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听岳飞传评书的朋友,估计对徽钦二帝“坐井观天”的故事都熟。大家都默认,北宋亡国后这俩皇帝被金人扔到五国城的枯井里,天天只能抬头看一小块天,凄惨得不行。可翻了真实的史料才发这个说法最早能追溯到哪儿呢?清代康乾年间的演义小说《说岳全传》,书里直接写把二帝发去五国城,关陷阱里坐井观天。后来近现代刘兰芳说《岳飞传》,把这段讲得绘声绘色,全国听众都记住了,慢慢就变成大家眼里的正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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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编的,根本没影。往前翻宋、元、明三代的史料和通俗读物,根本找不到半个字说二帝被关枯井。从现实角度说,这事也根本说不通。五国城就是今天黑龙江依兰,冬天那叫一个冷,风雪连天的。枯井井口小,井下又潮又冷,冬天积雪灌进去,温度比地面低好多,把人关进去,不出一周肯定冻没了,根本不可能长期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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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的《大宋宣和遗事》只写五国城破破烂烂,一共才五六十户人家,金人只规定二帝不许出城,在城里随便走动,完全依兰当地的金代古城考古也能作证,城里根本没找着专门关囚犯的深井陷阱。古时候抓野兽的陷阱都挖在城外山林,底部还插着尖桩,本来就是杀野兽用的,不可能拿来长期关活人。

没提关井的事。明代的演义也只是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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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说法,没加这段情节。那为啥会传出“坐井观天”的说法呢?有人猜,会不会是把女真人的半地穴式住宅“地窨子”搞混了?其实早在金国崛起之前,女真上层就已经开始筑造地上房屋,懂了栋宇之制,还普及了火炕,早就告别纯粹穴居了。

五国城那时候是金代胡里改路的治所,城里本来就有官府房舍,犯不着把两个皇帝塞半地穴里凑活。还有人说会不会是把四合院的天井当成了枯井,可中原样式的四合院清代才在当地大规模出现,时间差了好几百年,根本对不上号。

要说还原真实情况,最可信的还是宋徽宗的女婿蔡鞗写的《北狩行录》。蔡鞗跟着二帝一路被俘北迁,全程都在,写的都是自己亲眼见的第一手材料。书里明明白白写,二帝住的是五国城城里的房舍,房子被风雨吹坏了,徽宗还向金人申请找民夫修缮。

徽宗当时还心疼农时,说不能耽误老百姓种地,只让管修缮的官员想办法凑人手。要是二帝真住在井里,哪来的房子坏了要修啊?

二帝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金人允许他们在城池范围内随便走动,只是不许出城。他们还能跟城里的老百姓聊天,讲讲南朝的旧事,自由活动的空间比大家想的大得多。

很多人拿宋徽宗的《在北题壁》佐证坐井观天,可你读原诗就懂了,“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明明白白写了“孤馆”“破扉”,馆就是住的房舍,扉就是门,描写的本来就是破旧简陋的地面房子,哪里是枯井了,“孤馆”两个字直接就把井中囚禁的说法推翻了。

还有个实锤在《靖康稗史笺证》的《宋俘记》里,二帝在五国城软禁的时候,还是和后妃们住在一起,还生了好几个孩子。要是真被困在窄小的枯井里,别说生儿育女,一大家子挤都挤不开。《金史》里也只记载了把二帝迁徙到五国城安置,半个字都没提关押枯井的事。

话又说回来,咱们说坐井观天是编的,可不是给二帝翻案说他们日子过得舒服。他俩是战败的亡国囚徒,该受的屈辱一点没少。刚到上京的时候,被迫行牵羊礼,金人给他们封的号是什么昏德公、重昏侯,全是明晃晃的羞辱。

从汴京到燕京,再到上京、韩州,最后到五国城,一路千里颠簸,遭了老鼻子罪。在韩州的时候,金人给他们划了四十五顷地,逼着昔日的帝王自己下地干活养活自己,尊严都踩地上了。宋徽宗没熬多久,绍兴五年就死在了五国城。

后来宋金关系缓和,钦宗被迁回燕京软禁,最后也死在了燕京。他们没被困在物理的枯井里,可一辈子都被困在亡国的精神牢笼里,一点不假。

这个传说明明是假的,为啥能流传几百年呢?说穿了也有时代的原因。南宋朝野都把靖康之变当成奇耻大辱,文人要渲染亡国君主的凄惨,抒发自己的家国悲愤。

到了明清,说书人卖艺,要吸引听众,就得有这种冲击力强,画面感足的戏剧冲突。把二帝精神上的禁锢,变成了困在枯井里的具体场景,大家一听就记住,也更能共情那种惨。这个文学创作太有感染力,慢慢大家就把故事当成真的历史了。

其实这件事给咱们的提醒也很实在,平时咱们接触历史,别直接把评书演义的说法全盘收下。文学可以用来抒发情感,渲染悲剧,可不能直接当史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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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历史悲剧,本来就够沉重了,根本不需要靠夸张瞎编的情节来烘托。靖康之耻的沉重,从来不是两口枯井,是一个偌大的王朝内政烂透,军队废弛,最后落得两代帝王、万千宗室都当了俘虏,整个中原生灵涂炭。小说家编出来的肉体牢笼只是想象,亡国带来的无尽精神屈辱,才是真真实实刻在历史里的。

参考资料:中国历史研究院 别被演义骗了:徽钦二帝坐井观天是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