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9月30日这一天,游本昌的追悼会在北京八宝山举行,兰厅门前排了长长的队伍,胡歌也出席了,面对敬爱的老前辈,胡歌哭得鼻子都红了。
在兰厅门前排队的人里,有满头白发的老者,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没有人维持秩序,大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有人手里攥着一把旧蒲扇,有人怀里揣着一个葫芦,都是来送“济公”最后一程的。
这是9月30日上午的八宝山殡仪馆,中国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游本昌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兰厅举行。
大厅上方挂着“缅怀游本昌 我们永远爱您”的横幅,两侧挽联写的是“质朴谦和坦荡面对人生,正直热情毕生追求理想”。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游本昌生前的影像,画面里的他佯狂嬉笑,底下的人群默默凝视着,一句话也不说。
不到10点,胡歌来了,一身黑衣,戴着墨镜,低头快步走进兰厅,前一天晚上他还在长沙出席金鹰奖颁奖典礼,为了赶上这场告别,他提前离席,连夜飞回北京,进了兰厅之后,墨镜遮不住的是发红的鼻子,他不时抽泣,掏出纸巾擦拭鼻子。
陈龙几乎同时到的,同样黑衣黑镜,站在悼念厅外等候的时候,嘴唇微微颤抖,两人都是因为电视剧《繁花》和游本昌结下了缘分。
在那部戏里,游本昌演的爷叔,是指引胡歌所饰角色阿宝闯荡上海滩的人生导师;陈龙演的陶陶,也在爷叔的照拂下走过风雨,三个人同是上海戏剧学院的校友,戏里戏外亦师亦友。
游本昌离世的消息在9月24日传出,中国国家话剧院当晚发布讣告,说明他因病于当天凌晨1时4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这个数字让许多观众想起他留在荧屏上的那些角色,也让告别现场多了几分沉静。
消息公开后,胡歌在社交平台写下悼念,他提到荧幕里的爷叔曾陪阿宝走过风雨,现实中的游本昌则用一生守住演员本分,光影中的相遇和耳边的叮嘱都不会消散。
游本昌的孙女游叶盈琪在现场向有关媒体讲起爷爷最后的日子,去世前1个小时,她还和爷爷视频,没想到告别来得这么快,爷爷总说自己能活到120岁,她也一直这样相信。
她语气平静,说爷爷离开时没有病痛,走得很安详,一生心愿已经完成,人生称得上圆满,这些话让在场的人沉默许久,也让人再次想起游本昌晚年仍坚持做公益演出的那些片段。
告别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浙江天台来了7个人,那里是济公故里,他们专程赴京吊唁,现场没有喧哗,队伍慢慢向前。
天台的丁必裕记得,1993年游本昌到天台时留下“我与天台缘深深”的题字,2011年又获授“天台荣誉市民”,在丁必裕眼中,游本昌戏里戏外都在做济世为公的事。
从北五环赶来的郭先生站在队伍中间,他说自己十几岁看游本昌的哑剧,后来看《济公》,起初只觉得这个和尚疯疯癫癫,年长后才明白,那个疯和尚心里装着天下人的苦,郭先生停了停,又说,游老师演的其实是怎么好好做一个人。
队伍缓缓向前,一位来自浙江的石先生特意带来了蒲扇和葫芦,那是济公最标志性的两样东西,他本身是景区的一名演员,有时也扮演济公,20多年前游本昌在外拍戏时,两人有过一面之缘,这一面他记到了今天。
游本昌52岁才凭“济公”一角走进千家万户,87岁又入局《繁花》,以“爷叔”的形象再次惊艳荧屏。
80岁那年他创办了游本昌艺术团,这些年一直带着年轻演员做公益演出,他和女儿游思涵发起的“种子计划”走进了10余个县域的数十所乡村小学,开展戏剧美育教育。
告别仪式开始时,兰厅里只瞻仰、不慰问,来送别的人实在太多,仪式从简,但每个人都想多站一会儿。
游本昌曾把人生比作登山,说济公是一个山头,爷叔也是一个山头,上一山过一山,山山相连,如今山头还在,登山的人却已走远。
想来人生大抵如此,每个人都在攀爬自己的山,有人留下脚印,有人留下回声,游本昌两座山头都站过,又平静地下山去了,观众记得的,或许不只是角色,还有那份认真走过每一步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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