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躺在旁边,看她们母女贴着脸,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
现在,她站在别人身边,亲口告诉我,那本被我仔细收着的证件是假的。
可孩子是真的。
她出生时那么小,周若棠抱她都不敢用力。
护士教她托住后颈,她学得很认真,胳膊酸了也舍不得放。
我看向抢救室:“那里面的孩子,你也不认吗?”
护士恰好出来,问谁是孩子母亲。
我立刻站起来:“她在这儿。孩子怎么样?”
“刚才短暂清醒过,一直找妈妈,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仍在治疗。”
我转身去叫周若棠:“你过来,听听医生怎么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
许峥拉住她的衣袖:“怎么每次说到道歉,孩子就刚好有事?他知道你心软,才一直拖着。”
周若棠停了下来。
我看着那一步的距离,几乎不敢相信。
“是护士出来叫你,不是我。”
“我听见了。”她皱着眉,“医生在救,过去也帮不上忙。你先把视频录完。”
我耳边嗡嗡作响。
孩子第一次叫妈妈时,她明明高兴得不肯出门,抱着孩子,一遍遍哄着再叫一次。
后来孩子只要听见开门声,就摇摇晃晃往玄关跑。
这样一个孩子,如今隔着门找她,她却嫌我拖延。
“你可以不认我。”
我声音发颤,“可她才两岁,病成这样还在叫妈妈,你连去问一句,都要我拿认错来换吗?”
周若棠脸色沉下去:“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道个歉就这么难,非要所有人陪你耗着?”
我还没回答,门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护士快步进去,又有人推着仪器赶来。
“家属让一下,孩子病情恶化,正在紧急抢救!”
我转身追过去,手还没碰到门,身后响起周若棠不耐烦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你去哪儿?”
4
门在我面前合上。
我贴着墙站住,努力去听里面的声音。
刚才还能听见孩子哭,现在什么都辨不清了。
医护出来告知病情危重,正在全力抢救。
我连着点头,想问还有没有办法,出口的声音却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周若棠站在几步外,听完后朝门口看了一眼。
许峥低声问:“还要等多久?”
她安抚他:“很快。”
那两个字让我转过头。
我不知道她在说孩子很快会好,还是我很快就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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