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3日,北京,曾担任人民解放军重要职务的李作鹏因病去世,享年95岁。临终前,他留下的不只是“独眼将军”的称呼,还有一段从战火硝烟走向审判、再归于平静的复杂人生。

李作鹏出生于江西吉安。1930年参加红军后,他没有显赫出身,也不是一开始就身居要职,而是从普通战士做起,先后担任班长、排长、参谋和作战部门负责人。行军、侦察、通信、指挥,这些最基础的工作,构成了他日后带兵打仗的底子。

战争年代,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道考验。李作鹏在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第一一五师侦察部门负责人。一次战斗后,日军以炮火和烟雾掩护反扑,他在撤离途中遭到刺激性烟雾侵袭,右眼受到严重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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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伤并非普通擦伤。眼睛持续疼痛,视力不断下降,李作鹏仍先随部队转移,等战事稍缓,才设法到北平求医。手术没有挽救右眼,此后他便长期佩戴眼镜。战友们称他“独眼将军”,并不是取笑,而是对他负伤坚持作战的记忆。

有意思的是,眼镜后来成了他的鲜明标志。抗战和解放战争中,他多次从缴获物资里找到眼镜,戴在脸上继续工作。熟悉他的官兵,远远看到那副眼镜,往往就知道李作鹏到了。

他的性格也有另一面。李作鹏嗜酒,这在部队中并不是秘密。抗战时期,他曾因一时找不到酒,竟让人取来酒精兑水饮用。警卫员喝后倒头便睡,他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参加会议。这件事未必值得效仿,却能看出他性情中的执拗。

1946年夏,东北民主联军在四平战役后转移到吉林舒兰。部队刚安顿下来,李作鹏与苏静、何敬之等人饮酒,恰被林彪撞见。林彪当场发火:“什么时候了,还喝成这样?”随即掀翻酒桌。

李作鹏后来认为,林彪发怒并不只是因为几个人饮酒,更因为部队情报系统出现问题,敌军掌握了我方行动规律。战场上,指挥员的片刻松懈,都可能牵动许多人的生死。不久后,他被调任纵队副司令兼参谋长,继续在一线承担作战任务。

辽沈战役期间,李作鹏任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副司令员兼第十六师师长。一次行军中,部队遭遇敌军阻击,上级电令要求迅速前进,不要纠缠。李作鹏却判断敌军规模异常,回电表示:“敌人主力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打!”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廖耀湘兵团调整退路,企图向沈阳方向撤退,恰好与阻击部队发生激战。李作鹏凭借枪声和战场态势判断敌情,牵制了敌军重要力量,为辽沈战役围歼廖耀湘兵团创造了条件。

解放战争后期,他又参加平津战役、渡江战役和解放华南的作战。1950年海南岛战役中,他参与指挥第四十三军渡海。3月5日,先遣部队启渡后风力骤减,帆船难以前进,部队一度请求改变行动。

李作鹏的命令很坚决:“用橹摇,用桨划,只许前进,不许后退!”海南岛战役历时近两个月,至5月1日海南岛全岛主要地区获得解放。这场战斗对缺乏大型舰船的解放军而言,组织、航渡和协同都极为困难,李作鹏将其视为自己军事生涯中最得意的战例之一。

新中国成立后,李作鹏先后担任军政大学副校长、总参谋部军事训练部门负责人以及海军领导职务。1955年,他被授予中将军衔。战争中的功劳,确实把他推上了很高的位置,但职位越高,责任越重,个人选择所带来的后果也越难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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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在后来的政治风波中,李作鹏受到审查和处理。1981年,他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后来获准保外就医。组织上曾要求他更改姓名,他一度使用过“李明”这个名字。

晚年生活十分清简。他读书、练字,也整理个人经历,写下两部回忆录,篇幅约百万字。有人曾与他商谈出版事宜,并提出更改署名等条件。李作鹏不愿以另一个名字面对读者,谈判没有结果。后来有人提出可以在海外出版,他仍然表示,自己是中国人,不愿以这种方式出版。

这件事的真假细节,因回忆材料来源不同而存在差异,但他晚年坚持保留姓名的态度,却被许多人记住。2009年,他在北京病逝,结束了这位开国中将充满转折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