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6月,北京,全国政协六届一次会议举行。79岁的邓颖超走上主席台,当选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六届全国委员会主席。消息传出后,有人提出疑问:周恩来生前明明说过,不让邓颖超到政府任职,她如今担任政协主席,是否违背了周总理的意思?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分清两个概念。国务院及其所属部门属于国家行政机关,政协则是中国人民爱国统一战线组织,也是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的重要机构。政协主席并不是政府部长,职务性质与工作范围并不相同。
周恩来当年坚持的,正是避免夫妻二人在同一政府系统内形成直接关联。1949年筹建中央人民政府时,周恩来参与人事安排,许多民主人士和社会贤达都被纳入其中,邓颖超却没有进入政务部门。
有人替邓颖超感到不平,曾劝周恩来给她安排一个部长职务。周恩来没有含糊其辞,只是解释道:“她如果在政府任职,外界容易把她的意见和我的意见混在一起。”在他看来,这不是夫妻之间的谦让,而是公私关系必须划清。
周恩来还明确表示:“只要我当一天总理,邓颖超就不能在政府任职。”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政府任职”四个字。它针对的是行政系统中的职位,并非限制邓颖超参与党的工作、妇女工作或统一战线工作。
邓颖超对此十分清楚。她早年便是中国妇女运动的重要领导者,长期从事党的组织、妇女和统战工作。新中国成立后,她担任全国妇联副主席,工作对象和职责范围主要集中在妇女事业,并不属于国务院行政岗位。
周恩来去世后,情况发生了变化。1976年1月周恩来逝世,同年12月,邓颖超在第四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上增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这个安排并非周恩来在世时为夫人谋取职位,而是党和国家根据工作需要作出的组织决定。
有意思的是,周恩来生前并未把所有相关情况告诉邓颖超。后来清理他的遗物时,人们发现,毛泽东曾于1974年同意在第四届全国人大安排邓颖超担任副委员长。周恩来把这份意见保存下来,却仍坚持自己的原则,没有主动推动妻子进入政府系统。
邓颖超后来谈及此事时说,自己担任副委员长、政治局委员和中央纪委第二书记,并不是因为周恩来的关系,而是组织和党员作出的选择。她还认为,如果周恩来仍在世,他大概不会同意自己担任这些职务。
这段话听起来很重,却准确说明了两人的相处方式。周恩来避免利用职权为妻子铺路,邓颖超也没有把夫妻关系当成政治资本。二人长期共事,却尽力避开职务上的相互牵连。
1978年12月,邓颖超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当选中央政治局委员,并当选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二书记。1979年以后,她还承担对台工作方面的职责,在统一战线和两岸交流问题上投入了大量精力。
到了1983年,邓颖超当选全国政协主席,承担的是团结各界人士、开展政治协商和推动统一战线工作的责任。她丰富的革命经历、长期的妇女工作经验以及在党内的威望,成为组织考虑的重要因素。
邓小平对她的当选表示支持,并说:“大姐一定能干得好。”这份支持并不是对周恩来原则的否定,而是说明邓颖超此时所处的职务性质已经不同。她没有成为国务院部门负责人,也没有进入周恩来当年刻意回避的夫妻同职关系。
邓颖超任政协主席期间,重视听取各方面意见,推动政协工作恢复和发展。1988年4月,她任期届满后离休。1992年7月11日,邓颖超在北京逝世,终年88岁。ಿಯ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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