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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 李安定)秋日最动人的讯息,是一树树桂花悄然绽放。清风掠过,满城浮动淡淡香气。“杯中落桂子,香气带秋凉。”寥寥诗句,勾勒出鲜活的秋日光景,秋天便有了可触可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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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公司大门,道路西侧棵棵桂树挺立,这是我们每日上下班必经的路途。来回往复,早已记不清走过多少遍。行至此处,总会被四时风物触动心绪。春日红叶小檗随风摇曳,早樱簌簌落英;盛夏香樟枝叶繁茂,浓荫蔽地,青草铺地,云影缓缓游走。到了秋天,丹桂缀满枝头,花香漫过小径,栾树层叠,色彩斑斓。入冬之后,寒霜覆上枝桠,林木疏朗,落雪时节,天地素净清简。

桂花属木樨科,为常绿乔木。自古文人便将它与明月写进诗篇。杨万里写道:“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古人相传月宫之中植有桂树,吴刚伐桂的故事流传千载,让桂花自带上几分清雅仙气。

穿过二道门向东,中心化验室楼前,一排桂树长得高大繁茂。每到秋日,香气四溢,路过的人不由得放慢脚步,俯身闻香,抬眼赏花。细碎的花瓣随风飘零,像散落的星辰,飘落在草丛、铺在路边、随水流淌。偶尔有路过的小狗,身上、头顶沾着细碎的小花,可爱又温柔,成了秋日里最治愈的画面。

今年的桂香,来得清淡柔和,不似往年浓烈张扬,一缕一缕,悄悄从枝叶间漫出来,生怕惊扰沉沉夜色。夜色下,月亮圆而未盈,清辉如水,淌过桂树墨绿厚实的叶片,叶面泛出温润微光。细碎的黄花藏在叶腋,怯怯探出点点花蕊。晚风拂过,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尖,不熏人,只在心底漾开一缕浅浅怅然。

我立在树下,猛吸一口气。这秋香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熟悉的是秋日独有的气息,陌生的是,这里少了属于故乡的那一缕桂香。

老家的院子里,长着几棵老丹桂,树干粗壮,如同孩童腰身,虬曲的枝干舒展撑开,像撑开一把墨绿色巨伞。从我记事起,它便静静守在小院。每到入秋,空气中刚泛起一丝甜香,我便日日守在树下,盼着花开。青涩花苞慢慢膨大,一点点晕染出橘红,好似有人在夜色里,轻轻点上一抹胭脂。

待到盛放,满树金黄铺洒开来,香气醇厚甜润,漫遍整个院落村庄。秋风掠过,花瓣簌簌飘落,如同一场金色细雨。母亲便在树下铺好布单,收集落下的桂花,仔细拣择阴干,一部分酿成桂花酒,一部分熬成香甜的桂花蜜。

如今,我站在异乡的桂树下,闻着这迟来的芬芳,思绪飘向百里之外的唐河。想来家中那棵丹桂,此刻也正沐浴月色静静绽放。老宅青瓦之上,月色如故,花叶如故。只是当年站在树下仰头看花,任花瓣落满肩头的孩童,早已远走他乡。庭院之中,只剩秋风明月,岁岁花开花落。

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年年如期盛放的老树,会不会也有孤寂?它恪守秋风与明月的约定,也守着与我的旧日念想,可我却身在他方,不能赴约。话语随风消散,心底仿佛听见温柔回响,如同长辈轻轻安抚:树木本无孤寂,叶落还会再生,花谢还会重开。阳光雨露,万千惦念,都沉淀入土,化作盘绕的根系。花开,是它的本分;若你归来,芬芳便为你绽放;你身在远方,便开给明月,开给秋风,慰藉那颗遥遥思念的心。

我终于读懂,桂花恪守世间一份温柔的契约。不计花开早晚,不问香气浓淡,默然扎根一方土地,守望一轮明月,静待属于自己的花期。所有的寂寥,尽数沉于根系,待到秋来,便迸发成一树金灿灿的繁花。

月光穿透薄云,轻轻落在肩头。异乡淡淡的桂香,在心底慢慢变得醇厚温暖,恰似一壶温热的故乡老酒。

编辑:张砥石 李静静 赵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