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屋毅率领大约五十名的日方经济考察团来华,名义上是进行企业的交流与合作,实际上却无法避开对台海局势以及历史遗留问题的讨论。
此次来访不等于中日两国的关系已经好转了。从实际情况来看,日本经济界正受到一定的压力,但是日本政府仍然不愿意改变对于中国的政治立场。岩屋毅出现的原因就是这两股力量互相牵制的结果。
在他访问中国之前四天的时候,中国驻大阪总领事薛剑在国庆招待会中就对日本方进行了指责,称其为“反华、排华”的世界第一,并且认为中日两国的关系已经到了建国以来最糟糕的状态。
这样的说法在公开外交场合出现,并非是随便发泄一下情绪。薛剑把问题归结为日本社会长期以来存在对中国的一种偏见,即日本人所接触的关于中国的消息大多是负面的,因此很多人很难建立起一个比较全面和公正的认识。
过了几天之后,岩屋毅就去日本了。从时间上来看是不能忽视的。
值得重视的是,在会见岩屋毅的时候,并不是只谈企业的合作。中方提出的重点非常清楚:日本要纠正领导人关于台湾问题的错误言论、在历史问题上坚持正确的态度以及改善对中国认识。
其中台湾问题是最重要的一个。高市早苗去年十一月在国会就涉台问题作答之后,中方就要求日本方予以修正,但是高市到现在还没有收回自己的言论。只要该问题不发生变化的话,中日两国的政治互信也就无法得到恢复了。
历史问题也遇到了东京审判举行八十周年的时刻。王毅在会见时提到了河野洋平,并称他是敢于面对日本国过去的政治人物。该行为具有很强的方向性,即中国方面并不是仅仅希望日本做出一般的表态,而是要向日本政府表明,在何种历史态度下才能被看作是负责任的态度。
深层次的原因就是对华的认识不够。
从2026年5月份起,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有关对日表态中开始用“日本执政当局”代替原来的“日本政府”。到七月份的时候,官方的相关表述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修改。
这并不是简单的词语替换。一般而言,“日本政府”指的是整个国家,“日本执政当局”则突出目前掌握政权的政治团体。也就是说,中方把矛盾归因于日本政府和地方政府,并且没有完全排除同日本其他政治势力、经济界和社会团体进行交流的可能性。
岩屋毅就处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他是69岁的自民党的众议院议员、前外相、现在又是日本国际贸易促进会会长。此次带队访问中国的人员以企业的负责人为主。这样一种身份安排非常特殊:他既不是现政府官员,但是又具有足够的政治背景;他是代表经济界的,但是又来自于执政党。
这就表明了日本政府目前还不想直接介入其中,但是日本企业的日子也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近几年来华企的数量已经降到历史最低点,并且比两年前减少了20%以上。同时今年上半年中国的稀土出口量大幅下滑,电动汽车电机所用到的镝、铽出口量更是出现了负增长的情况。对于依靠中国市场以及供应链的日企而言,上述的变化并不是抽象的外交信号,而是一些具体的订单、生产以及成本的问题。
企业要保持市场的稳定,也必须保证供应链的稳定。但是高市府对于台湾问题并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政府不愿意修改政策,而企业又不能接受长久的斗争所带来的经济影响,所以只好依靠经贸组织以及前任官员来进行谈判。
岩屋毅所要做的就是完成这样的交流工作。但是能不能取得实质性的成果,则要看高市府的态度了,并不是因为岩屋毅本人的原因。
目前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症状。
中方把经贸问题和政治条件放在一起进行会见,这就表明了官方会谈不会单独讨论经济问题。王毅提出中日关系又到了需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并且希望日本方面能给出一份满意的答案。这表示北京并不认为目前的关系只是普通的摩擦,也不接受日本只谈贸易而不谈政治。
因此日本国内矛盾也越发明朗了。企业方面希望中国市场的稳定以及供应链的安全得到保障,而执政党方面则更加注重与美国的关系、印太战略以及对台湾问题的支持。近几年来,第二种观点越来越占优势,在高市上更是如此。
但是经济的压力并不会因为政治上的态度强硬就不存在了。企业的投资减少、供应链受到冲击、对中国市场的限制等都会影响到国内市场。岩屋毅来华访问就是压力被纳入到了政治交流渠道当中去的一种表现。
但是此次访问更多的是一种试探,并不是政策上的转变。它可以表明日本国内还有保持同中国交往的能力,但是并不能说明日本政府已经改变了方针。
中方发出的信息也十分明确:民间以及经贸方面的交往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但是官方的关系要想恢复正常的话,则必须要解决好台湾问题以及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仅仅依靠经济发展来打开局面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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