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听见中国走向世界的号角
9月27日,印尼交通部长杜迪公开表示,印尼正考虑引入中国和俄罗斯投资修建跨加里曼丹铁路。
项目依托加里曼丹丰富的资源优势,显得颇具吸引力。
雅万高铁遗留的债务问题仍未散去,商业逻辑和风险分担备受关注。
中方是否应在现有经验基础上推进合作?跨加里曼丹铁路的前景究竟是机遇还是潜在负担?
时间回到2023年10月,雅万高铁正式通车运行。这条由中印尼合作修建的高铁,全长142.8公里,是我国高铁全系统、全要素、全产业链出海的第一个示范项目。
运营不到三年,雅万高铁就遭遇了巨大的财务压力。
项目最初预计年客流量达1800万人次,但2025年实际仅有620万人次。这直接导致运营亏损不断扩大,2025年亏损约5万亿印尼盾,2026年上半年超过5万亿,总负债攀升至22万亿印尼盾。
按照雅万高铁早期设计,这本该是企业之间独立运作的商业项目。
当亏损和债务超出预期,印尼财政部不得不“接盘”,用零对价接管运营公司60%的股份,将整个项目债务实质纳入了国家财政。
这场债务重组让还款期限从40年展至80年,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甚至半开玩笑地说,看到80年的期限时,“我挺轻松的,因为我大概已经死了”。
这种“政府兜底”的模式虽暂时稳住了局面,却暴露出印尼在基础设施项目上的一个共同问题:过于乐观的规划与现金流的严重脱节。
对于中国而言,这也是一份重要的经验教训。
如果未来继续采用“中方贷款+中方承建”的模式,而债务风险全压在东道国财政上,任何一个体量更大的项目都有可能重复雅万的剧本。
这显然不符合我国推动“一带一路”走实、走稳的初衷。
杜迪提到的跨加里曼丹铁路总长2772公里,投资需求非常大,但其货运需求让人看到较为可观的回报希望。
加里曼丹岛是印尼的资源大宝库,煤矿、棕榈油、木材这些大宗商品需要高效运输,而铁路可以完美填补从矿区到港口的交通短板。
对潜在投资者来说,货物流通的现金回款速度看得见、摸得着,这自然让它成为“香饽饽”。杜迪直言,中俄投资者都对这里兴趣浓厚。
相比之下,印尼总统普拉博沃更倾向于优先开发跨苏门答腊铁路。这条铁路全长1700公里,横贯印尼第二大岛,连接从楠榜到亚齐的重要人口密集区,覆盖范围内的人口基数高,是一条以客运为主的线路。
客运铁路与货运铁路最核心的区别在于,“功成在未来,收益靠补贴”,这也是投资者不愿优先选它的原因。
印尼特别喜欢用前总统佐科的一句话来推销自己的铁路项目:“公共交通不是为了盈利,它是公共服务,回报是社会性的。”
但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商业回报”和“社会性回报”不是一码事。
如果项目不能自负盈亏,谁来补贴、补贴多少、持续多久,这些问题都需要在项目启动前摊开讲明,否则就是后续亏损持续扩大、债务爆雷时的无尽拉扯。
印尼当前铁路缺口巨大,截至2045年,印尼计划新增和恢复约14000公里铁路,总投资约670亿美元。
但“邻居缺铁路,你会修”的逻辑并不足以决定一笔投资的划算与否。
当前,印尼针对铁路的项目排序是“全国一盘棋”,但在投资者看来,每一份项目都有不同的风险和现金流特性,其模式也不能“一刀切”。
跨加里曼丹铁路的货运基础扎实,也是中方未来合作的重要机会之一。
它的资源运输需求明显,不同于雅万高铁那样寄希望于人流量。而跨苏门答腊铁路尽管客流潜力巨大,但其背靠的是漫长的回报周期和明显的财政补贴需求。
如何规避类似雅万高铁那样的被动局面?中方企业和政府在决策时,需要比过往更精细、更透明的规划方案。
回到印方的想法,普拉博沃显然看重中国合作,并希望中方在后续铁路规划中继续扮演关键角色。从数据上也可以看出,中国在印尼的地位不可撼动。
2021年到2026年,我国对印尼的直接投资累计达到383亿美元,占印尼外资总额的37.5%。
无论是高铁、产业园还是镍铁加工厂等,中国的技术与资金都为印尼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推动。
印尼希望吸引中国这样的高质量投资,但同时也明确表示,希望这些投资能带动就业、技术转移,而不是简单铺路、收息。
未来的合作,政策空间是有的,想办法提高项目回报率、优化分担机制,以此平衡风险与利益,才能让项目具备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跨加里曼丹铁路可以选择先开发最具运输需求的货运段,以稳定现金流为基础积累经验。而其他更多复杂的项目,则需要排好优先级,定好运作规则,再迈向下一个里程碑。
对于我国而言,“善于修路”只是第一步,能让邻国用得起、用得好,才是“一带一路”的真正成功所在。
两国的合作有实力撑腰,但也不能光靠善意拴住一条铁轨。
公共交通意味着社会服务,但商业运作的核心还是算账。中印尼铁路合作只要模式设计合理,好事自然能办得长久,大家日子才能过得更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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