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滴天髓》有云:“五行和者,一世无灾;血气交星,五行驳杂,则神志不清。”
世人皆以为,身体忽冷忽热、眼泪鼻涕不止、梦境离奇玄幻,便是天命加身,仙缘深厚。
殊不知,这世上九成的“感应”,不过是命局偏枯、流年冲煞惹出的虚妄。
盲目求神拜佛,强开堂口,不仅接不住这滔天的缘分,反倒会引得灾祸缠身。
01.
沈阳老城区,铁西的一条窄胡同里。
一进关四爷的茶馆,迎面就是一股浓烈的沉香气。
林瑶刚在一张黄花梨的圈椅上坐下,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淌了下来。
她慌忙抽出纸巾去擦,紧接着又连打了三个极其响亮的哈欠。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关师傅,您看我这反应。”
林瑶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我这半年来,只要一进庙,一闻见香火味,或者一见着懂行的人,就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推到八仙桌上。
红纸包上,还压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白纸。
关四爷坐在桌对面。
手里正慢条斯理地盘着一对包浆深红的狮子头核桃。
他没看那红包,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在林瑶泛青的印堂和浓重的黑眼圈上扫了一圈。
“去大医院查过没有?”
关四爷的声音很沉,带着东北老一辈特有的沙哑。
“查了,市三甲医院,神经科、内分泌科、中医科全挂了。”
林瑶苦笑了一下,从帆布包里拽出一叠皱巴巴的体检单。
“核磁共振、脑电图、甲状腺抽血,全套做下来,医生说除了有点气血两虚,各项指标全正常。”
关四爷点点头,核桃在掌心转得咔咔作响。
“医院看不了,所以就找人看了?”
林瑶猛地点头,手背使劲抹了一下眼角。
“看了三个师傅了。”
“头一个说我身上有缘分,是老香根,仙家要抓弟马。”
“第二个说我八字纯阴,带童子,这是上边催着我办手续。”
“第三个更绝,直接说我这叫‘仙家打灾’,如果不赶紧立堂口出马,下半年我就得出大车祸。”
林瑶说到这里,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关师傅,我今年才二十八,连个对象都没谈过。”
“他们让我花两万块钱,请个神位回家天天供着,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啊。”
关四爷没接话。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戴上老花镜,拿起了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白纸。
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老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看了足足两分钟。
关四爷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把那张白纸连同红纸包一起,直接顺着桌面推回了林瑶面前。
“拿着你的钱回去吧。”
林瑶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关师傅,是我这缘分太重,您看不了吗?”
关四爷摘下眼镜,直视着林瑶的眼睛。
“我看不了?”
“我是怕你看多了神棍,把脑子看坏了。”
他指了指那张八字白纸。
“你这叫哪门子的出马仙缘?”
“你这就是纯纯的八字偏枯,阳气衰败,被流年冲了气场。”
“那帮半吊子连八字都排不明白,就敢逼着你立堂口?”
02.
林瑶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可是我这感应是真的啊!”
她急得连比划带说。
“我晚上睡觉,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人盯着我。”
“我一去陵园、医院那种地方,回来肯定发低烧。”
“这难道不是他们说的‘仙家串门’吗?”
关四爷从桌上的紫砂壶里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林瑶面前。
“喝口热乎的,暖暖胃,别一惊一乍的。”
等林瑶双手捧住茶杯,手停止了发抖,关四爷才拿过一支毛笔。
他在旁边的宣纸上,重新排出了林瑶的四柱八字。
癸酉、乙卯、癸亥、癸丑。
关四爷笔尖在这八个字上重重地点了点。
“看看你自己的命格。”
“日元癸水,生于惊蛰之后,木旺水缩。”
“天干三个癸水并透,地支亥丑夹合,满盘皆是阴寒之气,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有。”
关四爷抬起头,眼神犀利。
“在命理上,这叫八字极寒,五行偏枯。”
“在中医上,这叫阳虚至极,营卫不和。”
林瑶听得云里雾里,但眼睛紧紧盯着那张纸。
“这和我的感应有什么关系?”
关四爷敲了敲桌子。
“关系大了!”
“人活着,靠的是体内的一口阳气,阳气足,则磁场强,百邪不侵。”
“你这八字满盘皆阴,阳气弱得就像风里的小火苗。”
“你到了医院、陵园这种阴气重、磁场杂的地方,你的气场抗不住那里的地气。”
关四爷语气严厉了几分。
“你打哈欠、流眼泪、后背发凉,那是因为阴寒之气冲了你的体表!”
“这是你身体出于本能在往外排寒气!”
“这叫生理反应,也是气场感应,但唯独不叫仙家附体!”
林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手里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那……那他们为什么都说我带童子,带缘分?”
关四爷指着八字上的“癸亥”和“丑”字。
“你命带华盖煞,又逢太极贵人。”
“在命理上,带华盖的人,天生性格内向,心思细腻,对玄学、宗教确实比常人敏感。”
“但这只代表你有慧根,懂吗?”
关四爷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有慧根,说明你可以学易经,可以研究中医,可以读佛经道典修心。”
“但这不代表你是个容器,能让所谓的‘仙家’随便往你身上落!”
“那帮庸师,看见个带华盖、带太极贵人的八字,只要身体稍微有点不舒服,就统统往出马上靠。”
“不管什么病,全当虚病治;不管什么命,全逼着立堂口。”
关四爷冷哼一声。
“这不是指点迷津,这是谋财害命!”
03.
林瑶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茶杯被她攥得死紧。
她放下茶杯,从帆布包的最里层,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表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名字和方位。
“关师傅,您看这个。”
林瑶把黄表纸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后怕。
“这是上个星期,那个师傅给我开的‘大堂单’草稿。”
“他说只要我把两万块钱交了,他就把这个正式写在红布上,让我请回家供着。”
“他还说,只要我立了这个堂口,我这感应就能变成看事儿的本事,以后还能靠这个赚钱。”
关四爷接过那张黄表纸,只扫了一眼。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胡闹!”
关四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紫砂壶的盖子叮当直响。
林瑶吓得浑身一哆嗦。
关四爷指着那张单子上的排位。
“这写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五行相克,八卦错乱!”
“你这八字本就极寒缺火,他居然让你把神位供在屋子的正北方坎水之位!”
“水上加水,阴上加阴,他这是嫌你命太长了是不是?”
关四爷越说火气越大。
“你知不知道,普通人如果硬立堂口,会是什么后果?”
林瑶脸色惨白,机械地摇了摇头。
“立堂口,在玄学里叫‘立香火局’。”
关四爷死死盯着林瑶。
“这就好比在你家里,强行开通了一个连接未知磁场的雷达站。”
“你八字身弱,根本担不起这么大的气场!”
“一旦真把这东西立在家里,你那点微弱的阳气和运势,会被瞬间吸干。”
关四爷伸出三根手指。
“不出三个月,必有三劫。”
“第一劫,破大财,存不住一分钱。”
“第二劫,家宅不安,父母亲人跟着莫名其妙生病。”
“第三劫,你自己的精神彻底崩溃,真被逼成个神经病。”
林瑶听到这里,猛地捂住了嘴,眼底全是惊恐。
“关师傅……他……他当时确实跟我说,立了堂口前三年会很难熬,说这叫‘磨性子’。”
关四爷气极反笑。
“磨性子?那是把你往死里坑的托词!”
“什么叫真缘分?真缘分是顺水推舟,是水到渠成,是保家卫国保平安的!”
“谁家好缘分是靠把你折腾得倾家荡产、人不人鬼不鬼来证明的?”
关四爷把那张黄表纸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记住,庸医顶多误人身体。”
“这玄学行当里的庸师,断的是人的前程,夺的是人的命数!”
04.
茶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把这半年来的憋屈全吐出来。
她猛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几张修车单据、两份辞退通知书、还有一堆银行信用卡的催账单,全被她掏了出来,散落在八仙桌上。
“关师傅,您刚才说破财、倒霉……”
林瑶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最近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她指着那张修车单据。
“上个月,我好好地把车停在车位上,大半夜被一辆醉驾的车直接给撞报废了。”
她又指着那两份辞退通知书。
“我在公司干了三年,眼看下个月就要提拔当主管了。”
“结果竞争对手在老板面前给我下连环套,硬生生把一个重大失误栽赃到我头上。”
“老板不仅把我开除了,还扣了我三个月的绩效。”
林瑶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我把这些事告诉那个要给我立堂的师傅。”
“他就一句话:‘这是你身上的仙家在拦你的财路,逼你赶紧出马呢,你不立堂,以后连饭都没得吃’。”
关四爷冷眼看着桌上的单据。
他伸手拿起林瑶的八字纸,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扯淡。”
关四爷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仙家闲得慌了,去管你单位的人事调动?去操控别人的方向盘撞你的车?”
他指着八字排盘上的流年干支。
“今年是什么年?甲辰年。”
“你的八字日主是癸水。”
“辰土是癸水的正官七杀,这叫流年七杀攻身!”
关四爷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你八字本来就水多无火,身弱不担官杀。”
“流年七杀一到,必然犯小人、惹口舌、遭遇意外破财。”
“这在命理学上叫‘大运流年交接之劫’。”
关四爷看着满脸泪痕的林瑶。
“你工作被暗算,那是七杀催动了职场小人局。”
“你车被撞,那是流年地支辰戌相冲引发的金属之灾。”
“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你自身运势跌到了谷底,八字格局正在经历大考。”
他把那些单据推回给林瑶。
“那个神棍,根本看不懂你八字里的流年凶煞。”
“他就是看准了你现在倒霉、害怕、病急乱投医。”
“他拿你命中本就该有的流年劫难,硬包装成‘仙家打灾’来恐吓你。”
关四爷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哀。
“丫头,玄学是一门严谨的命理统计学,是讲究五行生克、气场运转的。”
“不是那些装神弄鬼、一吓唬二要钱的下三滥套路!”
05.
林瑶彻底呆住了。
这半年来,她每天生活在恐惧里,被那帮人一套接一套的玄乎说辞洗脑。
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盯上了。
直到今天,关四爷用最清晰的八字排盘、五行生克,把她所有的“症状”和“倒霉事”一一拆解。
她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坑。
林瑶猛地站起身,对着关四爷深深鞠了一躬。
“关师傅,我懂了。”
“我这根本不是什么出马仙缘,我这就是命格偏枯加上流年不顺。”
她抬起头,眼神里除了释然,还有深深的求生欲。
“那我这运势该怎么调?”
“我这总感觉后背发凉的磁场毛病,还有我这被小人坑害的事业,怎么才能破局?”
关四爷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破局的方法有,只要你别再去碰那些神神叨叨的堂口,调风水、补五行,半年内就能转运。”
林瑶长舒了一口气。
但她的眼中依然闪过一丝疑惑。
“关师傅,我最后还有个问题。”
“照您这么说,那些凭着感觉就去立堂口的人,全是骗子或者被骗的?”
“那在这个行当里,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命中注定能‘出马’的?”
关四爷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端起紫砂壶,慢慢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透进来的光柱。
“丫头,你记住了。”
“真正能立堂出马的人,从来不是靠身体难受看出来的,也不是靠做梦梦出来的。”
“你刚才问,为什么现在外面立堂口的那么多,最后却有九成九的新人,全都家破人亡、灾祸缠身?”
关四爷转过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们全都被那所谓的‘感应’蒙蔽了双眼。”
“他们去找师傅看,师傅问:‘你身体难受吗?’‘难受’。‘你做梦吗?’‘做梦’。”
“好,立堂吧!”
关四爷冷笑了一声,语气如同刀锋般锐利。
“这帮人,全忽略了出马这行当里,最死、最硬、也是最不可逾越的一道门槛!”
林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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