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天刚蒙蒙亮，越南黄连山省坝洒县。
解放军13军38师的指挥所里，师长郭春生正盯着地图。按原定计划，38师的任务很简单：渡过红河，扫清坝洒县城的守军，然后向西北方向的柑塘推进。坝洒只是个边境小县，守军撑死几百号人，一个师一万三千人压过去，按理说用不了半天就能解决。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指挥员都愣住了。
情报显示，坝洒的越军没有撤。周围其他据点的越军都在向柑塘方向收缩，唯独坝洒县城的这支部队，纹丝不动。五百多人，不仅没跑，反而在多个阵地上主动向解放军发起了反扑。
这不是找死吗？
一万三千人对五百人，兵力相差二十多倍。换作任何一支正常的军队，被围之后要么投降，要么突围。但这五百人选择了第三条路——主动进攻。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一、坝洒这地方，不是随便选的
要搞清楚这五百人的算盘，得先看坝洒的地形。
坝洒县隔红河与中国云南河口相望。县城附近是狭长的河谷、丘陵和村落交织的地带。通往柑塘的道路不宽，两边全是山地和密林。这种地形有个特点：大部队展不开，小分队却能藏得住。
红河西岸有铁丝网，滩地埋着地雷，进出县城的地带还设了竹签阵和陷阱。这些东西放在平原上，大部队一个冲锋就碾过去了。但在山地河谷里，它们足以迟滞进攻，打乱队形。
越军把这五百人撒在了县城周边的多个据点上，没有集中在县城里等着挨打。红河沿岸、交通要点、山口，每个位置都放了人。打掉一个点，附近山坡和村落里还有火力点。撤退的越军能重新集结，转移后再打。
这种布防方式说明一件事：这五百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一座城。他们要做的是拖。把解放军拖在坝洒，拖到柑塘的援军能上来。
越军在北部边境的防御思路本来就是这样——第一线地方部队不求守住每一座城镇，而是利用山岳丛林节节抵抗，把解放军拖入纵深，等后方正规部队接替作战。
坝洒这五百人，就是在执行这个思路。他们赌的是：解放军渡河后还没完全展开，只要靠地形和工事撑几天，援军就能到。
这个判断有一半是对的。地形确实帮了他们，战斗确实比预想的拖得久。但另一半错了——柑塘那边根本派不出援军来救他们。
二、枪响之后，事情不对劲
2月17日拂晓，13军的炮兵先动了。
炮弹落在红河西岸的越军阵地上。炮击结束后，38师各部开始渡河。主攻任务交给113团，112团协同，114团向侧后方穿插，目标是切断守军的退路。
第一个不顺利的地方是铁厂河。
113团一个连在铁厂河附近进攻时，遭到越军一个加强排的火力拦截。越军依托阵地射击，压得连队抬不起头。直到解放军投入增援，才逐步把越军的火力压下去。一个加强排，挡住了大部队一段时间。这不是运气好，是地形和人配合出来的效果。
攻入旧街之后，巷战开始了。越军躲在房屋和高地工事里，用火箭筒和手榴弹往外招呼。解放军用火箭筒、喷火器清点，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打。
297高地的争夺是关键。拿下这个高地，解放军就能从上往下压制旧街，形成包围态势。高地上去了，旧街被围了。按理说，到了这一步，被围的越军应该考虑投降或者突围了。
但中午过后，怪事发生了。
旧街、童官村以及附近附属阵地的越军，分成小股力量，多路向解放军控制的332高地反复冲击。
被围的部队，主动向包围圈外侧的敌人发起进攻。而且不是一波，是多路、反复地冲击。
这说明他们不是慌了，是有组织的。他们在试图打乱解放军的包围部署，给自己争取空间。332高地是包围圈上的一个关键节点，如果能把这个点拿回来，包围圈就会出现缺口。
这五百人不是不要命，是在赌。赌解放军刚渡河、立足未稳，赌地形复杂、大部队展不开，赌只要把水搅浑，就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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