲子。
门口进来一个男人，姓罗，五十出头，脸上把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四下张望，看见老何站在边上，就走过来，客气地开口邀约：“老哥，能不能跳一曲？”
老何扫了一眼他脸上的口罩，轻轻摇了下头：“兄弟，不好意思哈，我不跟戴口罩的跳。”
老罗有点纳闷：“为啥子？口罩戴起防尘，又不影响跳舞。”
老何慢慢跟他摆龙门阵：“舞厅跳舞，讲究的是眼神对到起，互相感受氛围。口罩把脸遮完了，啥表情都看不到，就像隔了一堵墙，根本谈不上交流。我们这帮老舞友私底下有个默契，凡是一直把口罩捂到脸上的，一般都不搭伴跳舞。”
老罗听完，也没多说，转身去找别的舞伴，接连问了两位大姐，人家都委婉回绝了。舞伴陈姐跟老罗解释：“不是故意为难你，跳舞要的就是面对面的感觉，脸都看不到，跳起没得意思。”
另一边，舞池卡座上坐到个年轻人叫小秦。他好不容易约到舞伴李姐下舞池，可曲子一响，小秦心思根本不在跳舞上头。手一边搭着李姐，另一只手还揣到裤兜，隔个十几秒就摸出手机瞟两眼，时不时还要回消息，脚步都踩不准拍子。
跳了不到半曲，李姐停下脚步，跟他说了句：“小伙子，你专心耍手机嘛，这曲我就不陪你跳了。”说完就转身回到卡座。
过后李姐跟老何摆起这件事，叹了口气：“喊他来跳舞，结果心全部挂在手机上面。一会儿刷视频，一会儿回消息，根本没得一点对舞蹈的尊重。跟这种人跳舞，氛围全遭破坏了，我们圈子里头，碰到这种手机不离手的，大家都下意识避开。”
老何连连点头，他见过太多这种情况。有的人人虽然站在舞池，魂却在手机里头，曲子放起，眼睛一直盯屏幕，完全没法好好感受舞步。
舞场里头，老舞客们慢慢就形成了这两条不成文的铁规矩。不是故意挑人，大家来舞厅，图的就是纯粹跳舞的乐趣。跳舞的时候，要眼神交汇，互相感受节奏。口罩遮住脸庞，隔开了人与人之间的感受；手机放不下，心思就没法放在舞蹈上头。
有一回，老何的老友老周，也遇到个舞伴，全程口罩不摘。跳的时候全程闷起，看不到表情，全程没得半句交流。一曲跳完，老周就跟老周说：“下回这种一直戴口罩的，我不得再邀约了。跳舞本来就是面对面的消遣，遮到脸，跳起索然无味。”
舞厅的老歌循环播放，舞池里人影晃动。老舞友们心里都清楚，想要享受跳舞这份简单的快乐，就要放下手机，坦然露脸。口罩、手机，这两样东西，很容易把舞池里面那份难得的氛围感冲得一干二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