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李。
小李最近关注到日本政坛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高市早苗上台时以对华强硬姿态示人，但不到一年时间，日本国内的风向似乎正在发生转变。
《朝日新闻》9月底公布的全国电话民调显示，57%的日本受访者认为高市应当致力于改善同中国的关系，仅35%认为没有必要。连高市内阁的支持者中，也有51%的人持同样看法。
与此同时，日本经济界和政界人士接连组团访华，寻求对话。王毅外长在北京会见日方代表时，就中日关系的症结作出了明确表态。
高市早苗为何会在执政不到一年就面临这样的民意压力？中方的立场又给日方传递了怎样的信号？
日本民众的态度变了
这份《朝日新闻》9月26日至27日实施的全国电话民调有几个数据值得细看。57%对35%的整体比例，已经反映出多数日本民众希望政府在对华关系上采取更积极的姿态。
但更有意思的是跨党派的一致性：在高市的支持者中，51%的人认为有必要改善对华关系；而在非支持者中，这个比例升至69%，仅25%认为没必要。
这意味着，不管政治立场如何，日本社会在“跟中国搞好关系”这件事上，出现了难得的共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转变？根本原因在于经济。自去年11月高市发表涉台错误言论以来，中日官方交往陷入低谷，日本经济界感受最为直接。
共同社今年年初对114家日本主要企业的问卷调查显示，接近一半的企业表示业务受到了中日关系恶化的影响。
当被问及如果关系进一步恶化最担忧什么时，33%的企业选择了“在华产品和服务销售额下降”，26%选择了“在中国的工厂、店铺及办事处运营受阻”。
路透社发布的一项调查也显示，超过三分之二的日本公司预计该国经济会因中日关系恶化受到负面影响。
日本大型旅行社JTB预测，2026年访日外国游客人数可能较2025年减少，主要受中国市场需求走弱影响。
这里有一个数据需要特别留意。澳大利亚智库洛伊研究所今年3月发布的报告援引中国商务部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日本对华直接投资同比激增55.5%，成为对华投资增长显著的重要来源地。
报告指出，日本大型企业正日益采取“立足中国、服务中国”的战略，越来越多日企倾向直接嵌入中国供应链，而非过去从中国采购半成品再出口的模式。
政治关系的降温与经济联系的升温形成了鲜明反差，这种反差本身就在告诉日本政界：企业界的真实选择和政治口号之间存在不小的距离。
高市内阁自身的处境也不乐观。同一份《朝日新闻》民调显示，高市新内阁支持率为51%，较上月下跌2个百分点，68%的受访民众认为任命涉政治献金丑闻人员存在严重问题。
她9月下旬赴美出席联合国大会时，官方发布其深夜抵达机场“对空气挥手”的照片，因现场未见美方高层迎接，在日本社交平台上引发大量讨论。在野党和学术界也开始发声。
东京大学教授川岛真表示，如果将日美中关系视为三角关系，中美对话正日益活跃，而日中关系却处于停滞状态。
日本前外务审议官田中均则表示，如果现状持续，“将意味着日本外交的失败”，并认为当前日中关系恶化与高市本人有关。
经济界的态度也很能说明问题。中国日本商会今年8月发布的面向在华日企调查报告显示，超过半数日本企业表示将“增加或维持”在华投资，并继续将中国视为“最重要的市场”之一。
这份调查与日本对华投资逆势攀升的数据相互印证，说明日本企业的实际布局和政府的对华强硬姿态之间，存在着明显的温差。
日本经济界和政界坐不住了
民意的压力很快传导到了行动层面。从9月中旬开始，日本政界和经济界的访华安排变得密集起来。
先是跨党派的“日中友好议员联盟”派出年轻议员到访中国，随后由前外相岩屋毅担任会长的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组织了约50名企业高管，于9月27日抵达北京，展开为期4天的访问。
岩屋毅在出发前于东京羽田机场表示，“正是在日中关系严峻的时候，更应该通过对话寻求改善关系之路”，并称若能与中国政府要员会面，“希望坦率交换意见”。
这个代表团的来头不小。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长期承担着中日经贸交流对接窗口的职能，前任会长河野洋平在日本政界以敢于正视历史著称。
河野洋平在1993年担任内阁官房长官时发表的“河野谈话”，承认了二战时期日本强征慰安妇的罪行并作出反省和道歉。
代表团原计划6月访华，但河野洋平在出访前夕去世，行程被迫延期，之后协会改由代理会长桥本岳率领5人精简代表团先行访华，与中方进行了初步沟通。
桥本岳当时表达了日后重新组织正式代表团访华的意愿，中方对此表示欢迎。
岩屋毅于7月接任会长后，重新协调了访问时间。岩屋毅在会谈中提到，河野即使在病榻上也表示，正因为两国关系艰难，自己必须去中国，直至最后一刻。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孤立事件。
早在今年年初，由日中经济协会、经团联和日本商工会议所三大团体负责人率领的约200人经济界代表团，原计划1月访华，但因高市涉台言论导致中日关系恶化而被推迟。
此后日本企业又陆续组织了多个访华团。此次岩屋毅率团访华，已经是一个多月来的第三波。据《环球时报》报道，8月下旬以来，已有至少三支日本代表团陆续访华寻求接触。
这些动作说明，日本经济界对于改善对华关系的需求是迫切的，而高市的对华强硬路线在经济界并不受欢迎。
9月28日，王毅在北京会见了岩屋毅一行。紧接着29日，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在人民大会堂也会见了代表团。
何立峰表示，中日是一衣带水的近邻，互为重要经贸伙伴，中国始终欢迎日本企业来华发展，共享市场机遇。
希望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把握正确历史方向，继续发扬对华友好传统，为推动中日经贸合作发挥更大作用。
岩屋毅回应称，日本工商界愿继续同中方扩大交流，为推动两国经贸关系继续发展、深化互利合作作出贡献。中国高层连续两天会见日方人士，这个安排本身也传递了某种信号。
王毅把话挑明了
这场会见最核心的内容，来自王毅的表态。他首先肯定了日本国贸促是著名民间友好团体，尤其是在中日关系面临挑战时，仍然能够秉持对华友好信念。
他专门提到河野洋平，指出其勇于反省过去日本军国主义犯下的罪行，以正确态度赢得了中国以及亚洲各国民众的尊重。
接下来，王毅提到了一个关键时间节点：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
他说如果不愿汲取历史教训，挑战战后和平宪法，甚至企图为侵略历史翻案，日本就无法面对世界，更谈不上开辟未来。这番话指向的，是近些年日本部分右翼政客在历史问题上的种种动作。
更关键的是王毅对日方提出的三点要求：紧迫的是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重要的是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的态度，根本的是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
这三句话层层递进，其中台湾问题被放在了“紧迫”的位置，这正对应了高市去年发表涉台错误言论这一事实。
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中方的态度一直很清楚：谁造成的问题，谁就要负责解决。
9月29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进一步阐明了中方立场。当天恰逢《中日联合声明》发表54周年纪念日。
郭嘉昆说，联合声明等四个政治文件奠定了中日关系政治法律根基，为妥处历史、台湾等重大原则问题立下政治规矩，不应歪曲、不该倒退，更不容破坏。
他明确指出，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中日关系再次面临严峻局面，根源就在于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遭到严重破坏。
岩屋毅在会谈中的回应也值得关注。他表示，日中关系当前局面令人担忧，国贸促将继承河野洋平的遗志，推动两国关系重回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的初心和原点。
他还说，日本不应忘记过去的教训，政治家必须把握好日本的方向，继续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
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批评高市，但在当前的日本政治氛围中，能够公开说出这些，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结语
日本《朝日新闻》的民调数据、经济界人士接连访华的行动，以及王毅在北京就中日关系核心问题作出的明确表态，共同勾勒出当前中日关系的基本面貌。
日本国内多数民众希望改善对华关系，经济界迫切寻求恢复交流合作，而中方在原则问题上的立场始终清晰：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必须纠正，历史问题的态度必须端正，对华认知必须回归客观理性。
中日四个政治文件是两国关系的根基，脱离了这个框架，任何对话都难以取得实质进展。
11月APEC峰会将在深圳举行，高市早苗能否借此机会与中方实现对话，目前日本驻华大使金杉宪治已公开表示“现在不是可以乐观的情况”。
压力已经来到了高市早苗这一边，她是选择继续固守既有立场，还是顺应国内民意作出调整，将直接影响日本经济能否走出当前的困局，也关系到中日关系能否重回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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