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单位临时有任务,我半夜才下班。
周明远在电话里发了脾气。
凌晨十二点,又给我发来一张空荡荡的床照。
一个人过也挺好。
第二天我请了假,陪他逛了一整天,还补送了他看中很久的腕表。
那块表他后来几乎天天戴。
朋友夸好看,他总笑着说:
她惹我生气以后买来赔罪的。
以前我听了也笑。
我一直以为,那天是我亏欠他。
现在才知道,真正该解释的人从来不是我。
那段录音只恢复出来十几秒。
程婧问:
你真打算一直这么拖着?
周明远笑了一声。
急什么?
你不是说,等真离了以后
声音在这里断掉。
第二天早上,周明远照常给我热牛奶。
出门前,他把保温杯塞进我包里。
明晚是不是夜班?
我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哪天值班?
周明远的手一下停住。
几秒后,他慢慢抬起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宁。
他把保温杯从我包里抽出来,重重放到餐桌上。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问一句你的班都是在套话?
我没出声。
他的神情一点点沉下来。
以前你值夜班,是谁半夜给你送粥?
你胃疼,是谁提醒你吃药?
有一年下暴雨,我鞋都湿透了,还在你们单位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
他盯着我。
现在这些全都成证据了?
我第一次被他问得没说话。
因为这些事都是真的。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你要真觉得我这么脏,直接说。
别一边让我做你老公,一边拿审嫌疑人的眼神审我。
他抓起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
他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杯。
热牛奶。
记得喝。
临出门前,他又问了一次:
明晚到底值不值班?
我看着他。
值。
他握住门把手。
少喝咖啡,你胃受不了。
门关上后,我在餐桌边坐了很久。
他刚才说的每一句关心,都是真的。
可也正因为是真的。
我才更想知道,一个曾经会冒雨给我送饭的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问我夜班只剩下另一个目的。
下午,单位排班临时调整。
我没有告诉他。
晚上十点四十,小区门岗突然打来电话。
沈女士,有位姓程的女士说是您朋友,要上楼。
我没有出声。
保安继续解释:
登记联系人写的是您名字。
她说您今晚值班,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
我的手慢慢收紧。
让她上去。
不到两分钟,周明远的信息来了。
头疼,我先睡了。
你忙完回来轻一点,别吵醒我。
十一点,我提前交完工作。
开车回去。
车停在小区对面。
我没有进去。
十二点零七分,卧室灯亮着。
十二点半,周明远打来电话。
还忙吗?
嗯。
我吃了药,准备睡了。
他声音很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