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2月20日,红25军庾家河反击战的胜利最后打退了敌人的连续追击,得以在陕南站住脚跟。是一次生死存亡的恶战苦斗。

军长程子华、副军长徐海东皆负重伤,两位军事统帅,两副苍白的面孔,都已昏昏睡去,不省人事。

军情紧急,军政委吴焕先冷静地看了一会,接着,把军医院院长钱信忠喊在当面,极其严肃地吩咐说:“赶快准备两副担架,今晚就随军出发。”

“这个……”钱信忠欲言又止“别这个那个的,我可以派一个营的兵力,随同你们行动,担任掩护任务!”

“伤势太重就怕……经受不住……。”

“服从命令!马上做好一切出发准备……”吴焕先正要转身走去,徐宝珊拖着—副病躯来到了骡马大店。

“听说你下山来了,”郑位三当着吴焕先讲:“药铺里坐等,……果不然就在这搭。”

“等我?”吴焕先不由一怔。徐宝珊有气无力地沉吟着:“部队马上做出决定。”

“也好也好,就在这里商量商量。”吴焕先连忙回答,并告诉他的警卫员姚小川,“快把参谋长请来……晤,还有郭大个子。”

“郭述申就算了,”郑位三说 “他忙得不可开交。全体同志,都在动员群众,安置伤员……”

“好!就把参谋长请来。行动要快!”吴焕先又吩咐说。

这,吴焕先才抽空钻进伙房,盛了满满一碗不冷不热的包谷梭子糊,就蹲在伙房的一角,狼吞虎咽地喝下肚子。

等到他放下碗筷,姚小川也转了回来。他不由劈头问道:“参谋长来了没有?”“没……没有……找着,”姚小川嘴里吱晤着。

“你是干什么吃的!”吴焕先顿时火冒三丈,“一泡尿撒到头的地方,找不到参谋长?给我再找,找不着就别回来……”

姚小川木鸡似地站着,一动不动.“给我快去!”

“听说,听说……”姚小川不敢道出真情。“听说什么?”“听说……他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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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了喊起来!你是死人还是活人!”“我……不敢去喊……”姚小川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走,跟我去喊!”说着,就气呼呼地夺门而出。

说到军参谋长戴季英,也是鄂豫皖苏区和红军的创始人之一,早已载入党史军史的有名人物。

他在红二十五军时期的所作所为,似乎说好话的不多,数落短处的不少。

有人说他是个花花公子式的人物,向来不拘小节,也不顾及什么影响。全军上下数千人马,就数他留着十分显眼的“偏分头”,

穿着也很讲究,深灰色的制式服装,样式也比别的新颖,是供结部的缝纫工特意制作的。

因此,他在最高权威的领导阶层,向有“漂亮阶级”的美称。

许多老同志部毫不隐讳地说:“戴季英嘛,他的毛病是不少,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老子天下第一。他谁也不怕,就怕吴焕先。

只有吴焕先能够降住戴季英,徐海东都不成。吴焕先骂过他,有时骂得也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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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戴季英对吴焕先持有八个字的评语:“个人突出,独断专行。”

吴焕先与戴季英之间也曾发生过一些摩擦:戴季英,原名戴先润,兄弟五个名字都是“先”字辈儿——先元、先池、先润、失进、先记。

戴季英排行老三。第五次反“围剿”初期,姚家方被当作“第三党”首领杀掉以后,

当时担任军政委的戴季英,居然把个兄弟中排行“老三”的红军战士,当作“第三党”分子杀了。

吴焕先对此非常气愤,指着戴的鼻子骂道:“戴先润,谁是真正的‘老三’?

兄弟中排行老三就是“第三党”,你当政委的就是,我当军长的也是,你我两个‘老三’,都是先子辈儿,地主成份,

谁也别想逃脱。你跟我走,到保卫局投案自首,咱们两个‘老三’一起完蛋!”

理直气壮的一顿痛骂,把个“戴老三”弄得面红耳赤的,一句也没敢作声。领导人之间,原来也是“一物降一物”。

这一次,吴焕先又是“个人突出”,亲自登门寻找戴季英来了。戴季英也是自作聪明,原以为战斗过后,部队必定在此宿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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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独自号了一处房子,——据说是一家有吃有喝的小饭馆,兴头冲冲地带着他的亲爱的张桂香,吃饱喝足以后,就在里面住下来。

门外,是呼啸的冷风,漫天的飞雪,……在此风雷之夜,他们两口子睡得好不舒服自在!

“参谋长在哪?”吴焕先当着门前的哨兵问道。哨兵讲明情况以后,吴焕先更是怒不可遏,

当即从腰里掏出枪来,破口大骂: “戴季英,你给我出来!别人忙得不可开交,你抱着老婆睡觉!

我这个军政委不当了,枪毙了你个‘老三’。”正在气头儿上,什么话也骂得出口。

似乎也只有“老三”这个词儿,——众所周知的特定含义,足以发泄他的心头之恨。

在他搬开枪机,准备闯入房内之时,忠于职守的警卫哨兵,“扑通”一下跪在军政委的面前,紧紧抱住他的一条腿,

苦苦哀求地说:“政委,你千万可不能进去!参谋长的脾气……枪一响,我也活不成了。

政委,你……你要进去的话,就……先打死我吧!”吴焕先被这意外的举动惊住了!

难为住了。直到这时,他才好像从恶梦中惊醒过来,脑门上不禁渗出一团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