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点松动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火星。
我心口一紧,几乎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可江宴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那份鉴定证书,语气轻佻。
证书?顾瑾舟,你还真是死到临头都不忘演戏。
他转过身,面对全场宾客,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看清楚了,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手段。先拿所谓母亲遗物卖惨,再拿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证书抬价。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哭着求大家可怜他,给他公司填窟窿?
记者们的镜头再次怼到我脸上。
顾总,请问这份鉴定证书是否真实?
您拿母亲遗物出来拍卖,是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您是否承认公司破产是因为内部管理问题?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我刚才好不容易争到的一点空间,瞬间又被淹没。
叶依岚这时终于开口。
她扶着肚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顾瑾舟,别闹了。
我看向她。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是道歉声明。只要你当众承认倒卖客户信息,承认你为了资金链挪用公款,承认你不该纠缠我和阿宴,我可以出一百万拍下这枚玉簪。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只要你签了,我就把它还给你。
5
全场一片哗然。
有人立刻起哄:
叶小姐也太善良了吧,这种前夫还帮?
一百万够给脸了,他现在连十块钱都没人愿意出。
要我说赶紧签吧,能拿回遗物还不知足?
我低头看着那份声明。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承认倒卖客户信息。
承认恶意骗捐。
承认婚内纠缠。
承认对江宴造谣污蔑。
只要签下去,我就能拿回母亲的玉簪,就能暂时得到一百万。
但只要签下去,我这些天背负的所有脏水,就会变成我亲口承认的罪。
我忽然笑了。
笑得喉咙发疼,眼眶发酸。
叶依岚皱眉:你笑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也看着江宴。
我笑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叶依岚脸色一变。
我将那份声明慢慢撕成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我可以穷,可以破产,可以被你们踩到泥里。
我把碎纸砸回叶依岚脚边。
但我没做过的事,一个字都不会认。
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也不需要靠我给自己泼脏水来换。
叶依岚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江宴盯着我,眼底那点玩味终于变成了阴狠。
好啊,骨头这么硬。
他转身看向拍卖师,声音森冷。
继续。
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个场子里,有谁敢跟我江宴抢。
他举起号码牌,故意晃了晃。
十块钱。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开始喊价:
江宴先生出价十块钱。
十块钱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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