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峥把手机重新举起来:“我今天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孩子生病,你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吗?”
顾婉宁跟着催:“钱都认了,再道个歉有什么难?别总摆出我们欺负你的样子。”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盯着门缝。
周若棠走过来:“医生已经在救了,你站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先把阿峥的事解决。”
“医生刚才说,情况很危险。”
“我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说这些?”
她看着我,语气里全是被反复顶撞的不悦:“不然呢?你要我冲进去,替医生抢救?”
我摇了摇头。
我只想让她站到这里,和我一起听每一次开门后的消息。
孩子还在里面,我害怕下一次出来的人会说我承受不住的话。
“你要我说什么,我都可以说。”
我攥紧手里的纸,“你先过来,听听医生说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周若棠终于松开眉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到现在。”
许峥马上把拟稿递过来:“看清楚,别又漏掉。尤其是退婚那一段。”
我低头看着那些字,额角的伤一阵阵发疼。
三年前,我在阳台上站到腿麻,天亮后还是拿着手机,挨个通知亲戚婚礼取消。
顾婉宁问我是不是非得把路走绝,我说是。
如今抢救室的门关着,我甚至不敢再说一句重话,怕他们真的走了,孩子醒来又找不到妈妈。
许峥调整镜头:“抬头。别让人以为我们逼你。”
我抬起脸,目光越过他的手机,落在那扇门上。
“钱是我拿的。”
“还有呢?”顾婉宁催促道。
我喉咙收紧,照着屏幕继续:“三年前取消婚礼……”
门锁忽然响了一声。
我立刻停下,绕过许峥迎上去。
“医生,孩子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医生看着我,摘下口罩。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周若棠猛地转过身,脸上的不耐烦僵住,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医生侧身让开时,我从周若棠身边走了过去。
她伸手想扶我,我没停。
女儿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被。
我先摸了摸她的脚,又把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
那只手很小,睡觉时总喜欢攥着我的衣领。
我把手指放进她掌心,等了很久,她都没有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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