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留客白小航帮闫京要完那笔三百万的账,眼看就到一九九二年的春节了。钱如数到手,闫京在电话里挺满意。白小航原本打算当天就飞回四九城,加代却把他拦住了。"小航," 加代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你把钱给你大哥汇过去,在深圳多待一段时间。哥挺想你的,就在这儿陪我玩几天。"白小航笑了:"代哥,在四九城待时间长了也没什么意思。深圳多好,繁华,哥们又多,最重要的是新鲜。我以前没来过,挺喜欢跟你一起玩的。"加代一听,心里熨帖:"那你在这边陪哥过年。哥管你吃住,所有花销算我的。过了春节,咱俩一块儿回四九城。""行,代哥。" 白小航一点没犹豫,"我陪你过年。"从这天起,加代身边多了一个白小航。加代一天忙得脚不沾地 —— 快过年了,表行要盘账,游戏厅要结款,三教九流都得走动,天天应酬喝酒。江林更是忙,表行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张罗。远刚守着游戏厅,一天到晚蹲在柜台后面。清闲的,只有左帅和乔巴。两人没事就来找白小航:"走,喝酒去。"哥仨天天睁眼就喝,一直喝到半夜,没有一天不烂醉。加代也不管 —— 白小航不是外人,自己家兄弟,乐意怎么喝就怎么喝。起初还有滋味,天天喝,喝到一周,酒就没味儿了。哥仨最多再找俩姑娘上几回夜总会,玩长了也腻。偏偏乔巴不好这一口 ——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他从来不找姑娘。第二章 豪庭酒店这天下午五点多,左帅和白小航正在游戏厅里打游戏。电话响了,左帅接起来:"喂,你好,哪位?""帅哥,我乔巴。" 电话那头带着笑,"忙什么呢?""乔巴呀,怎么着,你那边又来新妹子了?""别一天净想着妹子,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乔巴啐了一口,"你在哪儿呢?""我跟小航在游戏厅呢,实在没什么可干的,打会儿游戏。""我跟你说个事儿。帅哥,你百分之百感兴趣,绝对比妹子让你感兴趣。""是吗?什么事儿?""盐田新开了一个酒店,特别厉害,叫豪庭酒店。""豪庭酒店?干什么的呀?""酒店嘛,吃喝玩乐什么没有?这都是一般项目。最重要的是 —— 地下开了个赌场,听说什么都是从澳门引进的。""开赌场的?那你什么意思?""咱今天晚上正好没事,代哥出去喝酒去了,跟江林他们玩去了。咱仨也去,上豪庭酒店,哥几个玩一会儿,到那儿放松放松。我来深圳一直没玩过呢。""行,那我问问小航,你先别挂。"左帅转头:"小航,乔巴打电话让咱俩跟他上盐田玩去。那边新开一个酒店,底下带赌场的,你去不去?""那行啊,我得去。" 白小航眼睛一亮,"我来你们深圳还没玩过呢。你等会儿,我问问乔巴 —— 玩法和四九城一样吗?""那肯定不一样啊,听说从澳门引进的。但具体我也不知道,没去过呀。""咱仨去吧,去看看。""那行,你过来接我俩吧。""好嘞,等着我吧。"电话挂断,左帅和白小航都挺高兴。不到二十分钟,乔巴来了。开着一辆蓝鸟车,相当扎眼,往游戏厅门口一停,接上两人,从罗湖往盐田赶。罗湖离盐田不近,开过去得四十来分钟。一路上哥仨抽着烟聊着天,乔巴把豪庭酒店的门道讲了一遍 —— 这酒店是澳门的手笔,装修、赌具、规矩,都是照澳门学来的。开了半个多小时,豪庭酒店到了。门口气派得不像话。门口站着保安,一看车到了,主动上来开门:"先生,您是到咱酒店住宿吗?""不是。" 乔巴摇下车窗,"到下边的。""到下边的是吧?行。先生,这车是停地上还是停地下?""停哪儿都行,你安排吧。""那您请进,钥匙放我这儿就行。出来的时候到台上报您车牌号就可以。""谢谢老弟。""没事儿,先生。"乔巴刚要迈步往里走,保安在旁边不说话了,只笑。乔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 笑骂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过去。保安乐坏了:"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往里一走,这装修真不一样。水晶吊灯,金碧辉煌,沙发、地砖、墙面,处处透着讲究。服务员全是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小旗袍、职业短裙,见人就问好:"你好,先生。"三个人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这边管得严 —— 门口站着内保,上下打量:"先生,三位一起的?""一起的。""那好,里边请。右手边可以换筹码。"白小航往里一看,感叹道:"确实牛。四九城都没有。"右手边一个小柜台,四周用防盗网拦着,留一个小窗口。窗口里坐着个姑娘:"你好,先生,换多少?"乔巴回头:"我有三万,你俩带钱来了吗?"白小航一掏兜:"我这有两万来块,还是我哥给我的。你看够不够?""差不多吧,咱就小玩一会儿。帅子,你有不?"左帅一掏兜:"我这两万六。""都换了吧。"换好了筹码,穿过一道门,进了大厅。往里一望,真是人山人海,一边最起码能容纳五六百人。凡是赌场有的,这儿都有 —— 骰子庄、压大小、俄罗斯轮盘、弹珠。临进门还有人搜身,三个人空手来的,什么都没带。进了赌场,三个人傻眼了:玩什么?乔巴问:"你俩会玩什么呀?"白小航说:"也不会玩什么。跟咱北方不一样,我就会斗地主。""你可拉倒吧。" 乔巴笑得不行,"小航,这地方哪有斗地主?你要玩斗地主,回去我陪你玩。咱往前溜达溜达,看哪个简单就玩哪个。"哥仨溜达了一圈,看哪个都挺复杂。一直走到骰子桌跟前,停住了。"这个好弄。" 白小航说,"三个骰子一摇,压大压小,比大小不就行了?"这台子人不多,十来个人。那边有个庄家,拿着骰盅哗啦哗啦地摇。白小航向来不怕这些。两万块钱的筹码往桌上一拍:"我压大。"左帅一看:"我也压大,也两万。"乔巴想了想:"那我也来大吧。咱哥几个玩一把,输就输了,赢了接着玩。"三个人全压大。骰盅一开,正是大。瞬间翻倍。"行,这玩意儿挺过瘾的,接着来。"哥仨在骰子桌上玩上了瘾,左一把右一把。左帅没少赢。白小航更敢干 —— 两万押上去,翻倍变四万,拿两万走,再押两万。左帅稳,压一万大。乔巴滑头,见你们都压大,偏压小。哥仨有输有赢,但总的来说没输,本钱还在,额外还赢个四五万,都挺高兴。玩了一个小时左右,乔巴说:"走,看看别的地方还有什么玩的。"白小航看了看手里的筹码:"今天手气不错。走,看看别的去,不能白来一回。"离开骰子桌,三个人又去试了弹钢珠、二十一点。这些玩法不熟,输了几万块钱,也不往心里去。白小航一摆手:"拉倒吧,回去玩骰子去。这些东西不适合咱。"走回骰子桌,继续压大小。乔巴点背,自己带的本钱三万来块全扔进去了。白小航点正 —— 断断续续一个多小时,已经赢了十来万。白小航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还能赢十来万?"左帅点一般,不输不赢,七七八八加起来赢了五六千。他把筹码一推:"不玩了,走。赢这几千块钱,喝酒去。小航,晚上哥给你找个越南的。"白小航一听:"你们不玩了?那我就最后压一把,再压一把,这把还压大。" 说着,十万块钱的筹码啪地拍上去。庄家看了他一眼:"先生,你这两个伙伴都不玩了,你押大还压这么多?""我押大,你管他俩玩不玩干什么?我就押大。老子有的是钱,外边车里还有一百多万呢。""那可以。买好离手。"白小航手一收。骰盅一开 —— 三个六。白小航自己都愣了:"这都行啊?"乔巴在旁边直咂嘴:"这点子也太正了,真可以。"白小航一推筹码:"我不玩了,走。"庄家懵了:"先生,你这运气正盛呢,怎么不玩了呢?""不玩了。赢二十来万,玩够了。走走走。""先生,可以再玩两把的,你这运气挺好的 ——"白小航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拿了一个一千的筹码,啪地往桌上一扔当小费,转身就走。庄家更懵了。他看走眼了 —— 白小航西装笔挺,长得俊,说是富二代真有人信;再看乔巴,长得奇形怪状,跟营养不良似的;左帅,跟个金牌打手似的。这俩往那儿一站,吹牛都没人信。第三章 搜身白小航拿着二十多万的筹码,准备去换钱。窗口前,筹码啪地往台面上一扔:"把钱给我换了。"姑娘看了一眼,点头:"稍等一下,我给你取钱去。"钱取出来了,码得整整齐齐。白小航数出五万,塞给乔巴。"干什么呀,小航?" 乔巴一愣。"拿着。" 白小航又数出五万,塞给左帅,"你俩一人五万,我自己留十万。跟我出来一回,能让你俩输钱吗?""小航,你这弄的 ——""咱这钱该花就花。" 白小航把钱往兜里一揣,"代哥不老说那话吗?别把钱那么当回事儿。分了完了。"哥仨换好了钱,正要往外走。迎面过来几个小子。领头的一个,三十五六岁,小背头,戴副眼镜,长得挺瘦,一眼望过去,一脸坏相。身后跟着七八个兄弟,个个黑西装打领带,一看就是当地混社会的。领头那人走到白小航跟前,直接拦住:"哥们,你好。"白小航和左帅看了一眼,没吱声。乔巴迎上去:"你好,哥们,有事怎么着?""你们刚才是不是在玩骰子那桌,赢了二十多万?""是。有毛病吗?""哪位先生赢的?"白小航看他一眼:"我赢的,怎么着了?""先生,我看你也挺生的,以前没来过吧?""没来过。什么意思?""先生,没别的意思。我们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如果不是熟人,生人头一次赢这么多钱,你得理解。跟我们到里屋去一趟,搜个身,希望你能理解。""搜身什么意思?""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藏东西,有没有作弊、出千什么的。希望你理解,先生。还麻烦你配合,请吧。"白小航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老子在哪儿玩,也没说搜过我身!吹什么牛?你们什么东西?"他张嘴就骂,手指头点着那经理的鼻子。"先生,麻烦你说话注意点。""我怎么注意?" 白小航一伸手,一把薅住那经理的领子,"你说,我怎么注意?""先生,这 —— 先生!"身后的七八个兄弟哗啦一下围上来,就要动手。左帅在旁边也站了出来:"什么意思?要比划比划怎么着?"只有乔巴是明白人。他一把拉住白小航的胳膊:"小航,小航,撒开,把手撒开。"白小航瞪着眼睛,松了手:"妈的,输不起,开个狗屁赌场。"那经理抖了抖衣服,脸色铁青:"脾气不小呀。这是什么地方,知道不,兄弟?"乔巴满脸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那兄弟刚喝完酒,情绪比较激动。咱配合,肯定配合。怎么能不配合呢?咱不懂事了,千万别挑理。上哪屋呀?咱肯定配合。搜身没问题——你说搜身就搜身,咱身上什么也没有,纯是凭运气赢的。咱跟你走,里边请。"白小航站在那儿不动:"我要不去,能怎么着?"乔巴压低声音:"小航,这不能惹。这是豪庭酒店,在盐田老大了,这老板厉害得很,不能惹。听哥话行不行?咱都已经赢钱了,赶紧进去搜个身,一会儿咱就走了。钱到手不好吗?千万不能在这儿犯倔,再吃亏了咱都犯不上。"白小航瞪着眼珠子,半天,吐出一个字:"走。"三个人跟着进了里屋的一间办公室。乔巴笑脸相迎,跟谁都是不笑不说话:"兄弟们,大伙儿辛苦了。我自己脱,我自己脱。"几个内保一看:"你这还挺懂规矩。来吧。"乔巴把外套脱了,衬衫也脱了,就剩个裤衩,脱得干干净净。一搜,身上确实没什么。到白小航这里。经理说:"你也自己脱。"白小航哼了一声:"我脱什么脱?爱怎么搜你搜,搜不出来怎么着?"乔巴又劝:"小航,给哥个面子行不行?哥求你了,咱不能在这儿惹祸。在这儿惹祸咱出不去了。"白小航咬着牙,把西服脱了,站在那儿不动了。领头那人一看:"衬衫呢?""衬衫脱不了。""要不就自己过来摸。"领头那人一回头:"去翻翻他。"上来几个内保,把白小航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连鞋都脱了。确实什么都没有。左帅也配合,衣服脱了,搜了个遍。检查得差不多了,乔巴说:"兄弟,咱是不是可以走了?属实什么也没有。咱也不会出千,纯是凭运气在这儿玩的。""走吧。"乔巴双手抱拳:"谢谢兄弟,谢谢。"他一手推一个,把白小航和左帅往外带:"走走走,别那什么了。走,小航,一会儿哥回去请你吃饭,咱可不兴那个。"白小航歪着眼珠子看那帮人,要不是乔巴费老劲把他拽出来,他真不想走。三个人前脚出了门。后脚,那七八个内保就围到了领头的身边。"哥,怎么办?""跟上去。"领头的眯起眼睛,"看他把车停哪儿了。完了之后,把那钱给我抢过来。""行,知道了。"第四章 反击三个人出了豪庭酒店,车停在地上,没停地下。上了车,乔巴发动引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念叨:"小航,你这脾气真得改。幸亏刚才我拦着,要不是咱配合了,真要把咱磕在那儿,你说怎么办?""磕就磕吧,跟他干就完了。""你拿什么跟人干呀?人家内保最起码二三十个,可能四五十个都得有。咱拿什么跟人干?不得给咱踩扁了?"白小航不吭声了。"行了,什么也不说了。"乔巴一踩油门,"哥请你们吃饭,上车走。"蓝鸟车掉了个头,刺溜一下蹿了出去。后面,两台没有牌照的桑塔纳跟了上来。乔巴没注意,左帅也没注意。白小航坐在副驾驶,正摇下车窗抽烟,跟乔巴聊着天。他无意中瞟了一眼后视镜——烟头一下子就扔了。"巴哥。"白小航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前面靠边停车。""啊?这开得好好的,干什么呀?""前面正好有拐口,你靠边停车。"白小航盯着后视镜,"车里有片刀吧?钢管也行。""不是,这开得好好的——""后面有人跟着咱们。"左帅回头一看:"在哪儿呢?""你看不见?"白小航用下巴一努,"那两台车,没牌照的。"左帅一看,可不是——马路上车不少,但那两台车离得特别近,挨着开,而且都没挂牌照。乔巴往左拐,后边的车也跟着拐;乔巴换到右车道,后边的车也跟到右车道。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跟车。"行啊,正好没地方撒气呢。"左帅咧嘴一笑,"前面停车,咱俩一人一台车,怎么样?"乔巴往前一指:"前面有个大拐口,正好。"蓝鸟车一拐弯蹿出去,后边两台车立刻提速跟上。刚拐过弯,开出不到一百米,乔巴一脚刹车,停住了。白小航下了车,咔嗒一声点着烟。他弯腰对车里说:"巴哥,你别下来,在车上待着。"乔巴坐在驾驶座上直摆手:"你放心,你叫我我都不下来。我不会工夫。"白小航笑了,冲左帅一挥手:"走,咱俩下去。"哥俩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三把片刀——西瓜刀样式,跟市场上切西瓜的一个样。但这玩意儿得分是谁用:搁乔巴手里使不出威力,搁左帅、白小航手里,就是战神的兵器。左帅把片刀往后腰一插。白小航拿了一把,在手里掂了掂:"帅子,一会儿你看我动手,你先别动,千万别着急。他们人多。""行,我知道。"哥俩把后备箱盖上,靠着车门站着。后面那两台车追上来了。一台在蓝鸟后面啪地停住,另一台越过蓝鸟,在前面也停住了。刚好把蓝鸟堵死在中间。车门打开,八个内保全下来了。领头的那个,人称龙哥。一米八的大个,壮实,说话口音也分不清是哪的,兴许是香港的,兴许是澳门的,一口粤语还不纯正。他大步走过来:"赶紧的,把钱交出来。"白小航故意装傻:"不是,什么钱呀,大哥?""什么钱?跟你们一道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龙哥冷笑,"赢我们赌场的钱,你能走了吗?我告诉你,别让咱们动手。乖乖把钱给我拿出来。一共在赌场赢了二十一万,把钱给我交出来。"他说完,剩下七个内保就开始往前围。手里拎的都不是片刀——是铁的棒球棒。他们怕拿片刀砍死人、扎死人,才选的这个。白小航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大哥,咱有话好商量。你这是干什么呀?还让兄弟们拿家伙事儿——""识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这个钱呢,"白小航慢悠悠地说,"在后备箱。要不,你自己过来拿吧。"龙哥往前走了两步,心里没有防备。他看白小航长得帅,一米九的个子,像个富二代,身边还有七个兄弟,他怎么会怕?"后备箱?"白小航转身,把后备箱掀开:"你看。"龙哥探过头去往里边看:"没有呀,在哪儿呢?"就是这一句话的工夫。白小航反手从后腰抽出那把片刀,顺着手腕就劈了过去。龙哥看见刀光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白小航是练过的。刀尖直奔小腹,扑哧扑哧,就是三下。龙哥"啊"的一声惨叫,当场蹲了下去,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我操!打他!上去打他!"七个内保举着铁棒球棒就往上冲。左帅从后腰也抽出了片刀。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对方拿棒球棒伤不了自己——那东西短,又笨,近身了反而使不开。第一个小子抡着棒球棒冲过来,左帅不慌不忙,抬腿照他胸口就是一脚。那小子脚都离地了,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左帅拎着片刀往前一冲,左右开弓,叮咣一顿砍。白小航出手更狠。有个小子拿棒球棒奔他脑袋来,他不挡,直接往人家怀里钻——这是练过的人才有的经验。你跟他贴身,他的棒球棒就使不开了,胳膊被你架起来,等他想往回收,你的片刀已经照他肚子扎下去了。不到一分钟,白小航放倒两个,左帅砍倒三四个。剩下两个,一个被踹倒在地,刚从地上爬起来;另一个压根没敢上前。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阵仗,懵了。扑通一声,两个人跪了下去,棒球棒往旁边一扔。"大哥,大哥,咱错了。""大哥,错了,哥,别打了,别打了。"白小航看着他们,把片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遇到咱们算你点子背,听没听见?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我就砍死你们。""是是是,大哥!"乔巴一看打完了,才从车上下来。他手一掐腰,点着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你们也真是的,太不懂事了。我这俩兄弟是干什么的,知道不?打不飞你们?赶紧给我滚。再跟着我们,腿给你们卸了。"底下那帮人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跑了。八个内保,龙哥挨了三刀,其余被砍的砍、被扎的扎,狼狈不堪。"小航,你这身手可以啊。"乔巴直咂嘴,"真行。帅子也可以,这身手真牛。走吧,上车,咱喝酒去。"哥仨上了车,蓝鸟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那八个人里,有六个后来进了医院。剩下两个跑回了酒店。经理李全勇问:"钱呢?""可别提钱了。出大事了。咱俩能活着跑回来,都算捡条命。""捡条命?怎么回事?""这三个小子太厉害了。就那个乐乐呵呵的,你知道不知道那仨是干什么的?中间那瘦子才是大哥,那俩小子是他兄弟。龙哥挨了三刀,当场给放倒了。剩下的,砍的砍,扎的扎,全在医院呢。住院费还没交呢。"李全勇从兜里数出五十张百元钞票,五千块钱,塞过去:"赶紧上医院把住院费交上。车牌号记住了没?""记住了。粤B663,一台蓝鸟车。""663,蓝鸟车……行,我知道了。走,上医院,看看小龙去。"李全勇带着人去了医院,看着躺了一排的兄弟,伤得确实不轻。他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得找。"他说,"谁打的,咱们必须得找着。敢到豪庭酒店来撒野。"可深圳这么大,光凭一个车牌号——粤B663——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一样。但这事儿,在心里扎了根。第五章 向西村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三个兄弟应该跟加代说一声。可谁也没说。左帅甚至叮嘱:"可别跟我哥说。跟他说了,他又得骂咱们,说咱们拿钱不当回事儿,说咱们惹祸。"乔巴也点头:"对,别跟哥说了。就这么点小事,跟我哥说什么呀?他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了。咱们自己消化得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当天喝完酒,已经挺晚了。白小航和左帅回了住处——他俩成天在一起,吃、住、洗澡、上歌厅,始终在一块儿。乔巴没事的时候也跟他们聚,但他也有自己的事。乔巴管着向西村。向西村是整个深圳最有名的红灯区,夜总会、按摩房、洗头房,一百多家,应有尽有。乔巴是这儿的地头蛇。过了三四天,有个新到向西村开歌舞厅的老板,姓关,想找个靠山。他托人牵线,想认识认识乔巴,晚上摆了一桌,请乔巴吃饭,谈合作。乔巴装得挺像。换了身西装,戴个小墨镜,打上领带,还特意带了四个保镖、四个兄弟,蓝鸟车也不自己开了,必须有司机。下车的时候,后边得有人给开门。"巴哥,您慢点。""嗯。"对面那帮老板一看:这是大哥呀。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真是一点不错。车就停在村口那家酒店门口。包房里酒过三巡,乔巴端着杯子,拍着胸脯:"大哥,到向西村,什么问题都没有。有我乔巴在这儿,你放心大胆地干。上边还有我大哥呢。一切社会上的事儿,包括方方面面,我一句话,一马平川。""老弟,那哥就谢谢你了。来,咱俩喝一杯。"牛皮吹得挺大,可牛皮吹大了,容易破。巧得很,当天晚上,李全勇也来了向西村。豪庭酒店的地下赌场,对真正的有钱人、有信誉的老客户,是允许赊账的——你在我这儿有信誉额度,可以欠二十万、欠五十万。当晚要收的这笔账,就是关老板的——关老板在豪庭欠了三十五万,两个月了,到期了。李全勇带着七八个兄弟来收账,没费什么劲,三十五万到手,钱装进了后备箱,准备回去。来的时候从南头进的村,走的时候从北口出去。到了村口,李全勇在车里点了一根烟,对司机说:"慢点开,看看前边那个小市场,买点什么。"他无意中拿眼睛一扫——看见了村口酒店门口停着的那台蓝鸟车。"停一下。"李全勇说。他下了车,走到那台蓝鸟车旁边,绕着看了一圈,看了半天。"小仔,过来。""大哥,怎么了?""你看这是什么?""这是——哎!这不那天晚上的车吗?""打电话,叫兄弟。"李全勇眯起眼睛,"从酒店叫兄弟,赶紧的。"他掏出大哥大拨过去:"听着,马上把酒店内部的内保给我集合二十个,立刻马上,开店里的车往向西村来。对,向西村北边村口,我在门口站着。你过来能看见我。要多快有多快。"电话挂断。李全勇一招手:"走,上车。崽子,你在底下站着,把四周给我看好了,看这小子怎么上来的。"他这边七八个人,车里边也有家伙,但没急着动——他摸不清乔巴的路数,也听说过那天晚上那俩兄弟的厉害,怕逮住了打不过人家。等了半个多小时,豪庭酒店的内保到了。二十多个,全是二十七八、三十来岁的壮汉。酒店的内保没有小孩——要么是退伍兵,要么是劳改出来的,体格一个比一个壮实。他们开着酒店的商务车,横拉门一开,下来一大帮,手里拿的全是大砍刀。"勇哥。""来多少人?""一共二十四个。"李全勇点点头,加上他原本带的七八个,三十多号人。他抬手一指那台蓝鸟车:"把那车给我砸了。先把车砸了。"那帮人如狼似虎地冲过去。有踩后备箱的,有跳机盖的,有踩车顶的,有站两边的。砍刀上下翻飞,噼里啪啦,叮叮当当——三分钟,那台蓝鸟车就面目全非了。车玻璃一块渣都不剩,车顶被一个大胖子蹦出个大坑,车门被踹得凹进去一大片。砸车的动静惊动了四邻。有人认出那是乔巴的车,酒店老板连滚带爬跑上二楼,一把推开包房的门。"巴哥!"乔巴正喝得小脸通红,在这儿吹牛呢。他抬头一看:"怎么着了?""你快下楼看看去吧,你那车让人给砸了!""放屁。"乔巴一瞪眼,"我车让人给砸了?你认识我车吗?""蓝鸟车整个向西村没有两台。""你是不是看差了?""我看的就是你的车,巴哥,一点儿不带差的。你不改了个金标吗?"乔巴愣了愣,把酒杯一放:"那个什么,你们先喝着,我下去看看去。走。"他领着四个兄弟往楼下走。包房里那关老板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直犯嘀咕:他不是说在向西村一马平川吗?怎么还有人砸他的车?乔巴到楼下,从饭店门口一撩门帘子往外一看,张嘴就骂:"俏丽娃,谁砸我车呢?"他这一骂,李全勇回头了。四目相对。乔巴傻了。两个人中间仿佛有一道电流刺啦一下闪过。乔巴的眼睛立刻躲开,转身就往后走:"走走走,别看他们,咱们走。""巴哥,怎么了?""赶紧走!快点儿的!"乔巴刺溜一下自己先跑了。四个兄弟懵了,李全勇却已经反应过来了,抬手一指:"砍他!"三十多号人,一人一把大砍刀,呼啦一下就追了上去。"砍死他!"乔巴在前面跑,鞋都跑丢了。后背挨了五六下,庆幸的是脑袋没挨着,前胸没挨着,全招呼在后背上了。他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呀!艹,砍死我了!"李全勇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砍死他!今天不砍死你也得砍废你!"乔巴在向西村混了这么久,地头蛇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这一喊,两边夜总会、歌舞厅、洗头房全听见了。"巴哥?那不是巴哥吗?""怎么了怎么了?""抄家伙,出去看看去!"一个店跑出来四五个,一个店跑出来两三个,大店干出来十来个。呼啦一下,两边涌出来五六十人。李全勇正追得起劲,抬头一看,对面乌泱泱全是人,心里咯噔一下:"哪来这么多人?"乔巴回头一看,自己身后已经站了五六十人。他往那儿一站,腿有点发软——他本来长得就瘦,又挨了好几刀,高速跑了一路,血也流了不少,站都有点站不住了。他抬手指着对面,声音都在抖:"给我砍他们!"这五六十人如梦初醒——巴哥这是叫人砍了!连片刀带钢管带镐把,呼啦一下全亮出来了,朝李全勇那帮人冲了过去。李全勇脸都白了。他身后那三十来个内保也慌了。"走走走,撤了撤了!""赶紧走!"三十多号人掉头就跑。这五六十号人追了一阵——其实他们没真想砍,就是撵。李全勇那帮人跑得快,连滚带爬钻上车,两台商务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一溜烟蹿了出去。等人都跑光了,乔巴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哎呀我操……给我送医院去……快点儿给我送医院去……不行了,我流血过多了……"他后背上五道口子,每道一拃多长,虽然都不在要害部位,可一般人真受不了。有人打了120。乔巴被拉走了。向西村几个跟乔巴关系好的老板,跟着去了医院,抢着把钱交了。第六章 住院抢救了三个多小时,乔巴后背缝了针,被推进了病房。他趴在床上,不能躺着,后背缠的全是纱布,动一下就龇牙咧嘴。护士推他,他直叫唤:"慢点儿,疼,不行,慢点儿,给我推病房去。"几个老板跟进来:"巴哥,需不需要咱做点什么?""把我电话给我拿过来。"乔巴喘着气,"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妈的,给我看成这样能行吗?"电话是别人帮着拨好的,乔巴趴着接过来。一接通,他立刻换了一副腔调:"喂——哥,我乔巴……"乔巴哭着说道。"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我快不行了……你赶紧上医院来吧……我乔巴可能活不过今天晚上了,没准再有俩小时我就闭眼睛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哥说怎么了!""我在罗湖医院呢……不行,我上不来气了,哥……你快来吧……"不等加代再说话,乔巴啪地把电话挂了。旁边几个老板看傻了。乔巴一挥手,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各位了,你们走吧,没事了,你们回去吧。"把这帮人打发走,乔巴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哎哟一声:"护士!""怎么了?"小护士跑过来,"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没有,我这尿泡憋炸了,我要尿尿。""那你自己起来尿去,出门左拐就是厕所。""不行,我后背疼,我起不来。""那你起不来就憋着吧,关我什么事。""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哼,憋着吧。想找人伺候,去特护病房,在这儿吆喝什么呀?"小护士转身出去了。乔巴躺在床上琢磨了一会儿——那我就去特护病房吧。身边没人照顾不行。我又不差钱,得要这个面子,要这个段位。他拿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一咬牙,把杯子里的水全洒在了床单上。"护士!护士!救命啊!"还是那个小护士,蹬蹬蹬又跑过来:"又怎么了?你这床单怎么湿了?""不行了,我要换特护病房,要住单间。你快点儿的。""行,那你等着吧。"小护士转身出去,跟护士长说了。护士长人还不错,没敢怠慢,真给乔巴换到了特护病房,还是单间。另一边,加代接到电话,慌了。不管怎么说,那是自己兄弟。当时他正跟几个大客户谈合作——下一步要签的三百万合同,江林在旁边陪着。一听这电话,加代坐不住了。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心有惊雷而面不改色,但自己弟弟出了事,他装不出来。他站起身,冲客户拱了拱手:"实在不好意思,大哥,我家里边有点事,得回去一趟。这么着,让我的兄弟江林陪你们,一定要吃好喝好。我处理完就回来。""兄弟,你忙你的。家里有事千万别耽误。需不需要大哥为你做什么?你吱声。""不用不用。江林,你先出来一下。"出了包间,加代压低声音:"江林,你陪大伙儿喝酒。乔巴那边出了点事,我过去看一眼。你千万跟大伙儿不能表现出来,好好陪他们喝,把合同签成。""哥,那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喝完酒就过去。""你不用管了。喝完酒你找个地方让他们放松放松,我自己过去看。"加代从饭店出来,火急火燎地上了车,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喂,左帅。""哥,怎么了?""你在哪儿呢?""我跟小航在游戏厅呢。""乔巴出事了。""啊?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说在医院住院了,说活不过今天晚上了,说再有俩小时可能就蹬腿了。""我操,这么严重呢?那你看用不用我过去?""你先等我电话吧,一会儿看看再说。""行,我知道了,哥。"加代一个人赶到罗湖医院。推开病房门,他差点没气乐了。乔巴趴在高级病房的床上,身边围着四个二十来岁的特护——一个给换药的,一个给换枕头的,一个给削水果的,一个给剥橘子的。一个年轻护士正坐在床边,拿橘子喂他:"乖,张嘴,来,吃个橘子。"乔巴正要张嘴——门开了,加代站在门口。乔巴一看来人,扑通一下就趴回床上,哎哟哎哟地叫起来。加代走进来,看了一眼那四个姑娘,又看了一眼趴着的乔巴:"小八,伤哪儿了?那个,你们先出去,都出去吧。"四个姑娘出去了。加代拉了一把凳子坐下:"你怎么弄的?我看你没什么大事,跟那四个姑娘在屋里不挺好的吗?""你可别说我了,兄弟,我都要完了。"乔巴趴在枕头上,"我这是命大呀,哥。""好好说。怎么弄的?"加代本来想说他几句,可看他确实可怜——干瘦干瘦的,皮包骨,后背的纱布往外渗着血,那不是装的。他心里那点火气,到底没发出来。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谁干的?给哥说,谁干的。""哥,你消消气。前两天,我跟左帅和小航上盐田那边新开了一个酒店,叫什么豪庭酒店,底下有地下赌场。那帮小子看咱赢钱了,要找茬。咱完了之后在路上叫小航跟左帅把他们打了。打完以后,可能把我的车牌号记住了,接着到向西村把我车给砸了。我出来一看,三十来号人撵着我砍,砍完之后还告诉我说,让我以后别装了,再到豪庭酒店去装,就砍死我。""豪庭酒店。"加代重复了一遍,"谁说的这话?""有个叫什么李经理的,都管他叫勇哥。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加代站起身,拍了拍乔巴的肩膀:"兄弟,好好养伤吧。哥也不跟你说太多了。你就把哥一句话记在心里——不管是谁,他都不能打我的兄弟。不能打我弟弟。"他顿了顿:"他还说你装?""哥……""有没有酒店电话?""我没有。"加代掏出大哥大,拨给江林:"江林,乔巴这边你别管了。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豪庭酒店的?我听你跟我说过一回。""豪庭酒店?我去给别人开过房间。怎么着了?""有没有那边电话号?给我找一个。""有,哥你记一下。"江林把豪庭酒店的电话报给加代。加代记下来,挂了电话:"行了,这事儿不用你管了。你把那边饭局照顾好了。"乔巴趴在床上,就那样看着加代。在加代身边,天塌下来,砸不着他兄弟——这是每个兄弟都信的事。加代没多说,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喂,豪庭酒店吗?"前台接的:"喂,你好,豪庭酒店,请问你有什么事?""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你们李经理,有个叫什么勇哥的。""请问你是他什么人?""那是我们酒店的大经理。你稍等,我替你叫一下。""行,你叫去吧。"前台服务员跑去一楼喊人。李全勇走过来,拿起电话:"喂,你好,我是豪庭酒店经理李全勇。""你就是那李经理啊?",比不了
第一章 留客
白小航帮闫京要完那笔三百万的账,眼看就到一九九二年的春节了。
钱如数到手,闫京在电话里挺满意。白小航原本打算当天就飞回四九城,加代却把他拦住了。
"小航," 加代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你把钱给你大哥汇过去,在深圳多待一段时间。哥挺想你的,就在这儿陪我玩几天。"
白小航笑了:"代哥,在四九城待时间长了也没什么意思。深圳多好,繁华,哥们又多,最重要的是新鲜。我以前没来过,挺喜欢跟你一起玩的。"
加代一听,心里熨帖:"那你在这边陪哥过年。哥管你吃住,所有花销算我的。过了春节,咱俩一块儿回四九城。"
"行,代哥。" 白小航一点没犹豫,"我陪你过年。"
从这天起,加代身边多了一个白小航。
加代一天忙得脚不沾地 —— 快过年了,表行要盘账,游戏厅要结款,三教九流都得走动,天天应酬喝酒。江林更是忙,表行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张罗。远刚守着游戏厅,一天到晚蹲在柜台后面。
清闲的,只有左帅和乔巴。
两人没事就来找白小航:"走,喝酒去。"
哥仨天天睁眼就喝,一直喝到半夜,没有一天不烂醉。加代也不管 —— 白小航不是外人,自己家兄弟,乐意怎么喝就怎么喝。起初还有滋味,天天喝,喝到一周,酒就没味儿了。哥仨最多再找俩姑娘上几回夜总会,玩长了也腻。偏偏乔巴不好这一口 ——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他从来不找姑娘。
第二章 豪庭酒店
这天下午五点多,左帅和白小航正在游戏厅里打游戏。
电话响了,左帅接起来:"喂,你好,哪位?"
"帅哥,我乔巴。" 电话那头带着笑,"忙什么呢?"
"乔巴呀,怎么着,你那边又来新妹子了?"
"别一天净想着妹子,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乔巴啐了一口,"你在哪儿呢?"
"我跟小航在游戏厅呢,实在没什么可干的,打会儿游戏。"
"我跟你说个事儿。帅哥,你百分之百感兴趣,绝对比妹子让你感兴趣。"
"是吗?什么事儿?"
"盐田新开了一个酒店,特别厉害,叫豪庭酒店。"
"豪庭酒店?干什么的呀?"
"酒店嘛,吃喝玩乐什么没有?这都是一般项目。最重要的是 —— 地下开了个赌场,听说什么都是从澳门引进的。"
"开赌场的?那你什么意思?"
"咱今天晚上正好没事,代哥出去喝酒去了,跟江林他们玩去了。咱仨也去,上豪庭酒店,哥几个玩一会儿,到那儿放松放松。我来深圳一直没玩过呢。"
"行,那我问问小航,你先别挂。"
左帅转头:"小航,乔巴打电话让咱俩跟他上盐田玩去。那边新开一个酒店,底下带赌场的,你去不去?"
"那行啊,我得去。" 白小航眼睛一亮,"我来你们深圳还没玩过呢。你等会儿,我问问乔巴 —— 玩法和四九城一样吗?"
"那肯定不一样啊,听说从澳门引进的。但具体我也不知道,没去过呀。"
"咱仨去吧,去看看。"
"那行,你过来接我俩吧。"
"好嘞,等着我吧。"
电话挂断,左帅和白小航都挺高兴。
不到二十分钟,乔巴来了。开着一辆蓝鸟车,相当扎眼,往游戏厅门口一停,接上两人,从罗湖往盐田赶。罗湖离盐田不近,开过去得四十来分钟。一路上哥仨抽着烟聊着天,乔巴把豪庭酒店的门道讲了一遍 —— 这酒店是澳门的手笔,装修、赌具、规矩,都是照澳门学来的。
开了半个多小时,豪庭酒店到了。
门口气派得不像话。门口站着保安,一看车到了,主动上来开门:"先生,您是到咱酒店住宿吗?"
"不是。" 乔巴摇下车窗,"到下边的。"
"到下边的是吧?行。先生,这车是停地上还是停地下?"
"停哪儿都行,你安排吧。"
"那您请进,钥匙放我这儿就行。出来的时候到台上报您车牌号就可以。"
"谢谢老弟。"
"没事儿,先生。"
乔巴刚要迈步往里走,保安在旁边不说话了,只笑。乔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 笑骂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过去。保安乐坏了:"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往里一走,这装修真不一样。水晶吊灯,金碧辉煌,沙发、地砖、墙面,处处透着讲究。服务员全是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小旗袍、职业短裙,见人就问好:"你好,先生。"
三个人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这边管得严 —— 门口站着内保,上下打量:"先生,三位一起的?"
"一起的。"
"那好,里边请。右手边可以换筹码。"
白小航往里一看,感叹道:"确实牛。四九城都没有。"
右手边一个小柜台,四周用防盗网拦着,留一个小窗口。窗口里坐着个姑娘:"你好,先生,换多少?"
乔巴回头:"我有三万,你俩带钱来了吗?"
白小航一掏兜:"我这有两万来块,还是我哥给我的。你看够不够?"
"差不多吧,咱就小玩一会儿。帅子,你有不?"
左帅一掏兜:"我这两万六。"
"都换了吧。"
换好了筹码,穿过一道门,进了大厅。
往里一望,真是人山人海,一边最起码能容纳五六百人。凡是赌场有的,这儿都有 —— 骰子庄、压大小、俄罗斯轮盘、弹珠。临进门还有人搜身,三个人空手来的,什么都没带。
进了赌场,三个人傻眼了:玩什么?
乔巴问:"你俩会玩什么呀?"
白小航说:"也不会玩什么。跟咱北方不一样,我就会斗地主。"
"你可拉倒吧。" 乔巴笑得不行,"小航,这地方哪有斗地主?你要玩斗地主,回去我陪你玩。咱往前溜达溜达,看哪个简单就玩哪个。"
哥仨溜达了一圈,看哪个都挺复杂。一直走到骰子桌跟前,停住了。
"这个好弄。" 白小航说,"三个骰子一摇,压大压小,比大小不就行了?"
这台子人不多,十来个人。那边有个庄家,拿着骰盅哗啦哗啦地摇。
白小航向来不怕这些。两万块钱的筹码往桌上一拍:"我压大。"
左帅一看:"我也压大,也两万。"
乔巴想了想:"那我也来大吧。咱哥几个玩一把,输就输了,赢了接着玩。"
三个人全压大。骰盅一开,正是大。瞬间翻倍。
"行,这玩意儿挺过瘾的,接着来。"
哥仨在骰子桌上玩上了瘾,左一把右一把。左帅没少赢。白小航更敢干 —— 两万押上去,翻倍变四万,拿两万走,再押两万。左帅稳,压一万大。乔巴滑头,见你们都压大,偏压小。
哥仨有输有赢,但总的来说没输,本钱还在,额外还赢个四五万,都挺高兴。
玩了一个小时左右,乔巴说:"走,看看别的地方还有什么玩的。"
白小航看了看手里的筹码:"今天手气不错。走,看看别的去,不能白来一回。"
离开骰子桌,三个人又去试了弹钢珠、二十一点。这些玩法不熟,输了几万块钱,也不往心里去。白小航一摆手:"拉倒吧,回去玩骰子去。这些东西不适合咱。"
走回骰子桌,继续压大小。
乔巴点背,自己带的本钱三万来块全扔进去了。白小航点正 —— 断断续续一个多小时,已经赢了十来万。白小航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还能赢十来万?"
左帅点一般,不输不赢,七七八八加起来赢了五六千。他把筹码一推:"不玩了,走。赢这几千块钱,喝酒去。小航,晚上哥给你找个越南的。"
白小航一听:"你们不玩了?那我就最后压一把,再压一把,这把还压大。" 说着,十万块钱的筹码啪地拍上去。
庄家看了他一眼:"先生,你这两个伙伴都不玩了,你押大还压这么多?"
"我押大,你管他俩玩不玩干什么?我就押大。老子有的是钱,外边车里还有一百多万呢。"
"那可以。买好离手。"
白小航手一收。骰盅一开 —— 三个六。
白小航自己都愣了:"这都行啊?"
乔巴在旁边直咂嘴:"这点子也太正了,真可以。"
白小航一推筹码:"我不玩了,走。"
庄家懵了:"先生,你这运气正盛呢,怎么不玩了呢?"
"不玩了。赢二十来万,玩够了。走走走。"
"先生,可以再玩两把的,你这运气挺好的 ——"
白小航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拿了一个一千的筹码,啪地往桌上一扔当小费,转身就走。
庄家更懵了。他看走眼了 —— 白小航西装笔挺,长得俊,说是富二代真有人信;再看乔巴,长得奇形怪状,跟营养不良似的;左帅,跟个金牌打手似的。这俩往那儿一站,吹牛都没人信。
第三章 搜身
白小航拿着二十多万的筹码,准备去换钱。
窗口前,筹码啪地往台面上一扔:"把钱给我换了。"
姑娘看了一眼,点头:"稍等一下,我给你取钱去。"
钱取出来了,码得整整齐齐。白小航数出五万,塞给乔巴。
"干什么呀,小航?" 乔巴一愣。
"拿着。" 白小航又数出五万,塞给左帅,"你俩一人五万,我自己留十万。跟我出来一回,能让你俩输钱吗?"
"小航,你这弄的 ——"
"咱这钱该花就花。" 白小航把钱往兜里一揣,"代哥不老说那话吗?别把钱那么当回事儿。分了完了。"
哥仨换好了钱,正要往外走。
迎面过来几个小子。领头的一个,三十五六岁,小背头,戴副眼镜,长得挺瘦,一眼望过去,一脸坏相。身后跟着七八个兄弟,个个黑西装打领带,一看就是当地混社会的。
领头那人走到白小航跟前,直接拦住:"哥们,你好。"
白小航和左帅看了一眼,没吱声。乔巴迎上去:"你好,哥们,有事怎么着?"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玩骰子那桌,赢了二十多万?"
"是。有毛病吗?"
"哪位先生赢的?"
白小航看他一眼:"我赢的,怎么着了?"
"先生,我看你也挺生的,以前没来过吧?"
"没来过。什么意思?"
"先生,没别的意思。我们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如果不是熟人,生人头一次赢这么多钱,你得理解。跟我们到里屋去一趟,搜个身,希望你能理解。"
"搜身什么意思?"
"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藏东西,有没有作弊、出千什么的。希望你理解,先生。还麻烦你配合,请吧。"
白小航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老子在哪儿玩,也没说搜过我身!吹什么牛?你们什么东西?"
他张嘴就骂,手指头点着那经理的鼻子。
"先生,麻烦你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注意?" 白小航一伸手,一把薅住那经理的领子,"你说,我怎么注意?"
"先生,这 —— 先生!"
身后的七八个兄弟哗啦一下围上来,就要动手。左帅在旁边也站了出来:"什么意思?要比划比划怎么着?"
只有乔巴是明白人。他一把拉住白小航的胳膊:"小航,小航,撒开,把手撒开。"
白小航瞪着眼睛,松了手:"妈的,输不起,开个狗屁赌场。"
那经理抖了抖衣服,脸色铁青:"脾气不小呀。这是什么地方,知道不,兄弟?"
乔巴满脸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那兄弟刚喝完酒,情绪比较激动。咱配合,肯定配合。怎么能不配合呢?咱不懂事了,千万别挑理。上哪屋呀?咱肯定配合。搜身没问题——你说搜身就搜身,咱身上什么也没有,纯是凭运气赢的。咱跟你走,里边请。"
白小航站在那儿不动:"我要不去,能怎么着?"
乔巴压低声音:"小航,这不能惹。这是豪庭酒店,在盐田老大了,这老板厉害得很,不能惹。听哥话行不行?咱都已经赢钱了,赶紧进去搜个身,一会儿咱就走了。钱到手不好吗?千万不能在这儿犯倔,再吃亏了咱都犯不上。"
白小航瞪着眼珠子,半天,吐出一个字:"走。"
三个人跟着进了里屋的一间办公室。乔巴笑脸相迎,跟谁都是不笑不说话:"兄弟们,大伙儿辛苦了。我自己脱,我自己脱。"
几个内保一看:"你这还挺懂规矩。来吧。"
乔巴把外套脱了,衬衫也脱了,就剩个裤衩,脱得干干净净。一搜,身上确实没什么。
到白小航这里。经理说:"你也自己脱。"
白小航哼了一声:"我脱什么脱?爱怎么搜你搜,搜不出来怎么着?"
乔巴又劝:"小航,给哥个面子行不行?哥求你了,咱不能在这儿惹祸。在这儿惹祸咱出不去了。"
白小航咬着牙,把西服脱了,站在那儿不动了。
领头那人一看:"衬衫呢?"
"衬衫脱不了。"
"要不就自己过来摸。"
领头那人一回头:"去翻翻他。"
上来几个内保,把白小航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连鞋都脱了。确实什么都没有。
左帅也配合,衣服脱了,搜了个遍。
检查得差不多了,乔巴说:"兄弟,咱是不是可以走了?属实什么也没有。咱也不会出千,纯是凭运气在这儿玩的。"
"走吧。"
乔巴双手抱拳:"谢谢兄弟,谢谢。"
他一手推一个,把白小航和左帅往外带:"走走走,别那什么了。走,小航,一会儿哥回去请你吃饭,咱可不兴那个。"
白小航歪着眼珠子看那帮人,要不是乔巴费老劲把他拽出来,他真不想走。
三个人前脚出了门。
后脚,那七八个内保就围到了领头的身边。
"哥,怎么办?"
"跟上去。"领头的眯起眼睛,"看他把车停哪儿了。完了之后,把那钱给我抢过来。"
"行,知道了。"
第四章 反击
三个人出了豪庭酒店,车停在地上,没停地下。
上了车,乔巴发动引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念叨:"小航,你这脾气真得改。幸亏刚才我拦着,要不是咱配合了,真要把咱磕在那儿,你说怎么办?"
"磕就磕吧,跟他干就完了。"
"你拿什么跟人干呀?人家内保最起码二三十个,可能四五十个都得有。咱拿什么跟人干?不得给咱踩扁了?"
白小航不吭声了。
"行了,什么也不说了。"乔巴一踩油门,"哥请你们吃饭,上车走。"
蓝鸟车掉了个头,刺溜一下蹿了出去。
后面,两台没有牌照的桑塔纳跟了上来。
乔巴没注意,左帅也没注意。白小航坐在副驾驶,正摇下车窗抽烟,跟乔巴聊着天。他无意中瞟了一眼后视镜——烟头一下子就扔了。
"巴哥。"白小航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前面靠边停车。"
"啊?这开得好好的,干什么呀?"
"前面正好有拐口,你靠边停车。"白小航盯着后视镜,"车里有片刀吧?钢管也行。"
"不是,这开得好好的——"
"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左帅回头一看:"在哪儿呢?"
"你看不见?"白小航用下巴一努,"那两台车,没牌照的。"
左帅一看,可不是——马路上车不少,但那两台车离得特别近,挨着开,而且都没挂牌照。乔巴往左拐,后边的车也跟着拐;乔巴换到右车道,后边的车也跟到右车道。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跟车。
"行啊,正好没地方撒气呢。"左帅咧嘴一笑,"前面停车,咱俩一人一台车,怎么样?"
乔巴往前一指:"前面有个大拐口,正好。"
蓝鸟车一拐弯蹿出去,后边两台车立刻提速跟上。
刚拐过弯,开出不到一百米,乔巴一脚刹车,停住了。
白小航下了车,咔嗒一声点着烟。他弯腰对车里说:"巴哥,你别下来,在车上待着。"
乔巴坐在驾驶座上直摆手:"你放心,你叫我我都不下来。我不会工夫。"
白小航笑了,冲左帅一挥手:"走,咱俩下去。"
哥俩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三把片刀——西瓜刀样式,跟市场上切西瓜的一个样。但这玩意儿得分是谁用:搁乔巴手里使不出威力,搁左帅、白小航手里,就是战神的兵器。
左帅把片刀往后腰一插。白小航拿了一把,在手里掂了掂:"帅子,一会儿你看我动手,你先别动,千万别着急。他们人多。"
"行,我知道。"
哥俩把后备箱盖上,靠着车门站着。
后面那两台车追上来了。一台在蓝鸟后面啪地停住,另一台越过蓝鸟,在前面也停住了。刚好把蓝鸟堵死在中间。
车门打开,八个内保全下来了。
领头的那个,人称龙哥。一米八的大个,壮实,说话口音也分不清是哪的,兴许是香港的,兴许是澳门的,一口粤语还不纯正。他大步走过来:"赶紧的,把钱交出来。"
白小航故意装傻:"不是,什么钱呀,大哥?"
"什么钱?跟你们一道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龙哥冷笑,"赢我们赌场的钱,你能走了吗?我告诉你,别让咱们动手。乖乖把钱给我拿出来。一共在赌场赢了二十一万,把钱给我交出来。"
他说完,剩下七个内保就开始往前围。手里拎的都不是片刀——是铁的棒球棒。他们怕拿片刀砍死人、扎死人,才选的这个。
白小航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大哥,咱有话好商量。你这是干什么呀?还让兄弟们拿家伙事儿——"
"识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
"这个钱呢,"白小航慢悠悠地说,"在后备箱。要不,你自己过来拿吧。"
龙哥往前走了两步,心里没有防备。他看白小航长得帅,一米九的个子,像个富二代,身边还有七个兄弟,他怎么会怕?
"后备箱?"
白小航转身,把后备箱掀开:"你看。"
龙哥探过头去往里边看:"没有呀,在哪儿呢?"
就是这一句话的工夫。
白小航反手从后腰抽出那把片刀,顺着手腕就劈了过去。龙哥看见刀光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白小航是练过的。刀尖直奔小腹,扑哧扑哧,就是三下。
龙哥"啊"的一声惨叫,当场蹲了下去,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我操!打他!上去打他!"
七个内保举着铁棒球棒就往上冲。
左帅从后腰也抽出了片刀。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对方拿棒球棒伤不了自己——那东西短,又笨,近身了反而使不开。第一个小子抡着棒球棒冲过来,左帅不慌不忙,抬腿照他胸口就是一脚。那小子脚都离地了,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左帅拎着片刀往前一冲,左右开弓,叮咣一顿砍。
白小航出手更狠。有个小子拿棒球棒奔他脑袋来,他不挡,直接往人家怀里钻——这是练过的人才有的经验。你跟他贴身,他的棒球棒就使不开了,胳膊被你架起来,等他想往回收,你的片刀已经照他肚子扎下去了。
不到一分钟,白小航放倒两个,左帅砍倒三四个。
剩下两个,一个被踹倒在地,刚从地上爬起来;另一个压根没敢上前。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阵仗,懵了。
扑通一声,两个人跪了下去,棒球棒往旁边一扔。
"大哥,大哥,咱错了。"
"大哥,错了,哥,别打了,别打了。"
白小航看着他们,把片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遇到咱们算你点子背,听没听见?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我就砍死你们。"
"是是是,大哥!"
乔巴一看打完了,才从车上下来。他手一掐腰,点着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你们也真是的,太不懂事了。我这俩兄弟是干什么的,知道不?打不飞你们?赶紧给我滚。再跟着我们,腿给你们卸了。"
底下那帮人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跑了。八个内保,龙哥挨了三刀,其余被砍的砍、被扎的扎,狼狈不堪。
"小航,你这身手可以啊。"乔巴直咂嘴,"真行。帅子也可以,这身手真牛。走吧,上车,咱喝酒去。"
哥仨上了车,蓝鸟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那八个人里,有六个后来进了医院。剩下两个跑回了酒店。
经理李全勇问:"钱呢?"
"可别提钱了。出大事了。咱俩能活着跑回来,都算捡条命。"
"捡条命?怎么回事?"
"这三个小子太厉害了。就那个乐乐呵呵的,你知道不知道那仨是干什么的?中间那瘦子才是大哥,那俩小子是他兄弟。龙哥挨了三刀,当场给放倒了。剩下的,砍的砍,扎的扎,全在医院呢。住院费还没交呢。"
李全勇从兜里数出五十张百元钞票,五千块钱,塞过去:"赶紧上医院把住院费交上。车牌号记住了没?"
"记住了。粤B663,一台蓝鸟车。"
"663,蓝鸟车……行,我知道了。走,上医院,看看小龙去。"
李全勇带着人去了医院,看着躺了一排的兄弟,伤得确实不轻。他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得找。"他说,"谁打的,咱们必须得找着。敢到豪庭酒店来撒野。"
可深圳这么大,光凭一个车牌号——粤B663——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一样。
但这事儿,在心里扎了根。
第五章 向西村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三个兄弟应该跟加代说一声。
可谁也没说。
左帅甚至叮嘱:"可别跟我哥说。跟他说了,他又得骂咱们,说咱们拿钱不当回事儿,说咱们惹祸。"
乔巴也点头:"对,别跟哥说了。就这么点小事,跟我哥说什么呀?他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了。咱们自己消化得了。"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当天喝完酒,已经挺晚了。白小航和左帅回了住处——他俩成天在一起,吃、住、洗澡、上歌厅,始终在一块儿。乔巴没事的时候也跟他们聚,但他也有自己的事。
乔巴管着向西村。
向西村是整个深圳最有名的红灯区,夜总会、按摩房、洗头房,一百多家,应有尽有。乔巴是这儿的地头蛇。
过了三四天,有个新到向西村开歌舞厅的老板,姓关,想找个靠山。他托人牵线,想认识认识乔巴,晚上摆了一桌,请乔巴吃饭,谈合作。
乔巴装得挺像。换了身西装,戴个小墨镜,打上领带,还特意带了四个保镖、四个兄弟,蓝鸟车也不自己开了,必须有司机。下车的时候,后边得有人给开门。
"巴哥,您慢点。"
"嗯。"
对面那帮老板一看:这是大哥呀。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真是一点不错。
车就停在村口那家酒店门口。包房里酒过三巡,乔巴端着杯子,拍着胸脯:"大哥,到向西村,什么问题都没有。有我乔巴在这儿,你放心大胆地干。上边还有我大哥呢。一切社会上的事儿,包括方方面面,我一句话,一马平川。"
"老弟,那哥就谢谢你了。来,咱俩喝一杯。"
牛皮吹得挺大,可牛皮吹大了,容易破。
巧得很,当天晚上,李全勇也来了向西村。
豪庭酒店的地下赌场,对真正的有钱人、有信誉的老客户,是允许赊账的——你在我这儿有信誉额度,可以欠二十万、欠五十万。当晚要收的这笔账,就是关老板的——关老板在豪庭欠了三十五万,两个月了,到期了。
李全勇带着七八个兄弟来收账,没费什么劲,三十五万到手,钱装进了后备箱,准备回去。
来的时候从南头进的村,走的时候从北口出去。
到了村口,李全勇在车里点了一根烟,对司机说:"慢点开,看看前边那个小市场,买点什么。"
他无意中拿眼睛一扫——看见了村口酒店门口停着的那台蓝鸟车。
"停一下。"李全勇说。
他下了车,走到那台蓝鸟车旁边,绕着看了一圈,看了半天。
"小仔,过来。"
"大哥,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哎!这不那天晚上的车吗?"
"打电话,叫兄弟。"李全勇眯起眼睛,"从酒店叫兄弟,赶紧的。"
他掏出大哥大拨过去:"听着,马上把酒店内部的内保给我集合二十个,立刻马上,开店里的车往向西村来。对,向西村北边村口,我在门口站着。你过来能看见我。要多快有多快。"
电话挂断。李全勇一招手:"走,上车。崽子,你在底下站着,把四周给我看好了,看这小子怎么上来的。"
他这边七八个人,车里边也有家伙,但没急着动——他摸不清乔巴的路数,也听说过那天晚上那俩兄弟的厉害,怕逮住了打不过人家。
等了半个多小时,豪庭酒店的内保到了。二十多个,全是二十七八、三十来岁的壮汉。酒店的内保没有小孩——要么是退伍兵,要么是劳改出来的,体格一个比一个壮实。他们开着酒店的商务车,横拉门一开,下来一大帮,手里拿的全是大砍刀。
"勇哥。"
"来多少人?"
"一共二十四个。"
李全勇点点头,加上他原本带的七八个,三十多号人。
他抬手一指那台蓝鸟车:"把那车给我砸了。先把车砸了。"
那帮人如狼似虎地冲过去。有踩后备箱的,有跳机盖的,有踩车顶的,有站两边的。砍刀上下翻飞,噼里啪啦,叮叮当当——三分钟,那台蓝鸟车就面目全非了。车玻璃一块渣都不剩,车顶被一个大胖子蹦出个大坑,车门被踹得凹进去一大片。
砸车的动静惊动了四邻。有人认出那是乔巴的车,酒店老板连滚带爬跑上二楼,一把推开包房的门。
"巴哥!"
乔巴正喝得小脸通红,在这儿吹牛呢。他抬头一看:"怎么着了?"
"你快下楼看看去吧,你那车让人给砸了!"
"放屁。"乔巴一瞪眼,"我车让人给砸了?你认识我车吗?"
"蓝鸟车整个向西村没有两台。"
"你是不是看差了?"
"我看的就是你的车,巴哥,一点儿不带差的。你不改了个金标吗?"
乔巴愣了愣,把酒杯一放:"那个什么,你们先喝着,我下去看看去。走。"
他领着四个兄弟往楼下走。包房里那关老板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直犯嘀咕:他不是说在向西村一马平川吗?怎么还有人砸他的车?
乔巴到楼下,从饭店门口一撩门帘子往外一看,张嘴就骂:"俏丽娃,谁砸我车呢?"
他这一骂,李全勇回头了。
四目相对。
乔巴傻了。
两个人中间仿佛有一道电流刺啦一下闪过。乔巴的眼睛立刻躲开,转身就往后走:"走走走,别看他们,咱们走。"
"巴哥,怎么了?"
"赶紧走!快点儿的!"
乔巴刺溜一下自己先跑了。四个兄弟懵了,李全勇却已经反应过来了,抬手一指:"砍他!"
三十多号人,一人一把大砍刀,呼啦一下就追了上去。
"砍死他!"
乔巴在前面跑,鞋都跑丢了。后背挨了五六下,庆幸的是脑袋没挨着,前胸没挨着,全招呼在后背上了。他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呀!艹,砍死我了!"
李全勇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砍死他!今天不砍死你也得砍废你!"
乔巴在向西村混了这么久,地头蛇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这一喊,两边夜总会、歌舞厅、洗头房全听见了。
"巴哥?那不是巴哥吗?"
"怎么了怎么了?"
"抄家伙,出去看看去!"
一个店跑出来四五个,一个店跑出来两三个,大店干出来十来个。呼啦一下,两边涌出来五六十人。
李全勇正追得起劲,抬头一看,对面乌泱泱全是人,心里咯噔一下:"哪来这么多人?"
乔巴回头一看,自己身后已经站了五六十人。他往那儿一站,腿有点发软——他本来长得就瘦,又挨了好几刀,高速跑了一路,血也流了不少,站都有点站不住了。他抬手指着对面,声音都在抖:"给我砍他们!"
这五六十人如梦初醒——巴哥这是叫人砍了!连片刀带钢管带镐把,呼啦一下全亮出来了,朝李全勇那帮人冲了过去。
李全勇脸都白了。他身后那三十来个内保也慌了。
"走走走,撤了撤了!"
"赶紧走!"
三十多号人掉头就跑。这五六十号人追了一阵——其实他们没真想砍,就是撵。李全勇那帮人跑得快,连滚带爬钻上车,两台商务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一溜烟蹿了出去。
等人都跑光了,乔巴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哎呀我操……给我送医院去……快点儿给我送医院去……不行了,我流血过多了……"
他后背上五道口子,每道一拃多长,虽然都不在要害部位,可一般人真受不了。
有人打了120。乔巴被拉走了。向西村几个跟乔巴关系好的老板,跟着去了医院,抢着把钱交了。
第六章 住院
抢救了三个多小时,乔巴后背缝了针,被推进了病房。
他趴在床上,不能躺着,后背缠的全是纱布,动一下就龇牙咧嘴。护士推他,他直叫唤:"慢点儿,疼,不行,慢点儿,给我推病房去。"
几个老板跟进来:"巴哥,需不需要咱做点什么?"
"把我电话给我拿过来。"乔巴喘着气,"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妈的,给我看成这样能行吗?"
电话是别人帮着拨好的,乔巴趴着接过来。一接通,他立刻换了一副腔调:
"喂——哥,我乔巴……"乔巴哭着说道。
"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我快不行了……你赶紧上医院来吧……我乔巴可能活不过今天晚上了,没准再有俩小时我就闭眼睛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哥说怎么了!"
"我在罗湖医院呢……不行,我上不来气了,哥……你快来吧……"
不等加代再说话,乔巴啪地把电话挂了。
旁边几个老板看傻了。乔巴一挥手,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各位了,你们走吧,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把这帮人打发走,乔巴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哎哟一声:"护士!"
"怎么了?"小护士跑过来,"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没有,我这尿泡憋炸了,我要尿尿。"
"那你自己起来尿去,出门左拐就是厕所。"
"不行,我后背疼,我起不来。"
"那你起不来就憋着吧,关我什么事。"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哼,憋着吧。想找人伺候,去特护病房,在这儿吆喝什么呀?"
小护士转身出去了。
乔巴躺在床上琢磨了一会儿——那我就去特护病房吧。身边没人照顾不行。我又不差钱,得要这个面子,要这个段位。
他拿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一咬牙,把杯子里的水全洒在了床单上。
"护士!护士!救命啊!"
还是那个小护士,蹬蹬蹬又跑过来:"又怎么了?你这床单怎么湿了?"
"不行了,我要换特护病房,要住单间。你快点儿的。"
"行,那你等着吧。"
小护士转身出去,跟护士长说了。护士长人还不错,没敢怠慢,真给乔巴换到了特护病房,还是单间。
另一边,加代接到电话,慌了。
不管怎么说,那是自己兄弟。当时他正跟几个大客户谈合作——下一步要签的三百万合同,江林在旁边陪着。一听这电话,加代坐不住了。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心有惊雷而面不改色,但自己弟弟出了事,他装不出来。
他站起身,冲客户拱了拱手:"实在不好意思,大哥,我家里边有点事,得回去一趟。这么着,让我的兄弟江林陪你们,一定要吃好喝好。我处理完就回来。"
"兄弟,你忙你的。家里有事千万别耽误。需不需要大哥为你做什么?你吱声。"
"不用不用。江林,你先出来一下。"
出了包间,加代压低声音:"江林,你陪大伙儿喝酒。乔巴那边出了点事,我过去看一眼。你千万跟大伙儿不能表现出来,好好陪他们喝,把合同签成。"
"哥,那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喝完酒就过去。"
"你不用管了。喝完酒你找个地方让他们放松放松,我自己过去看。"
加代从饭店出来,火急火燎地上了车,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喂,左帅。"
"哥,怎么了?"
"你在哪儿呢?"
"我跟小航在游戏厅呢。"
"乔巴出事了。"
"啊?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说在医院住院了,说活不过今天晚上了,说再有俩小时可能就蹬腿了。"
"我操,这么严重呢?那你看用不用我过去?"
"你先等我电话吧,一会儿看看再说。"
"行,我知道了,哥。"
加代一个人赶到罗湖医院。
推开病房门,他差点没气乐了。
乔巴趴在高级病房的床上,身边围着四个二十来岁的特护——一个给换药的,一个给换枕头的,一个给削水果的,一个给剥橘子的。一个年轻护士正坐在床边,拿橘子喂他:"乖,张嘴,来,吃个橘子。"
乔巴正要张嘴——门开了,加代站在门口。
乔巴一看来人,扑通一下就趴回床上,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加代走进来,看了一眼那四个姑娘,又看了一眼趴着的乔巴:"小八,伤哪儿了?那个,你们先出去,都出去吧。"
四个姑娘出去了。
加代拉了一把凳子坐下:"你怎么弄的?我看你没什么大事,跟那四个姑娘在屋里不挺好的吗?"
"你可别说我了,兄弟,我都要完了。"乔巴趴在枕头上,"我这是命大呀,哥。"
"好好说。怎么弄的?"
加代本来想说他几句,可看他确实可怜——干瘦干瘦的,皮包骨,后背的纱布往外渗着血,那不是装的。他心里那点火气,到底没发出来。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谁干的?给哥说,谁干的。"
"哥,你消消气。前两天,我跟左帅和小航上盐田那边新开了一个酒店,叫什么豪庭酒店,底下有地下赌场。那帮小子看咱赢钱了,要找茬。咱完了之后在路上叫小航跟左帅把他们打了。打完以后,可能把我的车牌号记住了,接着到向西村把我车给砸了。我出来一看,三十来号人撵着我砍,砍完之后还告诉我说,让我以后别装了,再到豪庭酒店去装,就砍死我。"
"豪庭酒店。"加代重复了一遍,"谁说的这话?"
"有个叫什么李经理的,都管他叫勇哥。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加代站起身,拍了拍乔巴的肩膀:"兄弟,好好养伤吧。哥也不跟你说太多了。你就把哥一句话记在心里——不管是谁,他都不能打我的兄弟。不能打我弟弟。"
他顿了顿:"他还说你装?"
"哥……"
"有没有酒店电话?"
"我没有。"
加代掏出大哥大,拨给江林:"江林,乔巴这边你别管了。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豪庭酒店的?我听你跟我说过一回。"
"豪庭酒店?我去给别人开过房间。怎么着了?"
"有没有那边电话号?给我找一个。"
"有,哥你记一下。"
江林把豪庭酒店的电话报给加代。加代记下来,挂了电话:"行了,这事儿不用你管了。你把那边饭局照顾好了。"
乔巴趴在床上,就那样看着加代。
在加代身边,天塌下来,砸不着他兄弟——这是每个兄弟都信的事。
加代没多说,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豪庭酒店吗?"
前台接的:"喂,你好,豪庭酒店,请问你有什么事?"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你们李经理,有个叫什么勇哥的。"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
"那是我们酒店的大经理。你稍等,我替你叫一下。"
"行,你叫去吧。"
前台服务员跑去一楼喊人。李全勇走过来,拿起电话:"喂,你好,我是豪庭酒店经理李全勇。"
"你就是那李经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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